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青梅竟是我上司》林欺

14、第 14 章 你喜欢李知

　　站在一边的李知绘终于反应过来，段离这是答应去自己家做客了！

　　霞子依旧稳定输出：“哎！那行，到时候我让绘绘把你一起带来。”

　　段离礼貌地回了一句：“嗯，谢谢阿姨。”

　　然后将手机还给李知绘。

　　在李知绘看不见的地方，段离偷偷将掌心蹭在裤子上。她每次和李凤霞讲话时，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导致她手心里出了许多汗，黏糊糊湿哒哒的。

　　小时候，李知绘经常邀请段离去她家里玩，但段离只去过四五次，而且还是不情不愿的。

　　并不是因为李女士太凶，而是因为她看着很跳脱。她们家的情况和段离的生活脱节，让段离总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欠妥感。

　　然而，段离却对李女士讨厌不起来，最多也只是敬畏的心态。

　　第一次去李知绘家里是一年级之前的那个暑假。

　　那时候段离的年龄也不大，对李知绘家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家的房子很大，至少是自己家房子的四倍大。

　　那天，李女士不在家，是一个阿姨开车将段离载过去的。家里除了几个保姆，就只有李知绘和她奶奶两个人。

　　段离站在门口，看着一排拖鞋不知所措。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妹妹家里。

　　她的妈妈只是这样告诉她：“那个妹妹很喜欢和你一起玩，正好今天下午没事干，去玩一下吧？”

　　要知道，段离从小到大都喜欢一个人，在幼儿园也总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至于交朋友这种事，段离对此并不热衷，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她基本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

　　小小的段离站在硕大的别墅门口，跟着司机阿姨穿过了一道铁门，又走过一片花园，终于到了李知绘家里的正门口。

　　阿姨翻找半天，终于从鞋柜拿出了一双小码拖鞋，递给段离，嘱咐道：“小姐她在二楼东南角的那个房间里，您可以直接上楼找她。”

　　段离被这种认真的语气镇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窘迫地踩上楼梯，将步子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粗鲁打破了这栋楼房的寂静。

　　爬上二楼，段离踩在实木地板上，看着眼前许多房间，一时间愣住了。东南角是哪个方向？

　　诚然，她的方向感似乎没那么好。段离又开始窘，脚趾藏在袜子里，紧紧地扒着拖鞋。

　　等了好一会儿，段离都没有勇气去敲开某一扇门。

　　所幸，李知绘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段离的一瞬间，她就扑了上来。

　　“姐姐，你来了！”

　　段离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量，终于感到放松了一些。

　　李知绘穿着公主裙，甚至还带了配套的皇冠，小脸粉扑扑的，看着很华丽又可爱。

　　段离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那些不愿被承认的情绪被淹没在沉黑的瞳孔里。

　　她轻轻地问：“你为什么要在家里穿成这样？”

　　因为段离的确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

　　李知绘：“妈妈不在家，我就可以是女王陛下了。”

　　听到这种回答，段离没忍住，偷偷用袖子捂着嘴笑。

　　随后，段离被领着进了李知绘的房间，床上铺着淡紫色的被子，地上则放满了各种玩具。这间卧室还连通着一个衣帽间和一间独立厕所。

　　李知绘出乎意料地对段离很友善，她甚至愿意将自己的玩具分一半给段离。

　　段离那时候虽然小，但她完全能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里看出她们对于自己的态度。

　　到了下午三点多，阿姨敲响了她们的门，喊她们下来吃下午茶。

　　段离刚才与李知绘玩得渐入佳境，现在看见这些严肃的阿姨们，不禁紧张起来。

　　阿姨做了一些糕点，洗了一大盘草莓，放在楼下客厅的小桌上。段离看着这些草莓，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她家里不怎么买水果回来吃的，就算买水果，段云芝也不大会选择草莓这个品种。放久了容易坏，而且价格并不太实惠。

　　段离鼓起勇气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很美味。

　　李知绘似乎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将草莓一个接一个地往段离嘴边递，一边絮絮叨叨地和段离聊天。

　　段离的心情也像草莓，酸中带着甜味。

　　只是，草莓吃多了容易利尿，段离和李知绘玩着玩着就想上厕所。段离一个人摸到厕所，路上，她似乎听见刚才那两个阿姨在聊天。

　　“就是那个丫头呀，特地找来给小姐陪读的。听说家里条件差得厉害……”

　　“确实，看着土里土气的，样子像没见过草莓。不过啊，比小姐脾气沉稳多了。”

　　这些话里夹带着某种方言，段离段离听不太懂，但从她们聊天内容和语气来看，她们大概在谈论自己。

　　段离的脑袋耷拉下去，一个下午都黯淡无光，直到阿姨原路将她送回家去。

　　自那天起，段离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想去李知绘家里玩了。

　　阴影一直伴随着段离长大，时至今日，段离仍然记得阿姨谈论她时轻蔑的语气，以及同情的口吻。

　　不过，现在的段离，大概已经不会被那些刻薄的话语所伤害到。她也不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了。

