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重回中考前》颜少之

105、运动会

　　许明起刚接完水，体育委员曲山就从身后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哎，再过一小时就是你 1500 米预赛了，赶紧去操场热热身！”

　　许明起点点头，还好他手稳，水没有倒出来。拧好水杯盖子揣进兜里，跟着曲山往操场走。

　　曲山一边走一边撺掇：“先去跳高区看看呗？那儿全是长腿姑娘，养眼！”

　　“不了，我去女子 800 米那边等。” 许明起脚步没停，语气平淡。

　　曲山立刻夸张地挑眉，凑到他身边挑眉：“800 米有啥好看的？跳高区才叫有看头 ，细长的白腿一抬，多带劲！”

　　说着还朝许明起眨了眨眼，一副 “你懂的” 模样。

　　许明起侧头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脚步却往 800 米检录处偏了偏。曲山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哦 ，我懂了！你这是心有所属，看不上那些普通美女，是吧？”

　　许明起的心思早已飞远，目光所及唯有检录处那抹身影。卫南亭正跟着其他选手做热身，她高抬腿的动作利落而富有韵律。马尾随之活泼甩动，几缕碎发轻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侧脸在运动下透出健康的红晕，眼眸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清澈。他快步走近，恰逢她停下换气，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他朝她眨了眨眼，坚定地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有点紧张。” 卫南亭看到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运动服衣角，“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正式比赛。”

　　“不怕，我陪着你。再说了，晋宁中学你都考过了，还怕什么？” 许明起声音放轻，指了指不远处的看台角落，“我在那边等你，你跑的时候能看到我。”

　　说完又扫了眼她的穿着。

　　黑色运动短裤下，双腿匀称修长，白皙得在阳光下晃眼，配上清爽的高马尾，整个人看着明媚极了。

　　“绝了。”

　　刚收回目光，就听见曲山的声音跟了过来，盯着卫南亭的方向啧啧出声：“我去，这腿也太绝了！还有这脸，比咱们年级的龙淼还好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哎，她叫什么名字？有男朋友没？”

　　许明起脸色沉了沉，冷冷瞥了他一眼：“擦干你的口水，别乱说话。这是我妹妹。”

　　“你妹妹？” 曲山眼睛一亮，笑容更狗腿了，凑得更近了，“那可得给我介绍介绍啊！”

　　许明起：“别想了，她看不上你。她不喜欢你这类型的。”

　　曲山瞬间垮了脸，捂着胸口假装受伤：“不是吧起哥，你这也太伤人了！我好歹也是体育委员呢，身姿矫健，哪里不好了？”

　　许明起拍拍他的头：“说的就是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两人正说着，裁判的哨声突然吹响。卫南亭深吸一口气，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第一圈许明起未跟上，到了第二圈，许明起立刻跟上，沿着跑道外围跑，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身影。

　　第一圈时卫南亭还能跟上大部队，到了第二圈，明显开始显露疲态，脚步慢了些。许明起见状，加快脚步跟在她侧面，压低声音喊：“加油，保持节奏，别慌！”

　　“哎，起哥！你省着点力气啊！” 曲山在后面喊，“一会儿你还得跑 1500 米呢，别现在就耗光了！”

　　许明起没回头。最后冲刺时，卫南亭咬着牙加快速度，冲过终点线时，刚好排在第三名。

　　许明起立刻走上前，递过早就准备好的毛巾，笑着说：“不错，比我预想的好。”

　　“好了好了，该走了！” 曲山看了眼手表，一把拉住许明起的胳膊，“你的 1500 米起点不在这儿，再晚就赶不上检录了！”

　　“哦，轮到你了！” 卫南亭刚用毛巾擦完额头的汗，听到这话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明起哥哥，我也去给你加油！”

　　许明起脚步顿了顿，低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运动服被汗水浸得有些贴身，露在外面的胳膊还带着薄汗，风一吹准着凉。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先把外套长裤套上，别感冒了。”

　　“哦，好！” 卫南亭连忙应下，抓起放在一旁的衣服，转身就往厕所跑，换好衣服后又一路小跑往 1500 米起点赶。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时，许明起已经站在起跑线后准备就位了。

　　白线前，许明起双脚前后错开，脚尖顶住起跑线，膝盖微微弯曲，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地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把小腿绷紧的肌肉线条映得格外清晰，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各就位 —— 预备！” 裁判的声音刚落，哨声便尖锐地响起。

　　许明起几乎是瞬间弹射出去，脚步又快又稳，很快融入了冲出去的运动员们。

　　卫南亭站在赛道边，踮着脚往前看，目光紧紧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忽然，她眼角瞥见人群后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海晶的表姐龙淼。

　　女生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手里捏着瓶矿泉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赛道上的运动员，不知道目光具体落在谁身上。

　　卫南亭愣了愣，又很快把注意力转回许明起身上。

　　1500 米要跑足足 5 圈，前两圈许明起一直保持在人群中间，不快不慢地跟着大部队，像是在保存体力。到了第三圈，他开始慢慢加速，脚步逐渐从人群中崭露头角；最后两圈时，他彻底加快节奏，手臂摆动的幅度变大，每一步都迈得格外有力，一个个超越前面的选手。等到最后一圈冲刺时，他已经冲到了前三的位置，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时，他猛地发力，像一阵风似的往前冲，很快就拉开了与第二名的距离。

