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吧唧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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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着擤鼻涕的声音，氛围格外凄惨。
段离真的很过分！下一次，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李知绘想着想着，脑袋昏沉沉的，因为昨晚没睡觉，哭了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直接睡了过去。
即便办公室的沙发有些窄，也没有家里的床软，但李知绘还是沉入了梦乡。梦里是段离从小到大的样子，明媚的、冷淡的。
她对这种梦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在英国上学的那几年，段离就经常这样进入她的梦里。如此不讲道理，惹人心烦。
“段离，你今天必须陪我吃饭。”
梦里的李知绘挺直了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段离。
“是，我的大小姐。”
段离嘴角带着柔柔的笑意，抬眸看着她。
大小姐听到了不抗拒的回答，瞬间放下了戒心，懵懵懂懂地去拉段离的手。今天的段离看起来很温柔，最接近于小时候的那个她。
于是李知绘愈发大胆了些：“我今天不想再上班，你吃完饭和我一起睡觉好不好？我有点累，阿离。”
而这一次，她没再得到回应，段离的表情霎那间冷了下来，甩开她的手，兀自离开了办公室。
空气再次归于寂静，连她的一点气味都没留下。
段离身上就是没有太浓的味道的，清澈透净的一个人，只有在凑得很近的时候，才能隐隐约约闻见她身上自然的洗衣粉味。
李知绘和她坐同桌时经常能闻见，这种味道很特别，她一记就是十几年头。
李知绘弱弱地对着那片空气说：“你怎么又要走？”
无力的声音回荡着，最终淹没在时间的泡沫里。她被人重重地丢下去，沉进水面，一时间无法呼吸。
李知绘在睡梦里无力地抽搐了几下，眼角不自觉地渗出泪水。
“醒醒，李知绘。”她的肩被人推了推。
段离中午吃完饭，想起早上还有一个文件忘记交给李知绘。于是和小杨打了声招呼，拐了一圈办公桌，拿上资料，径直去办公室找李知绘。
敲了几下门，没人应答。门没锁，于是她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很死，阳光透不进来。只有茶几上的小灯在幽幽地发着蓝光，而李知绘似乎很累，竟直接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布艺沙发的尺寸并不大，仅仅是坐两个人的宽度，李知绘将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小小的蚕蛹。
看来是真的困了，在这种地方都能睡成这个样子。
算了，还是等她睡醒再来一趟吧。
段离失望地理了理手上的文件，打算离开。
此时，一阵强劲的冷风吹过来，段离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李知绘睡觉的地方。
那个沙发正对着出风口，李知绘的发丝被出来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而且室内温度打得太低了，在这里睡太久大概率会感冒。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感冒的话，就不会再有精力纠缠自己了。就让她在这里一觉睡到嗓子发痛吧。
段离迈出了一个步子，目光却迟迟不肯离开沙发。那个人睡觉很安分，还喜欢缩成一团。蓝蓝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将睫毛的阴影都拉长。
其实，李知绘安静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讨厌。
想到这里，段离没忍住往四周瞥了几眼，寻找有没有可以保暖的东西，比如毯子之类的。
环顾一圈，这里除了文件还是文件，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过了这么多年，这位大小姐还是不懂得怎么照顾好自己。
段离并不想在这里多待，也对李知绘的睡颜毫无兴趣。
但是，如果李知绘真感冒了，大概会很不好受。纠结了一番，段离还是决定把眼前人叫起来，让她去床上睡。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喊，但李知绘似乎睡得很死，眉毛一会儿舒展一会儿锁紧，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等到段离终于上手去推她时，她的手腕猝然被李知绘攥住。
李知绘的眼睛还没睁开：“阿离......你终于理我了，这次不要再走掉好不好？”
她说话的语调和平日里相差甚远，软软的，像是一串串猫哼。睫毛上沾满了水渍，李知绘挣扎着想睁眼，一副被梦魇折磨的样子。
段离本来没兴趣听她的梦话，但那些话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次不是被冷风吹的。
然而，睡着的李知绘手劲比平时还大，不出一会儿，段离的手腕又被掐出绯红的印子来。段离尝试了好几次，都挣脱不开。
“放开我，李知绘，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妈。”手腕被搓久了，渐渐发烫，还有些刺刺的痛。
