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玩具 ...
-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反倒转身看向一旁迟疑不敢上前的田娜，田娜鬼鬼祟祟的模样不让人察觉也难，不等她问，林移说：“我跟尹睢之是同事关系，只工作上有往来，平时联系不多，有事你可以找他经纪人。”
田娜冷不丁被戳破，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啊，好、好的。”
她跟林移告别，然后小跑着离开了包厢。
等上车之后，林移突然问方豫悦：“你觉得蒋星文这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方豫悦拉上安全带。
“哪里不怎么样？”
“哪里都不怎样。”
“啧，”林移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就不能具体地说一说？”
方豫悦这才认真思考了一番：“这人肯定是不怎么样的，但我说个我观察到的现象。”
“嗯，你说。”
“他好像总暗暗地跟你比较。”方豫悦说，“你之前跟他有过过节？”
这一点林移也感受到了，蒋星文对他的厌恶直白且不留余地，还有对汪信骞不知从何而来的贬低与蔑视。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林移旁敲侧击问过汪锐，汪锐对此闭口不谈，高深莫测地说自己过会儿要读经书，不宜探讨这些红尘俗世话题。
“臭秃子，”林移骂道，“你玩手机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他甚至想去问问师母，但理智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师母如今深居简出，一直不愿意见外人，他不想提起会令她伤心的事。总而言之，这事还是得他自己去查。
于是他这次又找了位私家侦探，主要查汪信骞与蒋星文最开始是在什么时候接触的，他认为，一定不是汪信骞给蒋星文做配角的那次。或许在更久远之前，他们就有已经有了往来。
他给了私家侦探另外一个不常用的手机号作为联系方式，隔两天沟通一下调查进展，这次他找的侦探比较靠谱，很快就给他了一条消息：两年前五月末，汪与蒋在虹洋半岛见过面。
林移收起手机，让他继续关注蒋星文的动向，一边拿过茶几下面的旅游杂志，翻到了宣传虹洋半岛的那一页。
虹洋半岛是四年前建成的高档旅游度假区，三面环海，有游艇出租业务，供富人游客们在海上举办大型派对，环境幽静，私密性好，也经常会有明星受邀前去助兴，林移收到过类似的邀请，但他不喜欢这类场合，所以没有去过。
蒋星文是虹洋半岛的常客毋庸置疑，但汪老师为什么也会在那里？
林移百思不得其解，正皱眉思索，忽然两根微凉的手指按在他的眉心，轻轻地往两边抚过。
方豫悦松开手指，探过身，瞥了一眼林移手中的杂志：“你想出去玩？”
“很久没出去逛逛了，”林移遗憾地叹了口气，“听说这个季节的海特别美。不过我不是他们家VIP，预约不到这么好的时间。”
方豫悦扫了一眼那一排海边纯白色欧式小洋房，觉得有几分眼熟：“虹洋半岛？”
“你知道？”
方豫悦却指着图上那一片茵茵的草地，答非所问道：“挺适合养兔子。”
林移觉得有几分好笑：“你养小动物上瘾了是不是？”
他又想起被方豫悦关在花园的蛋挞，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了几块木板，用各种工具在门廊敲敲打打鼓捣了一上午，搭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狗窝。狗窝能让三只蛋挞在里面撒欢，有窗户有栏杆，还有一个小院供狗晒太阳。
不过很快他就被电视上播报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灵荚公司最近推出的一款机械玩具在市场上火速蹿红，受到了广大孩童的欢迎，从六一全球发售以来，至今热度居高不下。据说公司内部聘请了一位非常神秘的设计师，不知能否改变灵荚两个季度持续亏损的局面……”
林移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发条玩具，玩具以昆虫为主题，但是造型设计师将每个昆虫自身最可爱的特点放大，也就不显得昆虫可怕。最新颖的地方是玩具还能拆卸组装，可以将不同种类的昆虫的零部件互换，极大地锻炼了儿童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
“我们今天有幸请到了灵荚公司的副总经理祁广安先生，祁先生，您好。”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我们这一代人，以至于追溯到我们父母那一辈，可以说都玩过灵荚制作的玩具，它不仅代表着行业龙头，也是众多玩具制作公司的标杆，如今玩具市场百花齐放，而灵荚的销售额逐年下滑，并入周氏集团后，许多资深的设计师离职，今年初总公司裁了两百多人，闹得人心惶惶，一度传出灵荚即将倒闭的消息，祁先生，面对这些您有什么看法？”
画面上的祁广安穿着笔挺的西装，目光坚毅，他对着镜头从容地开口说：“灵荚一直以制作‘好玩、有趣的玩具’为宗旨，不论有没有并入周氏，这都是我们全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一致追求的目标。我们内部核心人员没有变动，那么灵荚始终是那个灵荚。”
“可否透露一下那位神秘设计师的身份呢？”
“设计师是新人，他为人比较低调，不希望别人过多关注他。”
“灵荚真是人才辈出啊，期待贵公司能制作出更多精良的玩具。还有，祁先生，听闻贵公司近日发布了新企划，那是什么样的企划？”
“我们今年初并非是大规模裁员，而是将一部分员工划入了新的研发部门，众所周知灵荚是生产玩具的公司，它的主要受众是儿童，忽视了成年人对玩具的需求，所以我们计划开启另一条赛道，针对十六周岁以上的人群开发玩具。灵荚未来也不会仅局限在玩具这个领域，各位敬请期待……”
就在此时林移突兀地笑了两声。