　　“第一名！是他！”

　　周围的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卫南亭也忍不住跟着拍手，手里攥着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正想上前递过去，却见一双手比她更快 。

　　几个和许明起年纪相仿的男生冲了上去，其中一个递过毛巾，另一个拧开矿泉水瓶递到许明起手边。

　　许明起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喝了两口水，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沿着赛道慢慢走，让急促的呼吸和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卫南亭站在赛道外围，看着他被同学们围着说笑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没递上毛巾，但看到他拿了第一，心里比自己赢了比赛还开心。

　　她顿了顿，想起寝室 607 的姐妹们还有其他项目要比，也该去给她们加油了，便轻轻晃了晃头，转身往其他赛场的方向走去，走之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许明起的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其实在运动会最后的时间，卫南亭去了女子100 米预赛的赛场 —— 寝室里的古雨报了这个项目，虽然平时总说 “力气要省着用”，但真到了比赛，还是卯足了劲想试试。

　　卫南亭赶到时，古雨正站在起跑线后做热身，双手攥着衣角，脸色有点发白。卫南亭赶紧跑过去，递过一瓶温水：“别紧张，就按平时练的来，我们都在这儿给你加油！”

　　谷雨接过水，勉强笑了笑：“我就是怕跑一半掉链子，刚才试跑的时候总觉得鞋带松。”

　　卫南亭低头一看，果然，古雨运动鞋的鞋带松了半截，只随意打了个结，跑起来很容易散开。“你怎么不重新系紧点？”

　　卫南亭说着，拉过谷雨的脚，让她踩着自己的鞋帮站稳，指尖麻利地解开旧结，重新绕了两圈，打了个紧实的双死结，“这样就不会松了，跑的时候别总盯着脚，往前看就行。”

　　古雨看着她蹲在地上认真系鞋带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谢谢你啊婷婷，我刚才光顾着紧张，都忘了检查鞋带。”“跟我客气啥！” 卫南亭拍了拍她的膝盖，起身往观众区走，“我在这儿等你，加油！”

　　裁判哨声响起，谷雨随着人群冲了出去。或许是鞋带系得稳，或许是卫南亭的鼓励给了她底气，她跑起来比试跑时稳多了，虽然最后没能进决赛，但冲过终点线时，脸上带着释然的笑。

　　她走到卫南亭身边，喘着气说：“虽然没名次，但跑的时候特别踏实，一点都没担心鞋带的事。”
　　卫南亭递过毛巾，笑着说：“这就够啦，咱们下次再努力！” 两人并肩往寝室走，阳光洒在身上，连没拿到名次的遗憾，都变得轻飘飘的。

　　比起成绩，室友间这点贴心的小帮助，更让人心暖。

　　运动会的最后一声哨响落下，热闹了两天的操场渐渐恢复平静，607 寝室却像是被撒了把糖，满是欢喜的气息。

　　刚回到寝室，赵清就把那支崭新的钢笔攥在手里，反复摩挲着笔身。她果然没辜负自己的努力，拿下了女子 1500 米的冠军，如愿以偿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奖品：“你们看！这支笔的笔尖多顺滑，写字肯定漂亮！”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钢笔递到室友们面前展示，语气里满是欢喜。

　　邓丽萍也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奖状：“我也没差！女子跳高第三名，虽然没拿到奖品，但好歹有张奖状，回去能跟我妈显摆显摆！” 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惹得寝室里一阵笑。

　　卫南亭坐在床边，手里捏着自己的 800 米第三名奖状，心里也暖暖的 —— 虽然没拿到冠军，但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能站上领奖台，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海晶则把跳远第二名的奖状铺在桌上，兴奋地说：“我助跑时候没有好好掌握节奏，没想到能拿第二！早知道赛前多练练，说不定就能拿第一了！”

　　虽然寝室里其他参加项目的室友没能拿到名次，但看着姐妹们手里的奖状和奖品，也跟着凑热闹：“咱们 607 也太厉害了吧！一下子拿了四个名次，比隔壁寝室强多了！”

　　“就是就是，以后运动会咱们还得这么给力！”

　　欢喜的笑声在寝室里飘了好一会儿，直到赵清提醒大家 “大家早点睡，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喧闹才渐渐平息。

　　邓丽萍率先把奖状收进抽屉，拿出课本：“得得得，先别高兴了，要是期末考砸了，回家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这话像是按下了开关，大家纷纷拿出复习资料，原本热闹的寝室瞬间切换成 “学习模式”。

　　赵清把钢笔别在课本上，认真地整理笔记；卫南亭翻开英语书，开始背诵单词；海金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对着数学题皱起眉头。

　　607 寝室又陷入了另一种紧张又充实的氛围里。毕竟，比起运动会的荣誉，期末考试的成绩，才是接下来最重要的 “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