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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卫矛 “你我是谈 ...
因看过那两封信,明白了前因,第二道金旨直抵营前时,凤明淮便置若罔闻。
来人拖着长腔,皮笑肉不笑道,“圣上隆恩体恤,已宽允殿下推脱至今,恐怕不能再等。”
那位端坐凤椅,正含笑擦拭着手中长戟,他口吻谦和,“有劳谒者,不知此次所召者何故?”
“自然是为殿下的安危考虑。陛下关切您的身子,不知可好些了?再者,您出战半年,才侥胜几场小仗,朝中忧急相关,皆是些闲言碎语,诸如殿下怯战之类的……啊,小的失言,陛下自是不信那些的。可殿下毕竟年轻……未必明白其中的道理。”那话说得格外刻薄,“当日,贵妃与将军之罪未曾牵连殿下,已是天恩,如今,殿下也该多体谅……”
凤明淮忽掀起眼皮儿,投过视线来,打断他,“敢问谒者,随行几人?”
谒者嘴角荡起个不屑的微笑,“车马随行共一十五人,护送殿下回转,自然是足够了。”
凤明淮笑着,双眸压低——“谒者怕是误会了。”
“哦?”
“本将怎么不见有人来此大营呢?”
谒者皱起眉来,分明困惑,“小的愚钝,不知殿下这话……”
话音未落,猛见长戟出击,如游龙怒袭!
只见寒光一闪,耳听的“噗嗤”一声、长戟破腔扎透胸心,登时鲜红飞溅,在凤明淮手背迸射出点点赤梅。
谒者破涌的喉咙滚出最后一点喘息,剩下的几个字才说完,“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凤明淮回手抽戟,缓步走至他跟前,垂低眼眸、滚出一丝轻笑,“意思就是,本将从未见过谒者,更未曾听闻什么圣旨。”
一十五人,只留了一个孱弱的青年。
凤明淮持戟问他,“一个人,可能御马回京?”
那青年不知所措,抬脸望着他,满脸糊着血红,连眼皮儿都睁不开了,他竭力克制着颤抖,问道,“殿下请吩咐。”
“回京传话,就说路遇劫匪,人马钱粮一概不剩。”
那青年战战兢兢磕头,“是。”
片刻后,见他仍跪着不动,凤明淮便问,“饶你性命,为何还不走?”
青年实诚答话,“腿、腿……小的腿软。”
凤明淮轻笑一声,转身便欲往回走,那青年却跪在原处,猛地唤道,“殿下且慢!”
凤明淮定住脚步,背对着他。
那声音还颤着,“若我回京,必也死路一条。殿下可否给我一个效命的机会?我愿随您征战西北。”
凤明淮似在提醒他,“你若半路逃脱,我又岂能知晓?还不逃命去?”
“殿下!”
凤明淮侧转脸,“征战西北,凭你?”
“我……我会吐火罗文,还精通图绘!山河、人像,什么都能画,只看一眼……”
凤明淮转身过来,盯着人看:那青年在血泊尸堆里将瘦弱的身躯艰难挺直,似在祈盼他的回复。
“多大了?”
“我叫崔相澜,今岁十八,京都崔氏是我远亲。得家里纳粟,捐了个前程,第、第一次出……出远门。”
崔氏?凤明淮神色一动,“起来吧。”
第二道圣旨发来,凤明淮不止不回京,反倒写信催起粮草来。
夹在那封无关痛痒的直呈之外,一封密信被送回当日那位仕官案前,上书:王延亲启。
萧辽见他果决如斯,不由震撼。但同时,心中也跟着添了担忧,“若是粮草后续补给不足,麻烦便大了。殿下难道不怕,他们……”
“杀鸡焉用牛刀?”凤明淮笑,“若为我这区区一个皇子,耽搁三十万大军粮草,待楼兰长驱直入,只怕江山都难保了。他们只是想杀我,又不是想……同归于尽。”
萧辽心绪一动,这才明白凤明淮这步棋下得多妙。
当日恐怕也不只是为报仇这么简单,似乎,那位还想借楼兰与军权之利博弈,从皇帝与太子眼皮子底下逃出来,才有生路可循。他微微露出笑,“殿下机敏过人,是末将杞人忧天了。”
“萧兄谨慎,实是替我谋划。”凤明淮道,“只不过,甄氏旧族犹未死绝,或可暗中助力。再有,粮草不可寄希望于他人——我不怕三十万粮草不足,只怕前营先锋叫人掐断喉咙。故而,我待有个盘算。”但他含住那主意不说,偏转过眼珠去打量人,“萧兄以为呢?”
萧辽沉思片刻,忽想起来一岔儿,“此地距月牙城不远,往来商队络绎不绝,是否有可用之处……”
凤明淮眼底透出笑意来,“我兄高见,正有此意。”
那日,崔相澜得了帐中第一个差事:给楼兰去信。待写罢,叫萧辽复又读过一遍,确认无疑才封装;凤明淮在案前研墨,欲要写亲书,萧辽则坐定在不远处,饮茶端坐,问道:“你既是好不容易捐来的前程,为何不做,偏要留在这里?”