　　李知绘从外面走回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那等明晚下班，你直接和我的车一起回家，怎么样？”

　　段离点头：“好。”

　　她吃饱了，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几条信息。

　　leaf：妈妈，李阿姨明晚叫我去她们家里吃饭，我答应了。

　　leaf：我是不是该买些礼物顺道带去？

　　这么多年，段离心中总有个过意不去的死结。李凤霞曾经对她们母女俩有无法偿还的恩情，给的金额太大，段离一时半会儿还不起。

　　没多久，段云芝回复她：我们丫头真的长大了。

　　段云芝：你今晚可以去商场买点护肤品。

　　leaf：好的。

　　*

　　第二天晚上，李知绘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下班时间点。司机早就将车停在公司楼下了，段离还坐在工位上。

　　李知绘从办公室出来，在一众人的目光下，直直地走向段离：“走吧，车到了。”

　　段离明显有些怯，她开始磨蹭，一直在收拾桌面，但收到最后，发现压根没什么东西要带走。

　　最后，在那些烫人的视线里，段离终于把放在办公桌角落的那套护肤品提出来。

　　她的脸涨红了。

　　段离环视了周围一圈，好在所有人都忙着收拾东西下班，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这里发生的事。

　　李知绘看着这个手提袋，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送给你妈妈的……礼物。”

　　段离有些支支吾吾，给对方长辈送礼物这件事，算是成年人之间的礼节和客套。昨晚挑礼物时，段离犹豫了许久，担心礼物送的太过于轻薄，让对方觉得自己毫无诚意。

　　况且，段离完全不习惯赠礼这件事本身，所以显得格外尴尬。

　　礼物？

　　李知绘咬咬唇，心想，段离好像还没怎么送给自己礼物呢，竟然会先送给霞子。

　　霞子到底哪一点比她好了。

　　想到这里，李知绘昂首，想将那盒礼品接过来：“我来帮你提。”

　　段离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把盒子递过去。

　　若是自己提着这个走进李知绘家里，段离还真觉得难为情。

　　不如交给李知绘好了。

　　“手给我。”大小姐再次发话了。

　　段离一脸黑线：“我又不是瞎子，不需要导盲犬给我带路。”

　　李知绘：“段离，你说我是狗！”

　　她愤愤地走进电梯，将段离关在外面，自己直接坐到一楼。好在公司不止一个电梯，隔壁的也刚降到二十层。

　　段离乘到负一层，深吸一口气，随后吐出来，紧张的心情终于缓解了一些。她再次安慰自己，只是简单的一次做客，不要太过紧张。

　　李知绘早已在地下车库等着她，她给段离指了那辆迈巴赫：“就是那辆，我们走吧？”

　　段离勉强笑了一下，点点头：“嗯。”她和李知绘一同坐了进去，段离一下子就认出来，今天的司机仍然是那位阿姨。

　　汽车起步时，轮胎卷起地上未干的水塘，飞溅出一道道透明的水花。

　　一路飞驰，驶离城市的中心区。

　　“是小段啊。”司机阿姨看了一眼后视镜，开口。

　　段离猝不及防被点名：“啊、对，阿姨好！”

　　阿姨笑道：“好几年没见过你了，现在是不是也工作啦？你应该跟我们家小姐好久没见了吧，正好回去好好叙叙旧。”

　　段离忽略了最后一句，回答：“是的，是刚工作。”

　　李知绘斜靠在车窗上，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

　　路程大约有半小时，目的地是中环内的一片别墅区。进大门后，车速缓缓降下来。

　　秋季，大部分绿植的叶子都变成黄色，只有部分常青树还挺拔身姿，散发着绿意。

　　小区大致的布局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只是绿化变得更好了些。她们抵达别墅大门时，段离才注意到，这栋房子似乎稍稍有了些改变。

　　墙体被粉刷成更为崭新的淡绿色，承重的柱子则被漆成白色。尽管已是深秋，这里的生命力却丝毫不减。

　　门口有阿姨帮她们开门，热情地欢迎她们回家。

　　段离跟在李知绘的身后走，走过院子，终于来到大门口。

　　李凤霞本来在和另一位中年妇女聊天，听见李知绘她们回家了，连忙走到门口，和她们打招呼：

　　“哎呦，小离都长这么大了呀，还是这么文静呢，快快，里面坐一坐。”

　　段离从李知绘身后往前走了两步：“李阿姨好。”

