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幻想之言

2、初至

　　天光大亮，温暖坐着发了一会呆，决定好好捋清当下的境况。她没有关于当下环境的哪怕一丁点的记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文字还是记忆中的方块字。至于语言，暂时还不能排除是否是大脑自动进行的翻译。出租屋陈设简单，依手机定位来看，地段至少在靠近城郊的位置，或者更偏。抽屉里有银行卡，没有存折或者存单之类可以显示账面金额的凭据。但从磨边的拖鞋和小朋友身上明显多次水洗的衣服也能猜测出，她现在经济状况应该不是太好。手机上的橙子通讯软件，暂时只是个通讯工具，还没有集成相关的金融功能，温暖想从中寻找电子账户的努力也宣告失败。
　　温暖摊开所有能找到的个人证件，希望能从中获得一点有用的信息。已知她的名字和出生日期都和记忆中一样，出生地址是一个陌生的小城，从手机电子地图上搜索，距离她现在的城市并不算遥远。按手机实时显示的日期，她今年不过二十五岁，较记忆中足足年轻了十岁。这样的年纪，孩子居然已经五岁了。思绪到这里，温暖心中一个咯噔：这个孩子和她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她生的，为什么房间中没有类似出生证明这样的凭据？而她入目可及的生存状况，完全不像是符合领养的条件。若说是抚育亲友的孩子，偏生孩子又喊她“妈妈”，而她手机通讯录并没有可称之为亲友的联系人。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的大脑完全没有空间思考其他。思虑许久，温暖决定做一个亲子鉴定。
　　好在即使是城郊，也是大城市的城郊，各种机构诸如银行、鉴定所等十分齐全。温暖试探着问一直沉默的小朋友：“今天妈妈不工作，你要去上幼儿园吗？”小朋友虽然比较沉默，但好在有问必答：“妈妈说等拿到工资，就送我去上幼儿园。”出乎预期但又在意料之中的回答，温暖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没钱上学、独自带娃，这样只在网络上看到过的地狱开局，她居然也能亲身体验一遭了，从另一方面来想，又何尝不是拓宽了人生的维度呢？虽然是并不被期待的维度。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既然是两个都有空闲的人，温暖决定带着小朋友出门，去看看这个她完全没有记忆的世界，到底是如何地运转。
　　推开门是一个小小的客厅，而她们单间的隔壁呈各种角度挤了好几个隔间。这样狭窄逼仄的生存环境，温暖即便是实习期最艰苦的那段日子，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或许已经过了上班的点，整个房子都十分安静。温暖她们住所在八楼，没有电梯，从楼梯扶手的破损程度来看，整栋房子也上了年头了。出门不远就有一台自助存取款机，温暖迫不及待地插卡查询，试了自己的常用密码、小朋友的出生年月，全部提示错误。好在公交一站路的地方就有相应的银行网点，温暖刷了翻出来的公交卡，成功地坐上了能减轻她体能消耗的公共交通工具，毕竟她从醒来到现在粒米未进。在银行挂失密码之后，温暖终于能够知道卡中的余额。没有定期，只有活期。全部余额不到两千块钱。好在亲子鉴定的费用十分便宜，和温暖预计中动辄数千上万的标价完全不同，只要八百元就可以做完全套的鉴定。在鉴定中心，温暖没忍住试探着和护士聊起：“怎么这么便宜呀？不会亏本吗？”护士像是惊讶于她的疑问：“当然不会。这是为像你们这样带孩子的年轻姑娘特别推出的套餐，只要有一单找到了孩子的爸爸，我们会有大额的奖励的。你不是这个原因来的吗？”看护士的架势，大有不是这个原因就加价，温暖虽然不是很懂她说的话，但缩水一半的钱包让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来就是护士说的这个原因。鉴定结果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出来，到时候鉴定中心会将结果发送到她提供的私人邮箱，做足了保密的工作。
　　付完鉴定的费用，温暖去菜市场转了一圈。让她欣喜的是，她所听到的语言和她记忆中的语言并没有太大的出入，这至少说明她不是依靠大脑自动翻译和这个世界交流。而语言文字的一致往往代表着相同或者相近的历史，温暖心中长舒一口气：万事开头难；钱不够就去挣，对环境不了解就去学，至少解决了语言文字关，剩下的一步一步来就好。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