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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一看,真的没有。
      “从前在我面前装窝囊,装得温柔,现在不演了。”车雨森气笑了,“吴元君,你故作老实,张嘴说谎的时候。”
      “真丑。”
      吴元君骂回去,“你特么才丑——”
      折叠单人床吱吱作响。
      吴元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车雨森宰割,水晶灯摇曳下,身体线条瘦削完美,纤细骨骼随着呼吸起伏,很白,如同瓷器。
      那束光使他的睫毛动了动,眨眼间如琥珀般的双眸渗出晶莹,弓着腰姿势像在献祭。
      青筋凸起的脖颈发颤,有种凌虐的美感。
      就这样被另一具连影子都透着死气沉沉的高大身躯狠狠笼罩。
      壁画上那象征光明与圣洁的神,它是否一样痛恨不再虔诚的教徒背弃信仰。
      怎么能在十字架下,沾染欲、望,亵、渎神明。

      “你到底…”吴元君忍不住干呕,控制不住口腔搅弄,哽咽着不小心与车雨森四目相对,“想从我脸上看见什么?”
      男人漆黑的瞳孔异于常人,格外大,眼黑占据很多,像条蛇,动不动喜欢窥视。
      对视的片刻,尽显扭曲,吴元君羞耻地闭眼。
      他仿佛成为车雨森白天捏在手指尖的那卷琴谱,又好像成为车雨森每日每夜都要拉奏的小提琴。
      含茧的指腹肆意摩挲小提琴琴身。
      随时随地摁一下便出声。
      滋啦作响的羞耻心作祟,吴元君下意识用力并紧双腿想躲开。
      反而阴差阳错夹紧车雨森、手。
      车雨森冷不伶仃歪头,眼神如同观察一个前所未见的新物种,“哭成这样,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哭的吧。为什么不求饶?”

      “求你?求你有用吗?”吴元君忍无可忍挣扎,用力拽住车雨森的头发:“你不就想看我哭,欺负我你很兴奋,很满意?松手…”
      车雨森因吃痛而恹恹抬眼,“我从不屑欺负弱者。”
      吴元君无意间扯开自己的上衣:“我让你松手——”
      男人幽幽的目光黏了上去,瞬间被那朵莲花纹身夺走注意力。

      吴元君眼睛也懒得眨,近乎不屑一顾地抿起唇。
      他麻木地思考,车雨森要是哪天死了,死因“贪吃”占多大可能。
      至于弱者……
      到底谁才是懦弱的那一个……
      眼前这个家伙,梦游时候逃避一切,白天翻脸不认人,才是真正的懦夫……
      吴元君一言不发狠下心翻身坐上去。
      等他也居高临下垂眼望着车雨森那刻,内心很快涌现人性本能的恶劣。
      从上俯视下面,视角的确扭曲,毫不设防地勾起那股心底跃跃欲试的轻蔑,想报复,想施虐,又有些看不起,恨不得弄死车雨森的渴望……

      地下室的灯关闭黑暗来袭,安全感重获新生。
      车雨森听着吴元君断断续续在骂。
      “我讨厌你……”
      “谁会喜欢你……”
      “要不是为了钱,谁特么忍你。”
      “……”
      车雨森恨不得也咬死吴元君:“那你喜欢谁?”
      “你到底爱着谁?”
      “和我()这样的事,心里在想别人——”
      xxxxxxx

      吴元君死死捂住车雨森那张破嘴,这种时候更加没办法正常沟通。
      和听不懂人话说不出人话的狗东西。
      最好还是不说话。
      他松开手时腰打哆嗦,干脆主动吻住车雨森的嘴,刚刚从散落的裤口袋里捻到一粒药片。
      唇齿相依,呼吸里继续缠绵痛意。
      苦涩的安眠药物于热意中消弭。

      过了好一会,吴元君缓缓抬起头,脖子微微往后仰,略长的头发黄不黄白不白,黄白相间,发丝湿漉漉黏着脊梁,骨头形状如同蝴蝶。
      他喉结滚动片刻,不知道何时一些液体蔓延滴到了锁骨上。
      那里好像撑起了一弯月亮。

      压抑的呼吸,吞咽进去的难捱。
      吴元君视线迷离,幸亏脑子还不是太蠢。
      猜到了可能谈不拢,那不如让车雨森直接睡觉,药一直都在口袋。
      他谨慎地确认好几遍车雨森的呼吸是否规律,抬手扇了几下,拍脸,没醒,身体一动不动。
      吴元君捂住自己脸不忍直视,再次无可奈何地骂道:“…疼……”

      确定某人真的睡着后,吴元君又一次缓缓站起身,遮不住的倦意从眉梢漫延到眼底,眼皮下意识耸拉,干涩发紧的喉咙咽下分泌的津、液。
      吴元君缓缓望向十字架壁画。

      上帝是否谁也不原谅?

