《主角控幸福准则》逍遥芫荽酱

128、点星节

　　黎墟明话音刚落，从他身后又探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俊俏娘子，身穿红袍，脖挂金圈，发髻垂环坠金链，眉眼间是如出一辙的凌厉，在看见白济泽那瞬齐齐化为了春日融雪。

　　朱璃开心地朝他挥手：“白师叔！”

　　另一位俏娘子朝白济泽点点头：“陆师叔，早。”他这低沉的男音一出，白济泽才发现随黎墟明来的另一位“俏娘子”是男扮女装的朱琉，不是自己哭坏眼睛的重影，朱琉这副打扮的冲击力不比明辽身上有个智能手机带给他的震撼小。

　　白济泽满头问号：“你怎么穿成这样？？？”

　　朱琉有些无措地整了整衣裙。

　　不等朱琉回话，白济泽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不对！你们两个怎么跑这来了？？？”

　　明辽倚在一旁石柱，也道：“就是，不怕我和你们师尊告状？”

　　不得不说，明辽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白济泽光是看见这两位遇害者家属手掌心就开始冒汗，只能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掩盖情绪的不自然。明辽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与其对话，甚至语气平淡地……谈及朱砂。

　　朱琉拂去额上碎发，道：“月焱送到半路化为一摊会动的活血。朱璃不敢随意挪动，联系不上师尊，只能传信回明决门。明师伯带我下山来的，捡回泽墟妖血肉便回去了……”

　　朱璃又道：“可师尊送我们的连命盘忽停忽闪，我与朱琉……”她低下头，十指绞在一起，声音渐弱。

　　白济泽：“……”

　　明辽呵呵一笑：“我哥会被你们气死。”

　　你已经完全代入角色了吗……

　　白济泽以前不知明辽真实身份，听着没什么，现下知道了，再看明辽与旁人对话，总有一种看熟人在景区戏台子和npc互动的诡异感，他控制住抽动的嘴角，死死掐了几把大腿，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那边朱家双生子已经围着明辽嚎开了。朱琉尚顾念着男女有别，没有过分亲近，朱璃已经整个人都贴在了明辽身上，环住她半边手臂：“辽师伯——求求你啦，不要和明师伯说，他不知道的！我们出来的时候很小心……我们担心师尊。连命盘从来没出过事……”

　　朱琉点点头，眉头拧在一起：“我们见到师尊安好，即刻便回明决门请罚。”

　　明辽捏捏眉心，道：“掌门如何说的。”

　　朱璃扁了扁嘴，不言语。朱琉犹豫片刻，低头小声复述：“水莲教飞升台灵场紊乱，连命盘链接不稳，乃寻常事……”

　　“可……可是……”朱璃小声辩驳，“……我们心慌。”

　　她道：“我们与师尊灵脉同源，血融命盘。我们同时心慌，对方却安然无恙，必是师尊出了事……辽师伯，师尊去哪了？师弟说你们昨日一同上山，怎么只见你与白师叔回来……”

　　明辽叹息一声：“还能去哪？他那个老好人，下山半道遇见灵主宫那帮子人，帮穆一沉抬东西去了。这会怕不是已经到了灵主宫。”

　　朱璃面色稍缓，喃喃道：“……好。”

　　朱琉苍白的脸这才生出半分血气，他本是重伤初愈，一放松下来，满脸疲色，拱手一拜，道：“还请辽师伯指路，我与朱璃去追……”

　　明辽摆手：“还追什么，你想见他，随我去灵主宫便好。”她把朱璃从臂旁摘下，敲了敲酸痛的脖颈，“正好，我还欠穆一沉东西要送。顺道把神兵带去裂缝填了，再把你们师尊带回来……”

　　她如数家珍，安排得明明白白。朱璃却嚷道：“我也去！”

　　明辽在她额上一弹：“你回明决门去。我这要不了这么多人，回头朱妨阆看见你们一起来，定要与我争个对错黑白，我懒得与他吵。”

　　朱璃捂着额头，为自己的师尊辩解：“不会的！师尊不会与辽师伯吵，他……”

　　朱琉：“咳咳！”

　　朱璃急忙闭嘴，低头不语。须臾，她又道：“……怎么不能换我去！”

　　明辽笑了笑，摸摸小姑娘的头，安抚道：“下次带你去。这次师伯先送你回明决门……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师尊若是看见你们一起下山，会闹我的。”她轻点朱璃的额头，朱璃鼓着脸颊，不说话了。

　　明辽收拾起这对双生子比白济泽游刃有余得多，不出半柱香便已安排好各人去处，若是让白济泽来，这时候琉璃二人估计还在你一言我一句掰扯如何瞒过明运下山，又如何到小河镇来。

　　明辽朝白济泽扬了扬下巴，道：“我带她们去风来客栈的传送阵，你留在此地，与水莲教的人交接一下，补完过境手续，早点回门。”

　　白济泽不敢直视双生子的眼睛，点了点头，佯装疲倦，单手扶额，垂下眼睑。

　　明辽一手揽着一个，自屋檐阴影而出。朱琉朱璃的身量差一些，但朱琉此时作女子装扮，腿有旧疾，行动迟缓，没有拐杖在手，无端矮了半头。她们并列一排，倒也和谐。

　　白济泽看着朱琉一瘸一拐，艰难行走，不由出声喊住了她们。

　　“明辽！”

