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玫瑰》春雪不寒

14、别放弃自己的梦想

　　高三无假期，周末也只有一晚上休息。又是新的一周，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懒散地下楼，哈欠连天。
　　“又要升旗，又要听校领导叭叭。”
　　“是啊，困死。”
　　“咱班文明班估计又是倒一，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就是，月考也出成绩了，老班又要骂人了。”
　　“没事没事，不是还有文明班理科A班给我们垫着嘛。”
　　“哈哈哈哈哈也对。”
　　陈念禾听着他们的议论，也没忍住笑出声。她心虚地往理科A班看一眼，却冷不丁地跟顾景年来了个对视。
　　她怵了一下，闭了嘴。
　　夏觉出声提醒大家。
　　“别笑那么大声，理科A班就在旁边呢，缺德缺到人家面前来了。”
　　“......”
　　同学们七倒八歪地排着队，校领导开始整理队伍，杨枫桥趁着大家对齐的空隙，移步到了许愿身旁。
　　“嗨!”
　　许愿抵着阳光看他，眼睛睁不开，只好眯着眼笑。
　　“嗨，咋了。”
　　“等会会公布获奖名单，征文的。”
　　“哦好。”
　　许愿像是刚想起来自己参加了这么个比赛。杨枫桥看着她的笑容，也莫名嘴角上扬。
　　“你觉得你能拿第几?”
　　“不清楚。”
　　“这么没自信吗？”
　　“不是啊。”许愿腼腆地笑笑，“我是不清楚竞争对手的实力如何。”
　　“放心吧，我觉得咱学校没有比你强的，你作文我看了，杠杠的。”
　　说着，他还比了个赞，自信的样子让原本没底的许愿也乐观起来。
　　“那借你吉言喽～”
　　杨枫桥挠了挠头，犹豫了片刻，又开口。
　　“不过，有一个人难说。”
　　“谁啊？”
　　“萧望啊，你们文科一把手。”
　　“哦...”
　　许愿没有多说什么。
　　杨枫桥见老师下来查人，自觉往班级靠了靠。然后声音低了些，说:“你要是看过他写的词，就会有危机感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你是最棒的。”
　　许愿笑了笑，怎么没看过，他的每一首词，每一首诗，每一篇论文，甚至是随笔，只要能在社交软件上找到或者现实中听到，看到。许愿都会记下来，烂熟于心。
　　他的文字，伟岸雄浑的、悲壮慷慨的还是小桥流水般的期期艾艾，她见过他词藻的波澜壮阔，也见过他流露出的细腻温情。
　　她对他的了解，力所能及范围内，无人能比拟。
　　“好，同学们，文明班评比的结果大致如此。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萧誊英老师，为我们公布高三最后一次征文类比赛——‘青春’的获奖名单。”
　　伴随着掌声，萧誊英正了正音色。
　　“同学们，时光匆匆，淌壑有痕。我们的征文活动也迎来了尾声。下面，由我公布获奖的同学，由低至高，依次排列。被提名的同学上来领奖。”
　　“第十名... ，第九名...”
　　“......”
　　许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攥紧了衣角。
　　第八第七第六，都没有念到她的名字。许愿是真讨厌这种感觉。
　　念到第二名时，萧誊英难得顿住，眯了眯眼。
　　“第三名，夏觉。第二名…萧望。”
　　“第一名，许愿。”
　　“我去...”场面一度喧哗，高中以来，凡是萧望参加的比赛和考试，第一都是不变的。其实写作一直是许愿的强项，但上次拿奖也是初中的事了。这次，她算是一鸣惊人。
　　掌声和惊呼此起彼伏，杨枫桥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我的天，你连萧望都打败了。”
　　“许愿，夏觉，你两太给我们B班长脸啦!”
