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阿离，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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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离下意识地反问：“喜欢李知绘？”
她心里重重一跳，李知意这个问题问得暧昧模糊，“喜欢”，到底是指“喜欢”、“厌恶”的其中一个，还是另一种意义的“喜欢”。
“我说得不清楚吗？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们家李知绘？”
李知意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段离的心跳又一次开始加速，喜欢……？
怎么可能，她根本不喜欢李知绘。
李知绘明明那么讨厌，自己可能喜欢她？
段离坚决地回答：“我当然不喜欢李知绘。”
“那按照这么说，你讨厌她咯？”
李知意的每一个问题都结结实实地提在段离的痛点上，段离虽然心里的确讨厌李知绘，但她总不能在她姐姐面前直言不讳：对，我就是讨厌李知绘，她又烦又闹，不仅任性，还娇惯得厉害。
想了这么多，段离一句都没敢说出来：“我不讨厌她。”
李知意就这么看着段离的脸色，变得和雷暴雨一样快，真是非常精彩。
“那你可不可以尝试着，和绘绘好好相处一下。你知道吗？她其实很爱哭鼻子。”
李知意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很苦，试想这么多年，她听了多少李知绘对段离的抱怨和不满。
“有时候，你对她稍微凶一点，她就会来找我哭诉。你不理她，她也要哭。”李知意说得让人动容，“你别告诉她我和你说了这些，总之，我妹妹她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对她好一点。”
李知绘爱哭。
段离当然知道，没有一个人比她的感受体会更加深刻。
“我会的......”
段离心跳快得要爆炸，她从未感到如此慌乱过，以至于她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立即停止与李知意的对话。
“抱歉，我今天穿得有点少，外面很冷，我想回屋里。”段离面色如土灰。
所幸，李知意没再强行挽留她。
段离走得很急，心里像揣了一个滚烫的石头。刚走到门口时，她一个不注意，迎面撞上李知绘，整个人扑进了她的怀里。
直到此时此刻，段离很难不怀疑，这场宴席，是所有姓李的人给她做的局。
天道轮回。
李知绘的脸也红了，她强撑着，拍了拍段离的背，用关切的语气说：“怎么不好好看路呢？阿离……”
段离的鼻骨轻轻地磕在李知绘的锁住上，鼻梁处传来清晰的痛意，她没忍住轻呼了一声。
李知绘的掌心落在身后，段离的背部竟开始微微发烫，隔着衣物，她的皮肤像在被灼烧。
“你不要碰我……”段离有些绝望地挣脱开李知绘的怀抱，站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身形。
如果有一面镜子，那段离便能看清现在的自己是有多么狼狈。
段离仓皇地跑进厕所，迅速将门反锁。厕所里放了香薰，是明显的白栀子花味。水龙头被打开，段离接了一大捧水，浇到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水终于让段离恢复了清醒。
她尝试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珠，只是，那阵似有若无、属于李知绘的味道，再一次飘进了她的鼻腔。
尽管这里的栀子花味更为明显，尽管段离只是凑近了一点点自己的衣袖。
可李知绘的存在感仍然霸占着段离的所有。
李知绘早就渗进了她生活里的全部。
就连刚才，段离不小心撞进李知绘的怀里，她的心跳都在以诡异的速度而跳动着。李知绘拍她背的样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安抚。而段离真切地被安抚到了。
如果这个怀抱能停留得久一些……
其实李知绘身上的气味不算难闻……
诸如此类的想法一直从段离的脑海里窜出来，扰得她心神不宁。一时间，她再也没办法压抑自己痛苦的情感，眼泪无声地向下流。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离，你还好吗？”
段离坐在马桶盖上，擦试着汹涌的眼泪，勉强用自己正常的声线回应：“我没事，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有事可以给我发信息，我在客厅等你。”
