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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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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有什么事你说。”吴元君喝了一小口水便握着杯子。
魏语自认理智,只有碰上吴元君才会变得冲动莽撞,经常做出些惊天动地的蠢事来。
密闭的空间两个人离得好近,呼吸声都能听清。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吴元君这样单独相处过了,一切好像回到高中。
“元君。”
“嗯?”
“生日快乐。”
短短六个字让吴元君愣住,“……生日?”
“你忘了啊,今天是你25岁生日。”
吴元君后知后觉,“我…真忘了。”
“我没有忘。”魏语掏出口袋里捂了很久的礼物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胸针。
很快这枚栩栩如生的小狗形状胸针落在吴元君掌心。
“那时候你笑着告诉我,全世界都庆祝元旦,没人记得你的生日。”
吴元君垂眼盯着胸针,仿佛在碰一个烫手山芋。
“有人。”魏语:“这个人是我。”
话音刚落。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有什么重物摔了。
墙壁隔音怎么这么差,气氛跟着尴尬起来,吴元君抿唇偷偷扭头,已经观察好了等会怎么以最快速度从这个房间出去,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魏语还想说什么。
吴元君马不停蹄将胸针塞回盒子,再快速塞回魏语口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直视魏语的眼睛,“那是很久以前了,后半句我应该说的是,幸好我也从来不过生日。我的生日没有记得的必要,欢庆元旦更重要。”
魏语皱眉:“为什么不收下?”
“嗯,我不喜欢……小狗太脆弱,容易生病,我没什么能耐,总怕保护不了它,以前,我养过一只脾气很差的大型犬,我更喜欢那样的。”吴元君第一次从头到脚认认真真审视魏语,这么久疏忽了这位老同学,原因也很简单,魏语一直都有女伴。
在医院的时候,他无意间看见过魏语的女朋友在办公室和魏语亲密接触。
吴元君继续说道:“班长,你祝我生日快乐,我也祝你,不要在婚姻里不忠。”
“……”
吴元君转身离开,擦肩瞬间被魏语拽住手,没辙了。
魏语沉默着没有松开,短短十几秒把自己维持温和的皮囊撕掉,露出丑恶的觊觎:“我不忠?你顶着那么多吻痕出来见人又算什么?算卖、身?”
吴元君指尖用力导致水杯哐当砸地。
哐当声和隔壁的嗤笑声同时进行。
车雨森死死盯住吴元君被野男人摸着的手,皮质手套裹挟十指,随意交叉抵在膝盖上:“他可没有卖给我。”
司机不敢说话。
下一秒车雨森像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他不断压抑情绪,导致手套出现扭曲的折痕,脸上却丝毫不显露,表情冷漠又轻蔑控制得非常好,“吻痕谁亲的?”
司机战战兢兢,不知道到底在和谁说话。
车雨森的指尖恶意地戳在监控上,刚好将魏语遮挡,十足胜利者姿态,“不是你,是我。”
说完。
室内死寂了一会,司机深呼吸。
车雨森蹙眉再次意识到什么,他冷着脸立刻嫌恶地用手帕擦拭嘴唇,脏,太脏了,自己怎么可能会主动碰吴元君这样的人——
恶心透顶。
居然下得去嘴。
房间里吴元君犯难,面对胡搅蛮缠的魏语,他没有更多的耐心。
魏语忍够了,不想再忍下去,“我如果早知道你能接受和男人、做(),哪里轮得到这个人?明明是我先遇见你,是我先等你的,为什么你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吴元君手指习惯性缠绕衣角的抽绳。
魏语:“你欠我,你永远都欠我……”
吴元君叹气:“我应该没有找你借过钱。”
魏语:“欠的是感情,吴元君,你妈查出癌症那天我太高兴了,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要来求我!你来南京这么多年,如果没有我帮忙你早完了!”
吴元君:“先冷静一下可以吗?”
“我冷静太久不想再冷静了!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魏语歇斯底里发泄情绪,“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你看不见我,只能看见许幸,现在也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真的爱你。”
吴元君重重甩开魏语,被车雨森折腾这么久,对神经病的宽容度变高,见怪不怪,何况这种疯癫级别够不上车雨森一星半点,他表情平静缓缓开口回答道:“第一,我爱你这三个字,你不可以讲。这些年里你换了很多女朋友,或许也有男朋友,说爱一个人却和另外的人上、(),这个行为不对。”
“其次,喜欢我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有喜欢的权利,我也有拒绝的权利,我没有义务回应所有。”
“最后你帮过我,我一定会回报这份恩情,但不接受其余的道德绑架。”
“听懂了吗?要我再说一遍,再讲清楚一点吗?”