方豫悦扭过头，一脸莫名：“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灵荚开发‘成人玩具’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吗？”
方豫悦立即领会了林移的意思，耳根情不自禁泛红：“你别这么低俗行不行？”
“低俗？”林移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方豫悦一眼，眉眼带笑，忍不住逗他，“方助理，‘成人玩具’哪里低俗了？成年人偶尔用‘小玩具’解决一下需求，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是你的想法太过于‘低俗’？”
方豫悦没见过林移这样的人，一时在辩论里落了下风，他抿了抿嘴唇，脑筋一转，飞快地说：“哦，听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你玩过？”
林移突然被他这句噎了一下，紧接着风轻云淡地说：“怎么，你难道不会？需要我教你吗？”
方豫悦不打算继续跟他费口舌，快步走进了自己房间，嘭地一声关上门。
留下林移一个人在客厅拍桌大笑。
方豫悦靠着冰凉的房门，感觉脸越发热起来，不知道是被林移气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脑子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他拼命把林移的脸从脑中赶走，可越不想想他，这个人含着笑意的眼睛就越往他脑子里钻。
过了好半天，方豫悦稍微缓过神来，他坐在床边一边暗骂林移，一边给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耐心等待了片刻，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人接了起来，对方谨慎又诧异地问道：“喂？您是哪位？”
“祁叔叔，”方豫悦说，“我是方豫悦。”
祁广安愣了一秒钟，他手指一挥，让正在报告工作的下属离开他的办公室。
下属们摸不着头脑，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恭敬地带上了办公室大门。
“小豫，我到处在找你！”祁广安按着眉心，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婆婆妈妈地说，“周总说你离家出走了，还说要跟你断绝母子关系，你多大的人了，这也不像你能干出来的事啊！”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方豫悦没做过多的解释，“灵荚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不过你设计的昆虫系列已经投入生产，市场反响很不错，不知道董事长知不知道这个消息，要是知道，他一定会很高兴。”
祁广安并不知道周名彰昏迷的事，以为他只是在外地疗养。
“别安慰我了，我外公并不在乎灵荚的生死，这些年也多亏了您苦苦支撑着灵荚。如果不是您，灵荚说不定早就倒闭了。”
祁广安叹了口气：“哎，不提这个，你现在在哪儿？有住的地方吗？”
“有，我很安全，您不用担心我。”方豫悦看了一眼房门，如果门外的那人不耍流氓的话他会更安全，“我小舅舅最近有没有找我妈麻烦？”
“这倒没有，”祁广安回忆道，“周执辉最近挺忙的，他想收购海外的一家赌场酒店，但是价格没谈拢，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骂人，搞得总公司那边怨声载道。不过周执远有点奇怪，他现在不怎么去公司，一般只重大会议在场，其余时间不露面……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大概是在医院陪着外公，一边装孝子，一边查外公是否有别的户头留给他的外孙。
方豫悦心下了然，他说：“不太清楚……我妈那边怎么样？”
“我也看不出来好不好呀，她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小豫，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妈妈她脾气是大了点，可总归是你母亲，你们母子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呢？你也要多体谅你母亲，你母亲性格强势，董事长不重用她，把她发配到了灵荚，这些年她心里有气，你爸爸又走得早，事业和生活都不顺心……”
方豫悦越听眉头拧得越紧，祁叔叔几个月不见，真是越发唠叨了。
“祁叔叔，”方豫悦打断祁广安的话，“灵荚就交给您了，我暂时不打算回公司，新企划的事我妈会负责，至于总公司那边有什么动向还是麻烦您告知我一声，谢谢您了。”
祁广安连声答应下来，心想这孩子正处于青春叛逆期，还是顺着点比较好。
接着他又听方豫悦说：“祁叔叔，还有件事得麻烦您。”
“什么事？”
“以后您说灵荚开发新玩具的时候，能换个词儿吗？”方豫悦抿了下嘴，“用‘成人玩具’之类的字眼容易让人误会。”
祁广安爽朗地笑了起来：“好啊，我会跟企划部开会一起商量新玩具的名称，”他开玩笑道，“一定先给你过目。”
方豫悦忙说：“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新的设计图，昆虫系列卖得很好，资金回笼，后面开发新系列也有钱了。”
“还没有，”方豫悦摇头，“昆虫是我爸爸给我的灵感，灵感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后面我有想法，会发到您的邮箱。”
“好，不着急，”祁广安说，“你一个人在外，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我说。”
“嗯，谢谢祁叔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