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幻想之言

8、日常

　　搬迁、入学、工作，一段时间的忙乱之后，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温暖报名了夜校，利用工作空余的时间学习，虽然忙碌，却也有一种找到锚点的稳定感。小盆友温然依然不是很爱说话，但从幼儿园发布的视频和图片来看，也并没有不曾融入集体的迹象。温暖唯一苦手的，居然是做饭。
　　作为一个在读时候吃食堂、外卖，工作之后扎根在单位食堂的社畜，温暖和厨房的交集只有初中时候的野炊和大学时候的农家乐。而短短的几次经历，温暖的经验仅仅限于洗菜和端盘。奔波途中，因为房东太太的慷慨，温暖和小盆友扎根各家小饭馆，直到钱包告急，只能想办法自力更生，买菜做饭以减少开支。
　　小区的一应生活设施十分齐全，除去温暖工作的超市以外，单是卖菜的场地就有三个，均匀分布在小区各个角落，确保每个住户都能在最近的距离买到当日所需。温暖买菜大部分时候在上班的超市，下班时候买好，顺路带回家，既新鲜又不贵。轮休的时候就在住所附近的菜摊买菜，偶尔也打打牙祭。除却超市外，菜摊的摊贩都是附近村落的村民，售卖自家栽种的农家菜，新鲜而且不贵。买的次数多了，也有热心的大妈会指点温暖怎样处理食材。
　　在不断的试错当中，温暖发现，自己居然也能在半小时内做出一两道不太复杂的家常菜了。味道不算太糟糕，至少温然小盆友在和饿肚子之间选择了吃饭，虽然吃的饭多、吃的菜少。但也给了温暖莫大的鼓励，至少她自己在加滤镜的情况下也没吃下多少。
　　工资到手，钱包渐渐不再干瘪，温暖偶尔也会带温然打打牙祭。吃过几家之后，温暖基本固定在小区侧面巷子里的一家家庭餐馆吃饭。房子是老板母女自己家的，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温馨，小小的招牌上写着“崔氏家常菜”。餐馆的饭菜不贵，温暖去的次数多了，不忙的时候，以小盆友为话题，和老板母女还能闲聊几句。因为是家庭餐馆，也没有另外雇佣厨师，掌勺的是女儿。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大家都喊她小十一，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滚滚的，看着就让人高兴。相处的时间长了，小姑娘才活泼泼地和温暖说：“你刚搬来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你啦。看你不怎么说话，怕你不喜欢，也不敢和你聊天。”温暖疑惑：“我看起来很难讲话吗？”“当然不是……”还没说完，就被崔女士瞪了一眼：“还不快去洗菜！”又和温暖解释：“她好奇心重，喜欢乱打听，不过没什么坏心思。”话题就这样岔过去，温暖再次感受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丈夫出门打工，自己也在超市做一份不起眼工作的普通人。容貌或许不磕碜，但也绝对到不了倾国倾城大美人的程度，带了一个娃，也并不是双商爆表的妖孽。那么从租房开始到现在周边的邻居，似乎都默认她是一个背景雄厚、但是因为或许是个人癖好来下凡体验生活的大小姐。这一点在她买菜的时候，就有所体会。头两次偶尔会听到摊贩脱口而出的：“您也来亲自买菜？”后来去的次数多了，类似的话也就渐渐不曾听过了。
　　一个靠工资度日，租房生活的母亲，自己买菜难道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她也观察过周边的住户和同事，生活方式和她一般无差。和往常一样，温暖依旧没能思索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将这些异常点单独记录在本子上，或者就如解题一样，要素齐全后自然能得到答案。
　　大约在学期中的时候，桂花飘香的季节，崔氏家常菜馆多了一个服务员。温暖听说后，特意挑了休假的日子去吃饭，打算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毕竟听同事说，崔氏菜馆已经近三年没有招服务生了。温暖本以为会是崔女士母女的亲朋，来学手艺或者作为找工作前的过渡。但一顿饭下来，温暖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服务生，更像是给小十一招的上门女婿。
　　温暖出餐馆的时候，崔女士正好在清理院墙上的绿植，温暖犹豫了一会，还是问：“这个服务生……”还没说完，就被崔女士拉到角落，向她吐露苦恼：“是十一捡回来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也不记得家在哪里。十一现在和他好得很，但万一他恢复了记忆，到时候可怎么办呢？”温暖只能安慰她：“多少是帮了他，就算不记恩，至少也不会记仇。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十一还小呢，就当是一段经历也行。”崔女士叹气：“她哪里还小？比你还大两岁呢。”
　　此时的温暖是真心觉得不过是一段感情经历，即便这个捡来的服务生恢复了记忆，好的结果自然是和十一相濡以沫，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和十一一别两宽。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已经离奇到超出了她贫瘠的想象，而再见十一，已经是七八年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