魏语被这些逻辑清晰丝毫没有任何感情色调的话刺痛自尊心,他攥紧拳头一味发泄,“我只想知道,你是为了钱才和他上、(窗)吧?不然你怎么可能结清医药费,那个来找你的欧洲女人,她呢?她和另一个男人一起()你吗?”
“你有病吧。”吴元君匪夷所思看着魏语的脸,这个世界疯了,人人都不正常。
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的车雨森神情古怪,断定吴元君:“又在发嗲。”
司机呆滞,情不自禁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是在骂人吗?
隔壁的争吵在继续,魏语:“他们给你钱,我也可以给,没有什么订婚宴,我都是为了见到你。”
吴元君实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抬头扫视一圈天花板,完全忽视魏语。
魏语:“门被我反锁了,没有钥匙出不去的,你到现在都不肯正眼看我。”
吴元君打断:“这里有没有监控?”
魏语:“什么?”
“有监控的话要赔钱。”吴元君轻声喃喃,银行卡有车雨森汇的款,赔得起,可以打,他短暂恍神,没注意到身后魏语小臂颤抖,医生的手稳准狠。
吴元君低估了魏语,口鼻猛地被一块浸满液体的白布捂得严严实实。
那股窒息感袭来,冰冷液体吸入,他挣扎着双手,错愕间想推开魏语,可肌肉不听使唤。
魏语神情愧疚,“对不起,原谅我吧。”
吴元君膝盖也跟着弯曲,差点摔倒,眼皮无比沉重,四肢逐渐发软,条件反射喉结滑动,他的视线逐渐失焦,唇角溢出的津液透明,从脸颊到脖颈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怕你过敏,只是一点迷()药和麻醉剂比例混得刚刚好,别担心,不会伤身体。”魏语强忍雀跃搀扶住吴元君,“你为什么只喝一口水呢?也够了,那口水会让你变得更听话……”
终于。
终于有这么一天。
他能光明正大碰吴元君。
魏语伸手即将把吴元君搂进怀里,短短几秒,大门从外开启,咔嚓一下锁芯转动。
“谁——”他惊恐地抬头看去,一个陌生且气场可怖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西装革履非富即贵,长发配着一张厌世英俊的成熟脸颊,眼神像看垃圾,此刻居高临下地逼近。
吴元君借此撞开魏语的手,那块白布耷拉地面,泛红的鼻尖伴随嘴唇的呼吸,疯狂汲取氧气妄图清醒些,他扶着墙刚想起身走。
视线朦胧像隔着一层雾,因为药物心跳如雷,咚咚咚,每跳一下都有种心悸感,他想逃走,他不要再这里和魏语。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钻进耳朵,命令性口吻,“吴元君,过来。”
吴元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车、雨、森,怎么可能,车雨森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晃了晃脑袋,逐渐睁不开眼睛,睫毛濡湿呼吸急促,是真的吗?
吴元君艰难地站起身,视线只能看清车雨森站在不远处,没有坐轮椅,像梦游时一样直立,膝盖发软也控制不住想努力地一步步走向车雨森,白腻发红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条件反射流出泪水。
像哭脏了脸的花猫,隐隐约约透着茫然和委屈。
“……我过…来了…”
魏语眼睁睁愣在原地,他想起来了,这个声音是很久以前电话里的,拨通吴元君手机,接听的那个人。
“元君别去——”他沙哑地喊着,想起身阻止,可近乎目眦尽裂,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人好像抱过无数次,那么自然,那么和谐,站在一起无比契合。
男人的手都没有伸出,眼下淡淡的乌青显得压迫感极强,他掀起眼皮恹恹给了魏语一个眼神,唇角上扬有恃无恐至极,摆明在无声无息示威,因为吴元君已经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头靠在肩膀,主动钻进了他的怀抱。
熟悉的松木香和冷味让吴元君轻轻阖上眼。
车雨森随意抬了抬手,身后的司机立刻关门,房间内气氛剑拔弩张,变成两个人对峙一个人。
魏语多么想从男人那里把吴元君抢回来,他死死握紧拳,色厉内荏地解释道:“元君晕倒了,我要送他去医院,你是元君的老板吧,莫名其妙闯进来想干什么?”
车雨森垂眼注视吴元君唇角溢出液体,晶莹,泛着光,仿佛是甜的,他诡异地喉结动了动:“这家酒店的归属权,你父亲卖给了我。”
“你到底是谁…”魏语如临大敌,属于雄性动物的本能,面对竞争者十分忌惮。
怀里吴元君因为魏语的声音动了动睫毛,车雨森瞬间变脸,面色阴沉看向魏语:“我让你说话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无能的医生?男女不忌的双性恋?连性取向都要遮遮掩掩的懦夫?差点忘了,你还算是个用药迷()他人的犯罪分子,下贱的强x犯。”车雨森面无表情说话,一边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牢牢掌控吴元君的后脑勺,强行让吴元君埋得更深些,继续说道,“你也配碰他?”