      手机屏幕显示几十条消息,几十条未接来电,吴元君找到了母亲,回完信息后再是老郑。
      挨个挨个,按照他生命中重要的人顺序一一回复。
      他的通讯录第一仍然是——爱生气的车雨森。
      吴元君没有发出去的新年祝福像个笑话。
      他好几次想改掉备注,不想要让某人继续当第一。
      于是,吴元君笨笨地在妈妈的备注上增加——爱。
      给自己的电话号码前也加——爱。
      爱妈妈。
      爱…自己。
      新的一年新的一岁,又长大了,不要怕,不要后悔,不要回头看,不要怪自己……不要为任何人任何事而绝望。
      吴元君洗脑式喃喃自语。
      像很久很久以前,他接受命运无常,选择义无反顾地拯救母亲,拯救自己。
      面对命运他永不绝望。

      车雨森变成了通讯录里的第三。
      吴元君微微扬起唇角,狭小的手机屏幕反射幽幽的光,他下巴那残存泪痕。
      很快恢复麻木呆愣。

      未接电话里再次出现那个没用的男人,所谓的父亲。
      吴元君的确脾气跟着车雨森变态了,肆无忌惮地凶巴巴,现在坏的要死,不用脑子都能骂一些话。
      打字时噼里啪啦。

      遥远的另一边小巷,臭烘烘发馊的衣服口袋摸不出一根烟,吴建业气急败坏扔掉空空的烟盒,对着垃圾桶踹了好几脚。
      他掏出手机一看。
      短信:【爸。】
      【什么时候,你才能死啊?】
      【你死了我一定给你烧纸。】
      【烧几千万冥币。】
      【全是□□。】
      【不要谢我。】

      吴建业气得一口气没喘上了,丑陋的皱纹上遍布皮屑,他早晚会逮到这个不孝子!生下他,宰了他,跟杀猪一样宰杀。
      身后一辆电瓶车疾驰而来。
      那阵哀嚎难听至极。
      吴建业顺势躺在地上说胳膊腿都断了要赔钱。
      电瓶车主喝多了酒,二百斤的体格摇摇晃晃,他狰狞着脸,破口大骂,“大半夜见鬼,还想碰瓷老子……”

      那边的噪音吵不到吴元君。
      他找到了地下室的浴室,幸好还能用,仰起头呼吸,热意氤氲脸颊,粉扑扑肉感很重的地方缓慢洗干净,洗到那,忍不住红着脸。
      清理干净了吧。
      吴元君试了好几次,直到手指发白。

      混着热水冲刷进地漏。
      大月退处热水如同缠绕的蛇形成涓流,缓缓滑落。

      吴元君穿好衣服裤子继续拿手机回复信息。
      他背对车雨森,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漆黑的人形轮廓存在幽幽异样。
      Eleanor:“元君,你和车先生还好吗?如果出现意外,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Eleanor:“我下班了,二层洋房里的望远镜,他在某天夜里给我发过信息,希望这份礼物,你务必收到。”

      两条的短信,冥冥之中有神明施咒。
      吴元君一动也不能动,愣在那蛮久,他自顾自对着空气说了些轻飘飘的话。
      交叉的十指随意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他给黑暗里的一大坨盖上薄毯,顺便检查了一遍腿。
      最终,他起身了。
      像抛弃垃圾一样抛弃车雨森。

      男人缓慢睁开遍,无比确信吴元君一次也没有回头看。
      之前那些温声细语的喃喃,衬托得一直装睡的他无比可笑。
      “其实…我只是想来找你好好说话。”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
      “你。”
      “要是哑巴多好。”
      “……”
      “两颗星星。”
      “是你送的。我很喜欢。”
      “明天拟份新合同给我吧,床伴合同,一年半到期那种。”
      “我要。”
      “你得给。”
      临走前吴元君还俯身,凑在车雨森耳边,语气发嗲骂了一句,热意喷散,洗完澡后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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