李知绘的声音消失了。
段离努力想恢复到原先的状态，只是李知意那句疑问仍然在她脑海里打转，咒语般质询她：
“你喜欢李知绘吗？”
段离，你喜欢她吗？喜欢吗？
段离很少哭，只有在情绪全面崩盘时，她也只会默默地流眼泪，悄无声息的，和她这个人一样安静。
这时候，她已经消化完大部分情绪，暂且恢复理智。
一定是刚才李知意问得太具有诱导性，才会让自己产生那样疯狂的想法。
这个家里的人都疯了，到底哪个正常人会那么直接，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妹妹？
刚才的心跳加速，一定是和李知意说话时导致的。至于那些莫名的心理想法，段离决定将它们扔进垃圾桶，完全忘记。
等完全恢复平静，她又照了一遍镜子，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才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李知绘靠在卫生间的墙上，和段离隔了好长一段距离，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段离解释：“我没事了，谢谢你。”
李知绘紧蹙着眉头终于舒展，她勉强笑了笑：“你刚才看起来好严重，是不是没吃晚饭有点头晕？”
段离顺着李知绘的话想了一下，她今天到目前为止，的确只吃了一块面包，而且还是早上九十点吃的。一定是她刚才低血糖又犯了，所以才会心跳加速，再撞到李知绘的身上。
段离懊恼地说：“中午有点忙，午饭没来得及吃，可能真的是低血糖。”
李知绘伸手想扶住她：“我看一下阿姨那边饭有没有做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泡碗糖水。”
就在李知绘将要接触她腰部的前一秒，段离警觉地按住李知绘的手腕：“不用扶，我可以自己走路。”
李知绘讪讪地退到一边，看着段离缓缓地走到沙发角落，然后坐下。
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下沉。
李知绘一时想不明白，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在她们回家之前，段离还不会这样抗拒自己的接触。
她走进厨房，从最顶部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玻璃杯，朝一个阿姨说：“宋姨，白糖。”
宋姨放下手上的活，将一罐子白糖递过去。
李知绘舀了一小勺，放进杯子里：“有没有热水呀？”
“有有有，我给你倒。”宋姨动作麻利地接过杯子，倒了四分之三的水，“怎么突然要喝糖水啊？”
李知绘解释：“阿离没吃午饭，有点低血糖。”
宋姨调笑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心心念念你的段离姐姐。”
她笑了笑，接过搅拌好的糖水，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从厨房挪步到客厅，一直走到段离的面前。
在她身前蹲下，递过杯子：“泡好了，糖水。”
“谢谢。”
段离将这杯糖水接过去，抿了一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李知绘下意识怀疑阿姨给她的是不是盐：“怎么了？”
段离：“烫。”
原来是太烫了，李知绘伸手：“给我。”
她将水杯拿回来，开始轻轻地给这杯水吹气，尝试冷却这杯糖水。在她的认知里，这大概是个自然而然的事，然而，她刚吹了一小口，便被叫停。
“不用了，其实也不是很烫。”
……
她们之间又变得生疏了。
李知绘恍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在李知意喊她出去说话之前，段离都是一切正常的，甚至还会纵容自己和她的一点点亲密行为。
李知绘开口：“刚刚，我姐喊你出去说了什么？”
千万不要是把自己的黑料抖给段离了啊。李知绘祈祷。
段离说：“还是上次提过的那件事，她问我要不要去质逸，我说不去。”
李知绘：“没别的了？”
段离心虚：“没有了。”玻璃杯底逐渐也变得滚烫，烫意缓慢地蔓延到了她的手心，狠狠将她灼烧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告诉李知绘，她正在因为李知意的那些话而感到无比慌张。她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
终于，到了晚饭的时间。
散在家里各处的人缓缓走向餐厅，找好位置坐下。
作为奶奶最疼爱的小孩，李知绘则被安排坐到了奶奶身边，李知绘的另一边坐着段离。
