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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降 “分明是你 ...


  •   凤明淮咬牙:“你……找死!松手。”

      赫连钺力气极重,剪其双手摁紧。

      凤明淮挣扎了两下,掌心湿滑地竟没下手的地儿,“放肆。”

      面具底下挤出来几个低沉字眼儿,“偷看别人洗澡,到底是谁放肆?”说罢,也不听他废话,赫连钺单臂绞紧横在他颈间,几乎是裹着凤明淮,将人辖了两步,狠甩进营帐。

      满帐皆是似有若无的浮香。
      时机诡异,赫连钺冷哼,迅速扯下一旁的长袍披上,拿玉带系住,松垮两襟大敞。

      凤明淮趁机退开距离、缓慢往后挪步,他后知后觉去扯面罩、欲要箍住半张脸。

      赫连钺简直要被人气笑了,“凤七,现在遮脸是不是晚了些?”

      凤明淮眯眼看他,手则往后腰去摸武器,“修罗伽,你想怎么样?”

      那副警惕的样子看在赫连钺眼里,像极了弓腰亮起爪子的野猫。赫连钺哼笑,气派坐身下去,撑肘抵在椅间,投过视线来——眼底那颗小痣仍亮着,“我想怎样?在我沐浴之时闯进门来,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吧?”

      见凤明淮抿唇不语,他似笑非笑,金眸被摇曳火光照得锐利,“前营的王帐灯火通明,你不去探,专意来偷看我洗澡。凤七殿下,你自己说,我该怎样呢?”

      凤明淮一时血气怒涌,“分明是你赤身裸体——”

      “废话。洗澡不赤身裸体,难道穿着衣服洗?”

      “……”
      凤明淮三分理亏,“那也是你自找的。”

      赫连钺低声警告他,“凤七,这是在我的地盘上。”

      凤明淮也没想到,自个儿臊了脸面、竟能说出这样强词夺理的话来:“修罗伽,我可没有什么兴趣看你洗澡,你既见人来,为何不避?”

      赫连钺:“……”
      微怔之后,是个困惑的“哈”,似轻笑,似无语到极致。

      凤明淮强作淡然,“不过就是看……看了几眼身子,修罗伽,你又无什么贞洁清白,何至于脸皮这么薄,纠缠不休!”

      闻言,赫连钺抬眼,他盯着人看了片刻,忽扯了扯衣襟,“贞洁清白?——呵呵,凤七殿下,如你所言,在我楼兰从无欲拒还迎的道理。既是客人上门……”他说着站起身来,作势松解玉带,缓缓朝他逼近,那脚步带着威胁意味,“我岂有躲起来的道理。方才烛光昏暗,你可看清楚了?不如,再走近些——”

      话都没说完!
      凤明淮便提膝扫腿砸来,“下流!”

      赫连钺抬臂一挡,擒住他小腿,猛地近身一拉:贴身格挡袭击,衣襟被人攥紧,复又攀扯松开。凤明淮身子一歪,怀中战册登时露出一角。

      赫连钺眼尖,劈手去夺:“凤七,闯我大营,私盗军机,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私盗?他赫连才是贼!”凤明淮不遑多让,劈拳护好,“此物乃我舅舅遗册,物归原主而已。”

      两人“话不投机”,当即厮打起来。

      如今持长枪亮招式,赫连钺未必能轻易擒他,可论及近身战,那身壮阔骨肉却不是白长的;再者,当日凤明淮元气大伤,死里逃生伤了根本,虽然渐愈养息好些,可到底不如原来。

      帐内砸碎两道琉璃盏,撞得木桶滚地,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赫连钺擒他在怀,正欲开口——

      外头士兵持刀逼至门外,扬声喝道:“里面什么人?……”

      慌乱之中,形势紧急。凤明淮顾不得其他,抬手出招,“啪”的一道利风打灭烛火,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疾声追问与脚步纷乱中,两人正暗自咬牙较劲、抱扯作一团。

      呼吸滚得如狂风,在耳边清晰可闻。
      “你……”
      “嘘——”

      窸窣碎响过后,猛地一道冰冷抵在赫连钺脖颈上。凤明淮压低声音,缠斗之后的喘息忽重忽轻,“修罗伽,你若敢乱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赫连钺笑,低低地笑。
      满帐湿痕香雾,他的下巴无意蹭过人耳尖,却丝毫不曾察觉。他双臂收紧,压根没打算放过那位,“凤七,求求我。我今日便饶你一命。”

      “求你?”那刀压得狠,细微的刺痛算作警告。凤明淮威胁意味浓重:“你在跟我谈条件?信不信我割了你的喉咙!”

