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幻想之言

1、庄周梦蝶

　　窗帘外天色渐亮，车辆往来的喇叭声格外响亮。温暖有点迷糊，除去刚毕业实习那段时间，她再没住过这种出租屋。而且毕业实习，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难道是在做梦？摸索了半天，温暖也没找到灯的开关在哪里，只能借着透进来的阳光去床边找鞋子。模糊中有一双磨边的拖鞋，看款式并不像是温暖喜欢的样式。一点恐慌从她心底升起，但想着或许是做梦，出现认知之外的情况也正常。于是穿上拖鞋，向窗边去。拉开之前，温暖脑中各种小剧场在跑马灯：窗外会有什么？是科幻大楼，还是丧尸围城？窗帘的刷拉声，既没有通向未来，也没有通往末世，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城市，至少在温暖的记忆中，她从没到过这样的地方。
　　正怔愣间，床上传来一点声响，温暖看过去，只看到被子中隆起的一小团。或许是宠物，也或许是堆叠的杂物。但温暖记得，自己没有把杂物放床上的习惯。转念一想，做梦呢，和平时一样，那还能叫做梦吗？温暖原地站了一会，脑子还是有点混沌，决定再去睡一会，如果在梦中还能入睡的话。路过床侧，温暖无意识往全身镜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如同进入了恐怖故事的场景一般，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镜中的人，不是她！
　　本着小心求证的心态，温暖认真地看向镜中的人。五官依稀可以看到她记忆中那张脸的影子，但分拆开五官看，还是能看出一点不同。镜中人的五官更精致一点，身量似乎也拔高了一点。温暖记得自己的眉毛杂乱得很，但镜中人的眉毛看着也没有修，但就是整齐细致很多。整体看来，像是开了美颜滤镜，从清秀到了精致。正琢磨间，镜中出现了另一个人，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孩子，就站在温暖身后。温暖猛然看向身侧，力度之大，差点扭了脖子。直到看到身边确实有一个人，才松了口气。小孩子也不吭声，只睁着眼睛看着她。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一个经常在梦中找厕所和逃避追杀的人，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生活向的梦？是因为近期被催婚产生的心理预期吗？本着一点好奇的心态，温暖决定顺着梦境的指引，看看自己内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诉求。
　　和小朋友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终于还是温暖先开口：“怎么啦？”乍一听到这个声音，温暖自己也吓了一跳，相较她记忆中的声音，这也过于娇柔婉转了一点。小朋友看了她一会，在温暖再次神游前，终于回答了她：“妈妈，你今天不用工作吗？”恍如晴天霹雳，温暖内心疯狂吐槽：我终于被催婚逼疯了吗？居然具象化了一个孩子！
　　在气氛再次陷入凝滞之前，温暖决定在梦中也好好思考一次。她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大的房间，房间内物品并不多，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温暖试图找到一些可以记录个人过往的物品，比如手机、比如日记本之类，翻找一通之后，只找到一些个人证件，还有一部破旧的手机。证件上的名字也是温暖，出生日期也一样，手机没有设置密码，里面只有一些必备的软件。通讯录除了房东和一些工作备注，并没有其他的常用联络人，好像她并没有亲友一样。奇怪的是，手机中没有温暖日日必登录的企鹅聊天软件，只有一个图标为橙子的软件，类似她惯用的企鹅。打开橙子软件，里面讯息并不多，功能也很简单。但温暖慢慢看下来，却觉得有点手软脚软，如果这还是梦境，那也太过于真实了。
　　温暖清楚得记得自己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从出生的小区、到幼儿园的同学，从小学中学乃至大学的求学时光，毕业后的实习到工作中的悲欢。她记得自己的出生地，自己的学校，自己的亲朋。但手机上的讯息，却仿佛她的记忆才是一场梦。搜索引擎上，的确有她的出生地，但经纬度完全不一样，她出生在荆楚之地，但手机地图显示，那是一个中原小城。直到这时，温暖才想起房间中找到的身份证，上面的国度显示的是华国，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腹中的饥饿让温暖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她犹疑着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清水流过咽喉的感觉让人舒服了许多，但却让温暖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真实的体验，不管这是楚门的世界也好，还是穿越也罢，至少证明了这不是做梦。带着一个幼儿园阶段的小朋友，在一个廉价的出租屋中生活；联络人当中也看不出有什么亲友的样子。这样无依无靠、经济堪忧的局面，是温暖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情况。无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当务之急，是先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