李凤霞将宋姨喊到自己的身边，嘱咐了两句。很快，宋姨急匆匆地往厨房走，回来时，她手上多了一瓶红酒和醒酒器。
随后，每个人的酒杯里都倒上了红酒，除了奶奶。她年纪太大，不太能喝这些度数高的东西了。
李凤霞先开口：“小离，刚刚和知意聊得怎么样，她们公司应该还能招人的。”
段离被李女士Q到，心里的弦再次绷紧：“我觉得现在待的公司就挺不错的，谢谢阿姨引荐，但质逸真的不太适合我，我资历还是太浅，需要再历练历练。”
李凤霞叹气：“那真可惜。”
桌上所有人都盯着她看，段离努力摆出一个职业微笑，心里期盼着自己能变得透明。
不过，很快她的祈祷就成真了。李知绘家里的人吃饭时说话不多，只有偶尔，李凤霞会提起一两个话题，比如自己最近麻将运如何。
最后一道菜被宋姨端上来，段离终于注意到宋姨的面孔，她是很久以前，说过自己不好的那个阿姨。
总有人说小孩子的记性差，长大以后会将大部分小时候的事情忘记。但事实不是这样，那时候的段离听到的话对她的冲击太大，因而她每次踏进李知绘家里，都想要避开那两个阿姨。
担心自己的某些行为再次被评价，也害怕再受到这种蔑视。
段离看见宋姨，心里止不住地回想起当年那段回忆。即使她已经说服了自己无数遍，但真正再次看见时，还是忍不住会难过。
李知绘夹起一块糖藕，放进段离的碗里：“这是宋姨做的糖藕，很好吃，你尝尝吧。”
段离机械地应了句“谢谢”。她真的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本以为这一切会随着时间过去，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随着最后一道甜菜上来，这场饭局终于走向尾声。
段离在这栋别墅里像外乡人一样拘谨，她再一次清楚地认知到，她的确不属于这里，她也不该再与李知绘牵扯上这样深厚的联系。
就让这一切停止在这里吧，她不会再继续错下去了。
这场饭局终于结束。
到了末尾，李知绘坚持要陪段离一起回家。
等她们再次坐上那辆黑车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秋季的夜没有蝉鸣，只有嘁嘁莎莎的晚风。
司机正在设定导航路线：“段小姐，导航去哪儿？”
段离再一次感到难堪：“江城市关山街，树光新村，四单元。”
她住的的地方太差了，以至于导航的出发地和目的地一对比起来，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一路上，司机也不再和段离搭话。
段离恹恹的样子，让李知绘也难以靠近。直到这辆车开到了目的地，段离从车上走下来。
李知绘不舍地和她挥手：“拜拜？明天见。”
段离笑不出来，但还是硬撑着挤出一个笑：“明天见。”
她走过一大段距离，再回头看，那辆高调的车还没有离开，停在马路边缘，窗户后座的窗户降了一半，里面是李知绘清秀的脸。
不管是李知绘，还是她的车，都和这个小区破败的样子格格不入。
段离走进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感应灯年久失修，有时候会不太灵敏。段离没什么力气去发出太大的动静让这个灯亮起来，于是摸着黑往上走。
回到家，母亲早早就休息了。
家里客厅仍然为她留了一盏灯，段离累到瘫在沙发上，她点开微信，是李知绘发过来的信息。
大麻烦：谢谢你今天愿意来我家玩。
大麻烦：我真的很开心！所以，你下次还可以再来吗？
段离关掉屏幕，短暂陷入了迷茫。
今天实在太累了，或许不适宜认真思考这些问题。
随后，她迅速洗了澡，抛下所有工作，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思维迟钝到无法进行更多的思考，于是她打开助眠音，伴着轻音乐睡了过去。
大概是今晚与李知绘接触得太密切，在她家里，被勾起了许多不太好的回忆。
她渐渐地开始做梦。
梦里的李知绘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比现在要稚嫩许多。
李知绘撒着娇喊她“阿离”，一边按住段离的腰际，指腹带着力道，将段离往自己面前带。段离敏感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想挣脱。
然而，梦里的李知绘却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段离的两只手腕被李知绘一只手圈住，别在身后。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李知绘用天真的语气质问着她：“阿离，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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