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草知锦年》春雪不寒

6、高考

　　大雨倾盆，下的猛烈又汹涌。
　　燥热被潮湿的水汽稍稍缓解，教室内安静地只能听见落笔的“沙沙”声，一个接一个，答案被2B铅笔填涂到答题卡上。
　　池熏的手写的有些酸痛，她抬头望一眼时钟，滴答滴答声从她耳朵里穿进身体，重重的落到心上。
　　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世界末日般地，想要完成对大地最后一场声势浩大的洗礼。
　　女孩颔首，填满最后一个选项，手指带着答题卡翻转，她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
　　池熏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分钟，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三年发生的很多事情。
　　有些不那么清晰的记忆，也在此刻变得越来越深刻。
　　铃声响起，女孩掀开眼帘，重重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考试结束，全体起立！”
　　一瞬间，整个考场肃立，人群从狭窄的门口鱼贯涌出。
　　嘈杂的人声，夹杂着讨论、哭泣、欢笑以及欢呼，五彩斑斓的情绪汇聚在一方小小的考点学校。
　　池熏沉默着下楼，一步比一步虚浮，她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囚禁了太久的野鸟，终于突破了牢笼。一头扎进蔚蓝的天空，兴奋又紧张，不做思考地奋力一跃，却忘记了过去的振翅是何种感觉。
　　她没有撑伞，任由大雨冲刷自己的灵魂。抬起湿润的脸庞，池熏的身体被里里外外浇了个清凉。
　　女孩突然弯起了嘴角，抬手想要接住这气势恢宏的雨箭，却被一片阴影笼罩住双眼。
　　一股淡淡的薄荷气味扑来，许渡擎一把黑色雨伞，在池熏身后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的侧脸，无限眷恋。
　　“你淋湿了。”
　　男孩的目光在女孩转头的时候悄然移开，握住伞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池熏没想到会是他，但此刻一切都冲不灭心里的畅快。
　　女孩露出雪白的贝齿，眼尾弯成对称的弧形。
　　“谢谢，毕业快乐。”
　　许渡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女，笑容好似会发光，像星辰一样璀璨耀眼。
　　他低头，也会心地笑了。
　　“毕业快乐，池熏。”
　　……
　　雨滴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涟漪，慢慢往周围扩散，水洼里浮起一连串的气泡。
　　一双奢贵的黑色皮鞋在人迹晃乱的柏油地面上静静等待，其中一只的红色鞋底时不时抬起敲击路面。
　　周围萦绕着沉稳的男式香水味，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地贴合着精壮的腰身。
　　喻知年站在黑色迈巴赫前，秘书给他打着伞，他时不时抬起手看一眼腕间的百达翡丽名表。
　　“喻总，会议要开始了。”
　　身旁的秘书等不及开口，神色有些紧张，他讲伞倾向自己的老板，一侧的肩膀早已被淋湿。
　　“再等等。”
　　喻知年有些不耐烦地拧了拧眉头，他看着人头耸动的群浪，眼睛搜寻着池熏的身影。
　　大门被最大限度地敞开，人群单项往外涌出，仿佛发了洪水。
　　雨水顺着各色的雨伞边流淌，时不时因撞击而四处飞溅。
　　池熏远远看见了门口矜贵的男人，她呼吸一滞，似是没有想到他会来。
　　她压下心头的四处撞击的潮水，快步离开了许读的伞下，一头扎进大雨里。
　　许渡没想到她会突然冲出去，伸手刚碰到女孩的一片衣角，却被生生错开。
　　“池熏！”
　　女孩在拥挤和雨雾中回首，朝他招了招手。
　　许渡的心一紧，刚想开口说什么，女孩已经转身穿过了一层层人群。
　　顺着池熏移动的方向，他看见了雨中一身禁欲的俊朗男人。
　　他恰巧发现了池熏的身影，正从秘书手里接过雨伞朝人群反方向跑去。
　　许渡的手垂在大腿旁，慢慢握拳收紧，手背冒起的青筋凹凸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