      “你以为,杀了我便能逃出去吗?”赫连钺嗤嗤地笑,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猛然掀帘进来!

      凤明淮紧张到呼吸停滞,激烈的心跳声炸开在胸怀,反震的耳鸣。
      紧跟着,下一秒,赫连钺威厉的声音响起来,是一串全然听不懂的话,“谁来打扰本王沐浴?滚出去。”

      ——士兵连声说道:“是,是!请您恕罪”,然后退出去了。

      帘帐坠落打出“啪”的一声重响,将凤明淮唤回神。
      他猛然松了口气。

      此刻,腰身被人单臂箍紧,脖颈也被大掌扣住;他则是一手反擒赫连钺手腕,一手抵着匕首不敢松懈,那姿势别扭得要命。

      昏暗中,触觉和嗅觉都被无限的放大,香雾弥散的叫他喉咙发紧,甚至连自己后背所贴住的胸膛,都正随着心跳,激烈的起伏着——他后知后觉,脸面臊热,只觉格外难堪!

      凤明淮压刀,狠狠挣扎了两下,“修罗伽,放开我。”

      赫连钺轻“嘶”声吃痛,低笑被香雾浸湿了一般,“呵,恩将仇报,凤七,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不说谢谢就算了……”

      凤明淮回肘就是一拳!
      他不恋战,摸黑往外逃——赫连钺疾步追出去,带起满营喧嚣。只不过,他追袭,却是朝着凤明淮逃走的反方向……

      大家提着刀剑,皆跟着他扑了个空。

      “窝囊!竟叫他跑了。”哈沙提刀回身,带了几分不甘心的意思,却在抬眼看见那位的时候顿住声儿;那道视线上下打量,带着戏谑,“诶呀!我王,打仗呢,怎么放鹰?”

      “?”

      赫连钺本就只披了外袍!
      此刻,热汗、水痕染得布料透光;脖颈还滚着一道细细的血痕,胸前伤口又裂了开来,染红白纱;缠斗中被扯得衣襟大开,气血怒涌、奔逐之际,雄鹰似有醒来的意思——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一群人目光“唰”地投过去。

      赫连钺迅速扯紧袍衣,溢出个阴沉冷哼,“以后,浴帐,加强防守!”

      说罢,他回身就走了——单于小宛提着双锤笑道,“哈哈,他们是来偷看修罗伽洗澡的嘛!”

      哈沙捣他一拳,跟着哈哈笑。

      听着身后哄笑群嘲的赫连钺:……
      可恶,他就该杀了凤七的!

      士兵举着火把,笑足了又说,“还是我们王料事如神!果然猜到他们才探营,只可惜,没捉到活的!”

      “无妨。反正王帐早已清干净,只等他来‘探’了。”单于小宛扭头朝哈沙道:“只是不知什么道理?咱们为何不埋伏好,干脆将人捉住杀了?”

      哈沙笑,“王自有他的道理,有句话叫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单于小宛听得云里雾里,“和谁?”他朝前走着,细细思索,手中两锤蠢蠢欲动。片刻后,他顿住身,瞪大眼,吃惊道,“王要和凤七做朋友?”

      哈沙叽里咕噜还他一串话,又道,“交朋友是王的事儿,我们只管杀;今晚打起精神来,谁知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单于小宛听罢,放心大笑,“那就是了!”