　　明辽回头，对他不解地挑了挑眉。

　　白济泽额上冒汗，放在背后的手不自觉发颤：“你真要带他去找朱砂？灵主宫路远，他的腿……”

　　明辽语气颇为怪异，笑道：“我不带去怎么办？人家要找妈，你来当他妈？”

　　白济泽被这话一噎，喉咙里没了声音。

　　朱琉朱璃同时抬头，被明辽一人一巴掌拍了回去：“看路。”

　　那三人互相搀扶，越走越远，白济泽追到街上，看他们上了护镇河的石桥，身影在雪松林中再瞧不着。不知道什么高高吊起的东西落回了肚里。白济泽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的情绪，而是心中腹中一片冰凉，他长长地叹气。

　　“师尊。”

　　更为冰冷的东西贴了上来，大概是在这条街站久了，黎墟明身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面点香气。

　　白济泽推开耳边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勉强端出与平日无异的神态，对黎墟明笑了笑：“……怎么了？”

　　黎墟明索性歪头压向他掌心，把自己未得答复的话重述一次，咬字重了些：“师尊，早。”白济泽甚至能听见他犬牙磕碰的清响。

　　白济泽揉揉黎墟明的脸，心头一阵酥麻。

　　他的缘由就在这里。他不会后悔。

　　“早。”

　　白济泽轻轻地回话，他将额头抵在黎墟明冰冷的额前：“留你一个人，害怕了是不是？辛苦了。”

　　黎墟明并未答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师尊……？”

　　“嗯，在呢。怎么了？”

　　“……你不开心吗。”

　　“没什么，太久没看见你了。有点想你。”

　　白济泽把他抱在怀里，狠狠揉了几把，像是要发泄什么，但最后只把黎墟明梳理整齐的头发弄得一团糟，少年白净的脸上多出几道突兀的红痕。白济泽看黎墟明这副狼狈模样，还有眼中生出的几丝茫然，欢快地笑出了声，他拍拍黎墟明的侧脸，终于依依不舍地把人松开了。

　　“走吧，前面带路。带我去你师伯说的那个什么客栈，找水莲教的人……办什么过境手续，弄完了乱七八糟的，我们就回家……”白济泽替他整了整肩头散发，叹了口气，“回家喂猫去。”

　　黎墟明微微蹙眉，耳垂攀上薄红，迟疑道：“……好。”

　　风归客栈位于小河镇南边，规格不大，和山林外的风来客栈差不多。掌柜是水莲教内一对教徒姐妹，姐妹原是分管二边，如今水莲教封山，姐姐便也住到风归客栈来了。

　　白济泽见到这两位掌柜，总是时不时想起风来客栈被踹飞的大门，笑容不太自然。

　　白济泽照着原件抄好申请文书，按上鲜红指印，递给了拨算盘的掌柜。

　　掌柜接了去，细眼一眯，点了点头：“谢过陆羽仙尊。”

　　另一位倚在柜旁的掌柜笑了笑，唇角两点朱红落进梨涡。她懒洋洋搭上妹妹的肩膀，捻过白济泽所写之物看了看，目光在他和研墨的黎墟明身上来回打转。

　　她以袖掩唇，吃吃笑了几声，附耳对妹妹说了些什么。

　　原是面容严肃的掌柜被自己的姐姐逗乐了，在她额上一拍，将人赶远了去。掌柜将文书转向，对向白济泽，白济泽还以为是自己写的格式不对，又要被打回来重写，却听见掌柜说：“劳烦仙尊请小仙长也按个指印。便可走了。”

　　写了八九十遍，又要字迹清晰端正，又要一字不错不能有墨点，从清晨写到晌午，终于刑满释放。白济泽喜出望外，连忙招呼收拾笔砚的黎墟明：“快来！”

　　黎墟明一愣，面露疑惑之色，但还是乖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柜前来，掌柜从柜台下掏出一盒红印泥，笑道：“小仙长，请。”

　　长袖掩唇的另一位掌柜又凑了过来，嬉笑道：“祝小仙长得偿所愿呀……”

　　白济泽不知道姐妹二人在打什么哑迷，猜想大概是看上黎墟明的好样貌，调戏男主这种原书经典桥段，并未细想话中深意。

　　他催促黎墟明，拍拍他背：“快些。别耽搁了，回去御剑要飞两天呢。”明辽的一次性传送阵没得用了，白济泽想想接下来两天冰冷的御剑之路，觉得脸还没吹到风就已经在疼了。

　　黎墟明抿唇不语，按下指印。

　　掌柜笑嘻嘻收了文书，递给白济泽一瓣冰莲，道：“出示此物，可安然穿过水莲教与鸣音宗的边界。”

　　白济泽松了口气：“多谢。”

　　另一位掌柜眯眼看他，挑了挑眉。白济泽不明所以，保持礼貌微笑，后退半步。

　　那掌柜笑着说：“仙尊何必这么……急呢？恰逢小河镇点星节，仙尊不若带上小仙长去看看？昨日与小仙长无事闲聊，他听点星节小河会放花灯沿河而下，很期待呢。”

　　黎墟明深吸一口气，道：“不必。多谢掌柜照拂，门中事务繁忙，晚辈下次……”

　　白济泽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

　　黎墟明：“？”

　　白济泽点头：“什么时候开始？就今天晚上？还是要等几天？”

　　黎墟明万分错愕：“师尊？？”

　　两位掌柜异口同声：“腊月十三到二十都是点星节，辰时至巳时二位可以去小河放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