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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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离这一觉睡得很窒息，四肢被某种不知名物体紧紧压着，胸口处也憋得慌，像被泼了一大壶热水。
果然，一睁眼就看见了放大版的李知绘的脸。
天呐，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一觉醒来宿敌睡在自己怀里还要恐怖吗？
段离感受到李知绘的胸口不断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的睡衣被揉得乱七八糟，大片皮肤裸露在空气里。
这还不是最糟心的……
最糟心的是，眼下李知绘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吸附在她身上，怎么扯都扯不开。这个人不仅醒着一身牛劲，睡着了也不放过她。
段离失去了力气和手段，在床上绝望地闭眼。十分钟之后，身上的八爪鱼终于有要醒的征兆。
她先是蠕动了一下腿部，将大腿整个搭在段离的腰上，随后，李知绘又凑近她的胸口，不停地拱来拱去。段离完全搞不懂李知绘在做什么，她唯一想到的可能性便是：李知绘仍然在对她实施报复。
段离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于是迫切地想将李知绘从自己身上推开。
忍无可忍，她终于用警告的语气说：
“李总监，你闹够了没有？”
这次李知绘真的醒了，她飞快挪到旁边，将自己的睡衣整理好，定神地靠坐在床背上。
段离刚想问她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睡相这么差。”李知绘竟然主动开口认错，态度好得不能再好。
再一仔细看，李知绘的下睫毛湿了。
这人怎么这么爱哭？
好麻烦。
刚刚自己语气有那么凶吗？
段离似乎忘了，一大早被缠着的人是她！她才是受害者。
“没事，起床吧，先叫早饭吃。”段离最终选择退让一步，顺便抽了纸巾，递给李知绘。
窗帘自动拉开，城市的早晨一片朝气。
段离又开始反思自己语气是不是太冲，似乎，李知绘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自己对她是不是太有偏见了？
酒店服务员很快将早餐送至门口，段离剥了一颗鸡蛋，主动送到李知绘面前：“吃鸡蛋吗？”
李知绘：？
她刚拿起可颂，才咬了一小口，呆愣地看着那颗用纸巾包好的鸡蛋。
段离今天有些反常。
但李知绘不知道她怎么了。
“对不起，我早上被你弄醒了，有点起床气，所以说话不好听。”
李知绘：？？？？？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鸡蛋，只是，那颗鸡蛋的身躯太过光滑，在李知绘接手的瞬间，就呲溜一下子滑到地上。弹了好几圈，粘了许多灰尘，大概已经不能吃了。
李知绘没时间去管那颗鸡蛋的死活了，她在意的是：段离竟然主动和她道歉，还是以这么温和的语气。
本来早上被她凶那么一下子是很委屈的，但现在，李知绘那些不开心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
替代而来的是欣喜，果然，她表姐说的话是对的。
拥抱能表达善意。
段离大概是被自己的善意感化了一些。
没错。
如果这种办法奏效，那完全感化段离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李知绘又咬了一口可颂，脸上恢复了笑容：“没关系，我想吃鸡蛋，你可以再剥一个吗？”
得寸进尺。
“嗯。”段离应了一声，飞速剥好另一个蛋，随后弯下腰，将刚才掉地上的鸡蛋捡进垃圾桶。
她们第一次度过如此和平的早晨——
今天就要回程了，段离收拾好行李，在大厅和小杨小黄汇合，她们三个是一起坐高铁来的，回去自然也是一起。
李知绘大概是别的通勤方式，具体开车还是坐飞机，段离不太清楚。
在大厅办理完退房，杨慧大着胆子喊住了李知绘：“总……总总监，谢谢你带我们出来学习！还给我们住条件这么好的酒店。”
杨慧是真心觉得李知绘这个老板人很好，毕竟她不是没听说过那种黑心老板的传闻。
“不用谢。”
李知绘淡淡地回应。其实她不太能理解杨慧口中说的“条件好”是什么意思，因为她订的这家酒店貌似没有特别之处。
“那我们走了，总监明天见！”杨慧笑嘻嘻地和李知绘挥手。
李知绘：“嗯，明天见，希望明天能看见你整理好的学习心得。”
杨慧被吓跑了，连忙拉着黄佳仪一路狂奔。
终于等杨慧她们走得远了一些，段离才小声地开口：
“李总监，明天见。”
大概只出于礼貌，是员工对老板的客气。刚才杨慧也这样说了，那她复刻一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确实是李知绘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也出了许多钱，段离不是那种看不清账的人。
“明天见……阿离。”最后两个字吞吞吐吐，最终被嚼碎在她的舌尖。
李知绘的心再次窜到了天上，刚才段离主动和她告别，还和她说了明天见！
这大概是五年以来的第一次。
段离从高三开始就再也没有和李知绘一起放学了。
李知绘总是忍不住怀念，她和段离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日子。
眼前的段离虚化成了青涩的段离，那个穿着高中校服，半扎马尾的她。明明酒店大厅里没有风，可李知绘的心仍被吹得摇摇欲坠。
段离见杨慧她们走远了，想去追，背后却蓦然贴上一具灼热的身体。