魏语快速从地上捡起了白布,疯狂解释道:“你在胡乱污蔑——我和元君感情很好,你……”
车雨森不耐地打断:“你这种废物,能给他什么?”
魏语:“我能给很多……”
“是么?他穷怕了,从出生那天就开始为了钱难过,只容易被钱砸晕本就不多的脑子。”车雨森的眼睛天生有看穿人缺陷的能力,他笑了笑,透着自然的凉薄,“你要把少得可怜的工资给他,还是用你父亲花了几十年才坐上的院长位置给?哦。忘了,你给不起,连预支几万块都需要打报告给家长,多没用的废物,你甚至连承认自己是个死同性恋都做不到,对外称呼一句,朋友。”
“多无耻,多可笑,多么廉价的爱,我说的对吗?”
魏语气得大喘气,“你凭什么指责我,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车雨森声音含着戾气,因为满脑子已经幻想出一个画面,如果吴元君真的跟了这样的人上(),他面无表情说道:“当然没有关系。可只有我,我能让他从今往后过上永远不为钱发愁的日子,他能拥有任何想要的,不需要再为了钱低声下气。哪怕有一天,他疯了要去当流浪汉,他也会是最富有的流浪汉。”
“而你。”
“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给不了,只会几句让人听了发笑的誓言。”车雨森尾音停顿了一会,像猫抓老鼠阴晴不定,面对算不上奸、夫的垃圾,浪费时间。
魏语被每个字每句话刺得抬不起头,这股深深的轻蔑,从高阶级投射下来的鄙夷,看不起,成为了他的噩梦,可还是想争一口气,大喊道:“当年他背着母亲来南京,从火车上下来一步步走着找医院,那时候你在哪里???是我帮了他,是我,吴元君的过去里有我,永远有我。”
车雨森另一只手捂住吴元君耳朵,恶意森冷冲魏语笑,“放心,永远没你。”
大门很快重重关闭。
司机弓着腰看见车雨森从里面走出来,怀里横抱着一个人,西装外套严严实实覆盖。
“您的腿没事吧?”司机想搀扶,却被车雨森眼神吓退。
司机打了个冷战。
迈巴赫后车挡板隔绝掉司机的视线。
吴元君被衣服闷红了脸,难受异常的下腹,他蜷曲在车雨森腿上,发颤地手指捂住自己脸,一直在流泪的双眼迷离又失神。
“别看……我。”吴元君意识模糊,听话水的药效是什么他知道,“我……难受……”
车雨森太阳穴那青筋鼓起刻意扬起下巴不去看吴元君,整个人如同一只即将被逼疯的野兽,压抑穷凶极恶的内在,无声喃喃摩西十诫中的:“不可(女)干、yin。”
以希伯来语低声念诵,“Lo,tin‘af”
人的谷欠望是低贱的,自私的,有害的,是罪恶之源。
吴元君就是一切罪恶源头。
念到第三十一遍。
车雨森脱掉皮质手套,他垂下眼漠然捂住吴元君的嘴唇,仿佛恨不得把人掐死,热意滚烫蔓延在肌肤上。
耳边瞬间听不见喘息了。
他没有被诱惑。
实在无罪。
意识似乎沉在海里,浪花一阵阵拍打,吴元君小腹那里控制不住耸动,他听见了车雨森对魏语说得那些话……
居然是清醒时候车雨森说出来的。
不可思议,像梦一样。
梦里似乎也没有比这些还动听的。
吴元君不怕累,不怕痛苦,居然开始害怕希望。
每一次让自己那颗心适可而止,不要对车雨森再抱有幻想。
被爱是一场假象,车雨森更是一场迷雾,会吃人,绝不会爱人。
吴元君心想,别再被骗了,蠢货。
假的,都是假的。
不要相信。
不知道多去多久,水重重拍打而来。
吴元君缓慢掀起眼皮,水珠滑落下巴,他本能地舔了舔嘴角,药物导致思维迟钝,整个人愣愣地,不受控制地呢喃,为了确认某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你……出门找我?把我带回来了……”
车雨森坐回轮椅上,正对在浴缸里的吴元君,西装已经换下披着深色v领的睡袍,他像个冰冷的雕塑,命令意味浓重,浑然不回答吴元君的话,“洗干净。”
吴元君眯起眼,耳朵好像进水,听不真切,他扬了扬右手,成功将水泼出浴缸。
那滩水差点溅到车雨森。
十足十像挑衅。
车雨森面无表情:“被他碰过的那只手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