“我做错什么了吗？”李知绘仍然在讲梦话，刚才被段离凶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几乎是一股一股地往下滴。
“起来吧，别在沙发上睡了。”段离看她哭得鼻涕泪一把的，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用另一只手从桌上抽了两张面纸，嫌弃地帮她擦眼泪。
都是做总监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哭呢。段离仍然记得李知绘早上一本正经凶员工的样子，和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眼泪像开了闸，擦完一遍又流出来，段离的手还要被她那样握着。
她不耐烦地等了一刻钟，这位大小姐终于肯醒来了。
醒来之后，李知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松开她的手，样子凶巴巴的，完全是防备的姿态。一侧的头发睡扁了，还有几缕发丝因为静电，在脑袋上炸毛了。
李知绘意识到刚才的段离都是梦里的，而现实中的段离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也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她多久。
那自己哭鼻子的狼狈样子岂不是全被她看见了？
想到这里，李知绘又有点不开心，抢走段离递过来的纸，飞快把眼泪擦掉，瞥了她一眼：“你大中午的在这里干什么？”
段离：“我来送文件，看见你睡着了。”
李知绘把一团纸巾精准投进垃圾桶，眼神不自觉地往段离发红的手腕上盯：“你没敲门就进来了？”
刚才，梦里的段离一直要走，拦都拦不住，李知绘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手腕，之后就再也不愿意放开了。
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不是真的拉着她的手这样做了……李知绘思来想去，脑袋又浑浊浊地发涨，干脆凶了她一句。
段离没再给她递面纸，表情复杂：“我敲了的。”
李知绘不依不饶：“你不可以擅自进我的办公室，工作问题也不允许！”
李知绘说话带着鼻音，鼻子被面纸揉多了，泛着粉色。
可怜兮兮，一如她小时候撒泼打滚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烦极了。
*
段离第一次知道李知绘这个人，其实并不在小时候的那次聚会。
而是在聚会的前一个星期，段离的妈妈早早就和段离说，她的朋友有一个女儿，比段离小整整两岁。
聪明，可爱，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有些顽皮，喜欢上蹿下跳，家里没有同年龄段的孩子陪着一起打闹，精力充沛到晚上在家跑酷。
李知绘的母亲、包括家里的阿姨都不堪重负，再这么折腾下去所有人都得疯。
李女士精神衰弱地瘫在客厅沙发，看着她的女儿从餐厅狂奔到二楼，没过一分钟，又狗爬着回到了客厅。
最后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决定给李知绘找一个玩伴，最好是大她一些的，稳重的，能起到榜样效应的同龄人。
翻了一大圈，终于，在通讯录的犄角旮旯找到了她的大学同学段云芝。
段云芝家里好像有个女儿，和绘绘差不多大，她见过一次。穿的衣服不太新，看着是水洗过许多遍的，模样气质倒是和段云芝年轻时相差不多，一股子清高的傲气。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丫头文静，不轻易与人讲话，做什么事情都是怯怯的。
让绘绘跟在她后面准没错。
李女士当即打了电话给段云芝，说是老同学们叙旧，但到了末尾，又非得让她带上女儿来一起玩，要让孩子们交交朋友。
为此，她还特地请了所有同学一起来吃饭，为了给自己的难言之隐打掩护。
自那次以后，段离的人生轨迹从一个极端滑向了另一个。天知道她将要面临的是怎样的灾难，在遇到李知绘之前，她几乎不会和这种幼稚鬼小孩多费一句口舌。
等到吃酒席那天，真正见到李知绘时，段离脑海里预想的形象荡然无存。
等等，李知绘难道不应该是个吸溜着鼻涕、满脸污渍的皮猴吗？
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不知是见到周围那么多人害羞还是怎么的，李知绘的脸率先红成了一片粉色。她悄咪咪地走到段离身边，用清澈的声音问她：“姐姐，我可以坐在你的隔壁吗？”
段离无措地看了妈妈一眼，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点头，于是她温声细语地和李知绘说：“可以。”
李知绘摆弄着眼前的桌布，眼神却一直粘着段离，她又笑盈盈地问：“姐姐，你几岁？”
段离：“七岁。”
李知绘奶奶地哦了一声，随即拉住段离的衣摆，顺势就要往她身上攀爬。
段离被吓懵了，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母亲，她却仍然没有制止的意思。一个五岁小孩的力气不容小觑，更何况自己也才七岁。但段离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而是胆战心惊地观察她的下一步动作。
吧唧。
李知绘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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