      营外三里,凤明淮翻过长坡,含指吹起嘹亮哨声——白马踏蹄奔来,几人在小岗碰头,迎着辽阔星夜而回。

      怀里那封战册和书信暖得发烫。
      因缠斗还揉出一点褶皱来,凤明淮分外谨慎,“萧兄,找个会吐火罗语的来,务必要信得过。”

      萧辽见他神色凝重,便说,“我就略通,若实在信不过,先叫我读解一遍?再若不通,去找旁人也来得及。”

      凤明淮看他,面露犹豫,“可当日谋逆叛国之事,也曾牵连萧家,若非萧将军战死无辜,只怕更要艰难。此信所说,事关什么,我还未知,故而不想……”

      “殿下唤我一声兄长,竟还要说这样的话?”萧辽平静看他,“我父与楼兰血战至死,仍遭奸佞污蔑清白。殿下难道要我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吗?若萧某想要苟且偷生,如今也不必投身大营,追随殿下了!……”

      凤明淮将战册递给他,“这叫什么话?我自然信你。”

      萧辽接过细看,神色严肃、几乎是逐字逐句地读;因战册自右往左,往下写就;吐火罗文则左右平写,一行一行注释,他又不算很精,读起来颇为吃力。

      片刻后,萧辽俯身坐下去,凤明淮则起身掌灯,拨着灯芯将亮光聚到眼前——

      见他好一会儿专注不语,凤明淮心绪紧张,“如何?”

      “这……”萧辽拧着眉,又认真翻读了几页,“照我来看,全是战册战法注释,并无什么猫腻。”

      凤明淮听罢,将信将疑,“那会不会有什么隐秘写法?”

      “若是谶语隐喻,则更难懂些。他写的皆是寻常文字,且与圈点之处对应,照我看,应当只是在研习将军战法。”

      两人沉默一会儿,凤明淮又摁住那两封信,推到他面前,“那这个呢?”

      萧辽展开信读,神色骤然凝重。

      “不好。”
      “什么不好?信上说什么?”

      “此信所说之事,关乎殿下。”萧辽抬眼,解释道,“信上说:已经暗中运作,调殿下回京,不知何故,仍未见您启程。还请楼兰王宽限些时日,将再做其他打算。”

      他二人对视一眼,“照这么看,此信乃是我朝中人士写给楼兰的。我们之中,有内奸。”

      凤明淮沉了一霎,在他担忧的神色中,反倒露出个轻松的笑,调侃道,“我们之中,内奸难道还少吗?”

      萧辽尴尬一笑。

      “萧兄不必担忧。此信只是个引子,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只将计就计,说不定能揪出幕后黑手。”

      “就怕……”萧辽长叹了口气,却不曾说下去了:就怕幕后黑手,非是他们能撼动的。

      凤明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含笑拍了拍萧辽肩膀,“你我丈夫报国,何苦作此长叹?兄不如再看看,另一封?兴许还有收获。”

      萧辽颔首,拆信去读。
      读了几句之后,先抬眼看他,又读几句,复又抬眼看他:“……”

      凤明淮困惑,“怎么了?”

      “这里面,写的是一首楼兰的童谣。”

      “童谣?”
      “大意是说,有一只老鼠去主人家偷窃,侥幸逃过一命,只打断了腿,它还沾沾自喜,殊不知那只看门的狗早已知晓。”萧辽隐约猜到渊源,试探着开口,“是不是……”

      凤明淮怔了怔:狗?
      只一霎,他便反应过来了:定是那个修罗伽,早就猜到了自己要探营,这是设好的诡计圈套等他去钻!登时,被人羞辱的火气涌上来,“下次见他,我必……”

      “等等,殿下。后面还有两行小字。”

      凤明淮眉眼薄红,“原话照实说来。”

      “原话说,甄岳还算是个可敬的对手,战册已读完,今日物归原主;至于那封信,就当作……本王送给凤七的见面礼。”

      “……”
      天杀的!

      这夜星子如锆,漫天的泼洒。
      长风辽阔,在浩荡草野吹起一阵绿色的波浪。

      鬓间是狂风呼啸,眼底是营火烈烈,心绪却百转千回、激昂不得平息——此刻,两人各自站在瞭望台上,似隔着无垠的时空对望。

      ——贼子妄想,不斩楼兰,我凤明淮誓不回朝。

      ——凤七,十八年前的血仇未报。楼兰势要大破中原,灭国屠城,到那时,你我还有一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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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点日更,欢迎品尝~啵啵! 预收《鸣鹤在阴》帝师抚养暴君长大后 ;《谋士也要做皇后吗?》太子强取豪夺;《恨玉》把美人据为己有了;《父王,我龙啊!》养崽失败之养成了夫君;完结《凤鸣西堂》疯批质子攻 X 高冷帝王受|欢迎品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