　　朋友的声音充斥在耳边，许愿没有过多回应。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夏觉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走吧。”
　　伴随着学校魔性的背景音乐，一行人纷纷上台。许愿站在升旗台正中间，被第二与第三簇拥着。萧望与她的肩膀摩擦，他低下头轻声道:“实至名归，恭喜你，许愿。”
　　“谢谢。”许愿羞涩地低下头。
　　“哎哟…”
　　夏觉在一旁小声的起哄。
　　萧望耳朵红了起来。
　　“也恭喜你。”
　　“得了吧。”
　　夏觉侧过头，对许愿挑了挑眉。
　　萧誊英从左至右依次颁奖，到萧望时，他没有过多的表情。
　　走到许愿身边，他打量片刻，露出了少见的微笑。
　　“文章我看了，很不错。”
　　中年男人的声音很雄浑，与萧望同样挺拔的身影透露着书卷气。
　　许愿有些受宠若惊，她双手接过奖状，微微低头示意。
　　“谢谢萧老师。”
　　等合完影，大家都准备下台。萧望与许愿并肩而行，时不时对视言笑。差了二十五厘米的身高，落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一幅难以忽视的画面。许愿极不自在这种场合，但有萧望在身边，她倒也觉得不错。
　　“其实这是我第二次赢你。”
　　“第二次?”
　　萧望有些惊讶。
　　“你肯定不记得了。”许愿也不失落“咱们初中是一个学校的。”
　　男孩垂眸看她，似是在回忆。
　　“第一次打败你，是初三的市赛。”
　　许愿甜甜地笑着，还俏皮地用手指了指他的鼻尖。
　　“好久不见哦，我的手下败将。”
　　萧望看了她许久，记忆里那个拿着奖状站在自己前面的、某个夜里共用一个手电筒回家的以及缠着自己问几何题的女孩渐渐与她的眉眼重合。
　　他罕见地露出些许青涩。
　　“好久不见，原来你是那个学不懂几何的笨蛋。” 继上次征文比赛后，许愿可以说是名声大躁，在班上的人气也是蹭蹭蹭往上涨。这些关注对她来说，是新奇的，但偶尔也有些负担。
　　不过，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她觉得自己离萧望更近了一些。
　　萧望时常会跟她保持联系，高三抓早恋比较严的缘故，为了避免误会，他们的交流几乎只限于传纸条和通电话。
　　但对许愿来说，这些已经足够填满她的日记。偶然在走廊偶遇萧望，许愿都会朝他挥挥手，待人冷淡的少年只需要给予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就能融化她心头一整天的冰。
　　下了课，同往常一样，几个同学围着许愿，争着看她刚写的随笔。
　　“哎呀，让我看看嘛。”
　　“先来后到，这打败了文科一把手的水平，让我先观摩观摩。”
　　“别急别急。”
　　许愿很是无奈，最近不止班上的，连楼上楼下的人都纷纷好奇。她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受欢迎。
　　“许愿!萧望找你!”
　　门口的小信鸽及时报告。
　　“哦～～”
　　两岸起哄提不住。
　　许愿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心里装满了愉快。她想着还没来得及回上次的信，于是往口袋里揣了一篇现代诗，跑出去赴约。
　　“真羡慕啊！”
　　陈念禾眯着眼睛看她们，然后又摇了摇夏觉的手。
　　“你也厉害。”
　　夏觉笑了起来，然后注意力被一本书吸引。
　　“这是什么啊？”
　　陈念禾凑过去，却发现上面写着“志愿填报指南”几个大字。
　　“帮叶炳哥看吗？他不是确定了宜章大学吗？”
　　“不完全是吧，想看看其他大学怎么样。”
　　陈念禾看着她的脸，思考了半天。
　　“你是不是不想考宜章大学？”
　　夏觉顿住，抬起眼看她，里面含着各种情绪。
　　“其实，挺明显的。”
　　陈念禾撑着头看她，语气少见的认真。
　　“我说认真的，小觉，别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梦想。哪怕是叶炳，哪怕是我。”
　　夏觉眼里的迷茫愈发沉重，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但她真的不愿留在宜章。
　　半晌，她点了点头。
　　“好，念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