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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锁阳 “不是想见 ...


  •   “这个凤七,可真该死!”
      单于小宛扶着胸口、掀帐进来,杵在那位身后,带了几分抱怨的意思。

      赫连钺手持金镖,散漫地朝靶心投着,眼珠也不转,开口问:“又怎么了?”

      “方才我去巡查,您猜怎么着?那凤七果真带人把住安野十里外的凤凰谷狭道了。我王,您料事如神!”单于小宛接着道:“当时风沙正浓,将要起势,我与他狭道相逢,岂甘落人下风,自要较量一番。谁承想,不仅没赚下便宜,还白吃了他一箭——”

      赫连钺漫不经心答话:“谁叫你不避,反迎上去?”

      单于小宛冤屈:“啊呀!”

      赫连钺这才扭过脸来看他,瞧见这人快两米的阔身宽背,却生得细白面膛、俊美漂亮;此刻,眉眼耷拉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好不可怜!一时嘲笑出声来,“瞧你这副样子,可真够狼狈的!那崽子箭法奇准无比,蒙沙飞尘全不妨碍,我两次都差点栽在他手里,遑论是你?见了不知绕道,非要闯上去讨不痛快,岂不活该?”

      “……”
      单于小宛薄怒:“我王!杀他——再见我必要杀他!”

      赫连钺哼笑一声,不置可否,“但愿。”

      “修罗伽,你呢?去杀他!”

      那是赫连钺的小名,这小子自幼喊惯了。可惜讨骄听到耳边儿,赫连钺全无什么感觉,“本王可不去。”

      片刻后,那双金眸上下一扫,定在他肩窝的半截断箭上,好笑,“还不赶紧叫军医,杵在这里傻站着作甚?”

      单于小宛拧眉,“那凤七可还说了,叫我捎句话给您。”

      “什么话?”
      “什么……叫什么来着,让您不打灯笼出门。”

      赫连钺眯眼,分明困惑:“?”

      单于小宛往后扫——后头杵着的俩大头兵叽里咕噜地商量,竭力将话凑全一句,“他说您像老鼠,若是不打灯笼出门,要小心些。”

      “老鼠?”
      赫连钺拧着眉毛,愣在原处,沉了好一会儿都没吭声。

      单于小宛跟着哼了口气,嘟囔着“不知什么老鼠不老鼠的”便往外走,最后那句抱怨传进耳边…“若有胆量,便与我杀一杀。”

      赫连钺怔了怔,忽然冷笑一声。

      紧跟着,冷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喉腔里溢出来,显得幽邃——他眼底寒光一闪,抬手将掌心三枚金镖都精准射出去,噌的一声正中靶心。

      赫连钺淡然拍拍手,“原来如此!”

      手下挠头,并不明白,“什么?”

      赫连钺挑眉,转过脸来下令,“今晚,随我前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如何个胆大之法。”

      凤明淮横刀立马,原话说的是:楼兰王胆小如鼠,只敢照夜而行。若再有下次,不打灯笼出门,可就要小心有去无回了。

      本意是说他只敢夜袭,乘人之危,可一句话叫他们传得七零八碎,到了楼兰营帐前,竟还带了几分“关切”。

      幸好赫连钺没信,硬是连猜带蒙,听懂了。

      是夜。
      赫连钺再度带人夜袭大庆前营。

      这次,本欲刺探军情,顺便捉两个活口回来,探探凤七这人的虚实。可惜,这一仗出师未捷。

      赫连钺携兵才过峡谷道、就听猛地沸声乱浇;纵深之地遭遇伏击,简直无处可逃!