那种温度几乎要将她烫化，久违的、带着毋庸置疑的热情。李知绘总是让她想起蓬勃的生命力，但凡她站着，这个地方就会出现无限的可能性。
段离讨厌这种温度，讨厌这种可能性。李知绘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将段离平静的生活吞噬干净。
李知绘用双臂勒住她的身体，任性地又收紧了一寸。
段离难以呼吸。
“李知绘，放开我。”她的声音平静极了，像一滩静止的水塘。
过冷的语调浇灭了李知绘的热情，无情地将她拉回现实，眼前的段离，还是像块坚冰。
李知绘终于松开她，退后好几步，这次她没再向段离道歉，而是一脸认真地叮嘱：“回去记得看信息，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知道了，我会看的。”
说完，段离便没回头地跑了，小杨已经走出酒店很远，在路边和黄佳仪推着打闹，网约车还没赶到。段离快步走过去，连忙加入她们的谈话，心里的慌乱感才终于减轻好几分。
江城离海城不远，一小时多的高铁就到了。
段离不在家的这两天，护工都会按时按点给她报备母亲的状况，康复训练了多久，治疗情况怎么样。
穿过拥挤的地铁，段离不免又出了一身汗。她有时候出门太久，就会忍不住担心妈妈一个人在家的情况。她在家里装好了摄像头，防止某些意外情况发生。
可是即便如此，段离对此仍然会隐隐地焦虑。
当她开门换好鞋，客厅的时钟刚好在用机械音报时：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点。
“妈妈，我回来了！”段离对着关上的房门，敲了两下。
“进来。”
段离推门进去，房间里的阳光一片大好，连灯都不用开。
几张宣纸平整地摊在桌上，砚台里装着墨汁。
段云芝放下笔，微笑道：“我们宝贝回来啦。”
段离搬了张椅子，坐到妈妈对面，思虑一会儿，终于开口：“妈妈，这次学习……其实是李知绘安排去的。上次和你说，她也在我们公司，其实她现在是我们的总监。”
段云芝将自己的轮椅往前挪了一些，更方便自己整理桌面。她听到女儿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她们家里就是开公司的呀，直接派去当总监很正常。”
“她妈妈当时也是这样，大学一毕业就去接手家业了，没办法，家里条件好。囡囡，没关系，我们不和她们比。”
段云芝早就看开了，有些人一出生便什么都有，万众瞩目，就连生的孩子也一辈子吃穿不愁。
但富人有富人的平坦路，没钱也有没钱的活法。再说，她段云芝即便拮据了些，又遭遇了车祸，她现在不也还是过得好好的，每天照常练字，看电视剧，她乐在其中。
段离闲不住，开始帮她妈妈研墨。
其实她并不会羡慕李知绘的人生，她只是，没有办法和她那样的人做朋友。
“我不羡慕李知绘，我只是不太喜欢这个人。”段离扭扭捏捏老半天，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
段云芝小心地将一张一张宣纸铺好，叠在一起，仿佛一下子和女儿通了心意：“嗐，你怎么和你妈一样，我上学那会儿也不喜欢和李凤霞一起玩。”
段离：“李凤霞？”
“哎呀，李凤霞就是李知绘的妈妈。她那会儿天天穿各种衣服在学校嘚瑟，一天换一件呢子大衣，夏天大衣穿不了，她就一天穿一条新裙子，两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段离听得有点想笑，再一联想，好像李知绘每天穿的衣服也不重样，每天来公司都穿得……很时尚，大概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吧。
或许李知绘家里有一整面墙专门用来挂衣服呢？然后每天起床，精心挑选一套，再拿个大叉子把衣服叉下来。
段离设想了一下场景，莫名觉得滑稽，于是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妈，真有那么夸张吗？”
段云芝也被逗笑了：“对，我一点都不骗你，但是啊，我们班上有很多女生都很羡慕她。一下课就围着李凤霞问衣服牌子，人缘特别好。”
段离磨墨的动作停下来，将墨条收好。墨色的平面倒映着妈妈有说有笑的脸。段离忍不住回忆起她和李知绘做同学的时光，虽说李知绘和李凤霞一脉相承，但她还是与她母亲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李知绘不爱和别人交流，只喜欢缠着自己。
别人是被一大群人孤立，而李知绘则是一个人孤立除了段离以外的所有人。段离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简直像中邪了。
段离不止一次向段云芝这样抱怨：妈妈，李知绘她老是缠着我。
段云芝每次给她的答复便是：她比你小，不懂事，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而已，放轻松。
这样的答复听多了，难免会生起一丝逆反心理。段离她偏不要搭理李知绘，随便怎么样自己都不搭理她！
晚上段离下厨，将下午出去买的菜烧了。
她一般在周末会自己做菜，周日晚上护工会放半天假，所以她要解决吃饭问题。
油烟机嗡嗡地抽气，段离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她只好暂时将锅盖上，洗干净手打开手机。
段离给来信人的备注是“大麻烦”。
大麻烦：明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十二点，食堂东南角第二张桌子，不见不散。
大麻烦：一定要来哦，不来我就扣光光你工资。
大麻烦：^_^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