崔相澜洗净,倒是个端庄的人物儿,他行礼时气度翩翩,一副文人相,“我虽羡慕前程,却无做官之志,只寄情于笔墨。可得了人情,寄人篱下,岂有推脱之理?故而那日子反倒越发不解意。”
萧辽笑道,“你也清高。”
“算不得清高,只是,买来的官位能有几分真凭实学?一帮酒囊饭袋,平日里腌臜人罢了!”那话才说到这儿,萧辽忽然掀起眼皮儿往案前看,崔相澜立即明白过来,吓得跪倒:“是、是小的失言。”
凤明淮淡定在沉默里接话,“萧兄这样污蔑我,不免有失公允啊。”
萧辽笑起来,分明是钦佩,“殿下好明亮的心肠,某竟半点瞒不过去。”他颔首,示意崔相澜起身,“那便不要跪着了,营中除了军规铁律不可忤逆,别的倒是没那么些讲究。”
凤明淮笑,写罢亲书,搁下笔。
亲书并密信送出不久,楼兰王回复:定于三日后,月牙城相谈。
为了不惊扰城中百姓,五百飞骑仍安营在外。
凤明淮只携十几精兵入城。此行,崔相澜与栾四皆随行,前者是委以重任,要将这所过地势山河画作战舆,后者则是厚着脸皮儿说嘴馋、盼着出去热闹热闹。凤明淮当他二人出来放风,便点头允了。
吟沙山,月牙城。
山野壮美,草湾肥茂,御行三十里,便见商道阔平,往来如织。
驼队穿行而过,金铃脆响在耳边,商铺如云,隔窗便可见内里乾坤:满室奶脂酒香、笙歌远远飘扬。胡姬脚尖踮起,转起鲜丽长裙;薄如蝉翼的红纱摇曳,只露出明亮双眸……
她们肆意地展露着瘦窄腰肢,活泼优美的舞姿、少见媚俗,多显青春靓丽。
“好!——再来。”欢呼声此起彼伏,抛荡起一圈圈涟漪。
尽管此地鱼龙混杂,但谈判的地方选在这里,总比只身犯险去对方营中强些。再者,许多规矩,诸如战俘、商道通行规则、管理银税等事,总要见面才能说个清楚;除此之外,凤明淮似乎还藏了点儿私心——他想见见这个楼兰王。
小四儿张望着往里看,两眼放光,崔相澜倒显得兴致平平。凤明淮御马缓行,正要回身嘱咐,迎面忽来了几个壮汉,衣装打扮分明是楼兰军中装束——他不动声色握紧长戟,“小心些。”
对面勒马停住,“来人可是凤七殿下?”
“是。”
“谈判改在天华楼。”来人看他,“不在驿站。我们奉命而来,请凤七殿下移步。”
霍献随行在侧,听罢这话并不放心,发问道,“谈判乃两方共商大是,为何临时换地方?”
对面甩了甩缰绳,神色颇不耐烦,将话传得分外直白露骨,“我们王说了,凤七殿下没见过世面,请他喝酒聊天,去看胡姬跳舞。我说你们中原人,换个谈判的地方而已,难道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吗?”
霍献还要开口,凤明淮微微笑,“子章,无妨。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个楼兰王。”
“我只怕他设了陷阱,”霍献低声道,“咱们未免被动。”
凤明淮侧过脸去,低声耳语几句,又朝他颔首。
霍献沉思片刻,“好。”说罢,便御马疾驰,调转方向而去——
对方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催促道,“可说准了?快些。我们王还等着呢。”
凤明淮嘴角一弯,“前方带路。”
天华乃月牙城最大的歌舞酒楼,迎门便见两棵人高的海珊瑚玉树陪衬,黄沙之地,那是何等的昂贵珍稀之物!
此地雕梁画栋、漫天的鲜艳笔绘,宝珠妆点、雕栏玉砌,不可谓不豪奢;中置歌舞圆台,铺红绸引路,两案侍者皆为貌美少年。女佩珠兰挂红纱,男露单肩点红痣,身形曼妙,皆静立不动,等着迎接那位尊贵客人……
谈判设为两案相对,引一道纱帘自天垂落,将人影隔得模糊神秘。
凤明淮落座,欲见他真容,“楼兰王,你我谈判,却不见其人,诚心何在?”
对面那静坐的身影不动。
凤明淮将送到面前的那盏茶摁住,不动声色问道,“阁下,为何不答?”
对面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短暂的沉默之后,竟端茶而饮,那轻笑声分明,“茶水无毒,凤七殿下大可放心。你我……是谈判,又不是说媒许亲,何必要见真容?”
“……”
凤明淮微微蹙眉,那声音莫名有几分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听见过了!
没有面具的遮压,沙哑含糊的笑意显得格外年轻朗然,对面主动发问,“不知前些时日的薄礼,殿下可还满意?”
哼,说的必是战册和书信了。
凤明淮开门见山,抬眼看过去,“阁下苦心,怕是不止送礼这么简单吧?”
“倒也不算复杂。只是,容我冒昧问一句,七殿下天潢贵胄,何故奔赴此地,来与我楼兰诸将士厮杀?”对面戳着他的痛楚,似是隐秘的恶趣味。见他静待下文,竟叹了口气,惋惜道,“纵是赢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你我不是敌人,是朋友。”
“我跟你?”
“是——你,跟我。”赫连钺仿佛将他看透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么,不管我们是什么身份,都可以是朋友。”
赫连钺:老婆跟我相亲,但没相上。我说跟他做朋友,他又不同意,这咋办?
(在线等,挺急的)
凤明淮:滚。
赫连钺:可你收了我的定情礼物了!
还玷污了我的贞洁和清白
凤明淮:(自戳双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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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卫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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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点日更,欢迎品尝~啵啵! 预收《鸣鹤在阴》帝师抚养暴君长大后 ;《谋士也要做皇后吗?》太子强取豪夺;《恨玉》把美人据为己有了;《父王,我龙啊!》养崽失败之养成了夫君;完结《凤鸣西堂》疯批质子攻 X 高冷帝王受|欢迎品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