      “嘟嘟——”

      号令一响,凤明淮便令人夹岸杀出,火箭伺候。

      乱战中,兵马逃窜大半,赫连钺吃了大亏才逃出谷口;火焰怒然的亮光之中,还来不及喘息,便对上正面迎击的凤明淮。

      赫连钺冷笑,与他拼杀。

      昏暗中,刀戟贴着头皮擦过,赫连钺扣住他的肩膀,将人反摁在马背上,欺身压住,他咬牙溢出闷声,“这么拼命做什么?第一仗差点送命,第二仗叫我缴了面具,现在还敢亲自迎战——”

      凤明淮冷讥,不屑道,“雕虫小技,你主子真是蠢死了。”

      那个“主子”大约便是说“楼兰王”了。

      赫连钺认下这话,俯身贴近他耳边,笑声沉闷粗粝,听起来不怀好意:“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

      “自然。”凤明淮反手挥戟,差点将他一条鞭子削去,幸好赫连钺躲得快!

      两人登时拉开距离,凤明淮这才施施然将剩下半句说完,“这叫请君入瓮、再来瓮中捉鳖。”

      什么鳖?
      赫连钺听得不以为然。

      他以为,凤明淮必定料不到自己今夜便有动作,没承想,凤明淮居然猜透自己不按套路出牌了。今夜大意,竟真成了“过街老鼠”!

      但他不恼,提刀逼杀,“白日相逢杀我弟兄,还话里有话,不就是给我下圈套吗?甚好,既然你这么想见我,我自然奉陪。”

      “不是想见你,是想,杀你。”凤明淮长戟挑肩,欲要“投桃报李”,震腕拨开那狼首面具、看他真面目,却不料赫连钺极其警惕,转肩躲避,抬刀回劈,竟堪堪抵挡住了。

      他退开半步,“彼此彼此。自上次一战交手,我便念念不忘至今,尤其是对你!”

      凤明淮:“……”
      那几个字眼过于热切,以至于他有瞬间的失神,怀疑自己听错了。

      紧跟着,赫连钺疾奔而来,两人持续大战十几个回合,双双打下马来。

      好一个天昏地暗、勾连缠绊!赫连钺擒住他左肩,狠砸欲要断他手臂,却不料凤明淮回肘猛击,抱肩提膝——“唔!”

      赫连钺叫他锁颈抱住,动弹不开,撤身躲过、仍叫膝头撞得擦痛难忍。

      他低沉声,“歹毒。”

      “哼。”凤明淮眼眸一暗,“你也非什么良善之辈!”

      “那也比你断子绝孙的杀招要强!”赫连钺欺身出拳,单手锁喉直袭,却在刹那间转而去扣他肩膀,斜踢在他腰间,“亏你良将名族,竟如此下作。”

      凤明淮吃痛,竟不闪避,而是回手勾拳直袭他太阳穴,毫不留情,“没想到你也学会那套迂腐论调了!对付鼠辈,何须长戟。死在我手里,也算你三生有幸。”

      赫连钺冷哼,“谁死还未必呢。”

      ——“修罗伽!”

      赫连钺耳尖一动,敏锐捕捉到有人唤他,紧跟着混战中哨声响起,他当即闪身一躲、旋踢逼开凤明淮几步;拾刀跨上马背,“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待下次见面,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想跑?呵。”

      凤明淮抽箭,翻身上马追去。
      暗夜中利箭刺破苍穹,笔直朝其飞去。

      “嗖”——
      “嗖”——

      擦耳而过的利箭,带起一阵火辣的刺痛。
      赫连钺抬手摸了下耳朵,果然见掌心血痕一片,他咬牙冷笑,狼狈越过密林小径,逃越而去。

      凤明淮抬手示意,穷寇莫追。
      打了个全胜,还捉了一个俘虏。大庆诸将士在星夜里昂首大笑,响声震天:“楼兰鼠辈!”

      ……

      赫连钺气得快要冒烟。
      待到回营,他背身站定帐中,压着怒火问,“为何唤我撤退?”

      哈沙落肩颔首,有点摸不准他什么意思:“探营我为指挥,王为前锋,理当听令。”

      “那……”

      不等他说完,哈沙反问,“中计峡谷道,我等安然逃脱,已是万幸;既是不敌,为何不退?王你……”那话还没说完,哈沙忽然歪了下头,他震惊,“王,你耳朵流血了?”