　　静静的，手脚总是服帖地放在该放的位置，穿的是最简约的衬衫，带的眼镜也如此寡淡。眉眼里写满了“孤高”二字。

　　李凤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段离，心里颇为满意，果然，长大以后，人的性格是不会有太大改变的。她没忍住，又看向自己的女儿——

　　哎......霞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此时，段离正被李女士毒辣的眼光审视，如同被架在热锅上炙烤。一滴汗珠从她的额间滴落下来，她在思考，该怎么主动开口提起那件礼物。

　　“妈妈。”李知绘完全被亲妈无视了，她拍拍霞子的肩膀。

　　霞子疑惑：？

　　李知绘无语地抬起手上拎着的那个礼盒，晃了晃。

　　李凤霞终于看清楚了这套礼盒上的牌子，最近这个护肤品牌子风很大，虽然说档次还可以，但品质远远不及自己用的。只是，绘绘什么时候变这么孝顺了？

　　难道说，真的被段离潜移默化改变了本性？不对，这俩孩子明明很久没见面了呀。

　　李女士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只不过，由于霞子的衣着太华丽，一身老钱风，表情严肃，不怒自威，再加上她在原地愣了很久没说话。

　　种种迹象表明，李女士大概觉得这件礼物不合自己的心意。

　　段离站在一边，窘窘地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将李凤霞的反应记在心里，独自消化。或许自己真的有些不自量力，不过，这已经是她认知中能买到最好的礼品了。

　　李知绘这才开口：“这是人家段离送给你的，想什么呢！”

　　段离抓住了机会，连忙说：“是的，阿姨，我擅自买了一点护肤品想送给您，希望您喜欢……”

　　“喔！是小离给我买的啊，就来吃个便饭嘛，怎么这么客气，下次记住不要买了哦。”她接过去，妥帖地将礼袋放在一边。

　　段离见状，终于松下一口气，今晚最艰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客厅的顶上挂着水晶吊灯，照亮着每一个角落。

　　段离和李知绘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在她们的正对面，坐着两个年轻的女人。

　　李知绘凑在段离耳边，故作神秘：“你知道吗，坐我姐身边那个人，是我姐的女朋友。”

　　每说一句话，便有一道热气吐进段离的耳根。她忍不住蜷缩身体，将凑过来的李知绘一把推开，斥问：“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李知绘无辜地瘪起嘴角：“我只是想和你讲八卦，如果说话太大声，会被我姐听见，她会打死我。”

　　说着，李知绘还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段离不想再和李知绘计较，于是将目光投向对面。她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李知意身边的那个女人，极其有标志性的长相，让段离毫不动摇地确定——那个人就是裴熙妍。

　　正巧，裴熙妍也朝她们这里看过来，与段离的视线交汇，她倒是平静得多，只是朝段离礼貌地点头微笑。

　　段离的瞳孔里发生了一场微小的地震。

　　真是不得了了，怎么姓李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而下一秒，李凤霞就走到了李知意面前，嗓门大得连段离都听得一清二楚：“知意，那边有个小孩子也是学设计的，你有空和她好好聊聊，能的话就帮一下人家。”

　　李知意站起身，说：“好，一会儿我和她聊聊，您放心吧。”

　　李凤霞终于了却一桩心事，便去忙着和李知意妈妈叙旧了。

　　李知意从沙发站起身，缓缓走到段离面前。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让人看不懂，又觉得有点压迫：“段离，我们出去谈吧，这里有点吵。”

　　段离一头雾水，但还是选择跟着她走出去。大概聊的也只是她工作上的事，想到这里，段离放下戒心。毕竟她最不害怕与人谈工作。

　　她们刚走到门口，李知绘便从后面追过来，用一只手挡住她们的去路，她可怜巴巴地问：“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去啊？我要和你们一起。”

　　李知意不作声色地将挡在面前的手拿开：“我们去谈些事情。”

　　段离语气温和：“嗯，等一会儿就回来了。”

　　李知绘朝段离看了一眼，抿着唇，终于坐回客厅的原位。

　　段离从喧闹的客厅里走出来，庭院果然安静了许多。院子里种了许多不同种类的植物，连空气中都是类似青草的香气。

　　她们在茶几上面对面坐下。

　　李知意依旧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所以，你考虑好去质逸了吗？以你的资历，只需要我帮你搞到入场券，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干出一番成绩。”

　　段离其实已经拒绝过一次，这一次，她打算和李知意说明原因：“对不起......我不能去质逸，因为我妈妈身体不好，搬家不方便。”

　　李知意耸耸肩，其实她对段离压根没那么大兴趣，问第一遍是因为想逗一逗她的妹妹，第二遍是因为李凤霞叮嘱她要好好关照段离。

　　既然这么不想去，那她也不会再问段离第三遍这个问题。

　　李知意把段离喊出来单独聊天的目的，其实是另外的。

　　“你喜欢李知绘吗？”

　　李知意轻飘飘地提出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