      赫连钺掀了面具,回身看他,“岂止!”

      哈沙这才瞥见他的一根辫子叫人削散开来,登时瞳孔发颤:“啊,您的辫子!”

      好像还有哪里不爽利似的,赫连钺“嘶”一声,缓慢走到案前,倚身坐在狼头椅上,“此人实在奸诡,智谋不可小觑,日后定要多加小心。传令下去,整备行军!”

      副将闻讯而来,先有单于小宛关切问,“我王为何如此狼狈?难道您也中计了?”

      赫连钺没好意思吭声。
      他睨了人一眼,反问,“我叫你去做的事如何了?为何两月过去,他仍安然无恙待在军中?”

      单于小宛道:“昨日我已再次去信,三日内必有答复。”

      “嗯。自那一战,我便念念不忘,对他尤甚。此人不杀,强掠中原之计不成。”赫连钺指头摩挲着桌案上搁的那张银白面具,缓缓开口道,“我决定,继续南徙。”

      “耿耿于怀。”

      赫连钺思绪被打断,困惑抬眼:“什么?”

      哈沙无辜道:“王,那是耿耿于怀。思来想去、搁在心里喜欢,那才叫‘念念不忘’。”

      赫连钺:“……”
      他眼皮一跳,噎得连气儿都不顺了。自己刚才跟凤明淮是这么说的吗?

      单于小宛轻撞了撞哈沙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多嘴,自己则近前一步,给人台阶:“啊,那若是继续南徙,我王,您有什么计划呢?”

      头顶猛地罩下一团阴影。
      赫连钺望着那张笑脸,好气又好笑,分明下不来台:“让开,挡着本王的光了。”

      单于小宛只好撇了下嘴,挪开脚步。
      赫连钺跟着站起来,缓步引他们走至舆图前,绷着脸道,“至于吟沙山,有什么?”

      单于小宛抢答:“有狼。”

      哈沙“啧”了一声,忍笑,“什么有狼?有月牙城,商驿往来。若是扼住此处,必有千万好处,说不准,北跃关山,切断他们的后应大军,也不成问题。只是,我们想到,凤七未必想不到;这几次,他皆看穿我们的意图,还是小心为好。”

      耶律钦顺势点住要塞,分析道,“不若我们分兵两处,您带精兵南徙吟沙,我带人镇守此处,震慑敌军,牵制其兵力。”

      赫连钺颔首,“嗯,我正有此意。”

      几人又细说了兵力、战马安排,南徙路线,决意于三日后出发,以战书牵制凤明淮。

      待定论根本,赫连钺才舍得挥手放他们出去。单于小宛站在原处,默不作声地盯着赫连钺缓步朝里走,分明有点困惑。

      他问,“为何王走路怪怪的?”

      哈沙摇头,“不知。难道受了内伤?”

      赫连钺薄怒的声音从里帐传出:“你们两个,出去。”

      哈沙两手一摊,朝单于小宛坏笑,“瞧瞧,果真是念念不忘!你若好奇,不如追进去问问?”

      单于小宛上当受骗多了,哪里信他,只鼻孔哼气,“我才不问。你怎么不去?”

      他二人说笑着出门去了,唯剩赫连钺大敞衣襟:果不其然!

      肩胸瘀青发紫,大腿一道血色脚印;除此之外,感觉火辣辣的还有那不可说的地方——他咬牙,摔袍冷哼,“凤明淮!”

      三日后,战书送到大庆军营时,凤明淮早已启程。

      他御马飞奔、带兵直袭吟沙,自有稳操胜券的轻狂意气——“哼。鼠辈,妄想夺我山河,痴人说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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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点日更,欢迎品尝~啵啵! 预收《鸣鹤在阴》帝师年下养成;完结《凤鸣西堂》疯批质子攻 X 高冷帝王受|欢迎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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