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恐惧 这是她梦想 ...
-
蝙蝠侠骑着摩托在道路上疾驰。
他绕过用石桩试图阻拦他的人，借着坡度飞跃到车顶，在堵塞的洪流上飞驰而过。
哥谭市并不贫穷，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有电视。而哥谭市也并不富裕，于是无数人对那一分钟一百万的奖金格外心动。
那或许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呢？一笔天降横财啊。
至于可能耽搁的时间，可能造成的爆炸，和可能害死的人命——那是蝙蝠侠的失职，要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不是么？
于是各式各样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的手法并不专业，但是数量众多足以影响蝙蝠侠。
他舍弃了自己的蝙蝠车，换了更有机动性的蝙蝠摩托，向着公交总站而去。
不远处的路口，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侧斜着飞了过来。
他换挡，左斜贴地，轮胎在地上擦起一片火光。
一瞬间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压低的摩托从失控的货车底下钻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停顿地转过这个弯。
身后，货车撞上护栏，火光冲天而起。
他再次提高了速度。
——他并不责怪这些阻挡他的人。
小丑总是这样。比起直白的暴力，他更喜欢激发人心中的恶，看大家猜忌、陷害，自相残杀，最后再用暴力将以为自己获胜的家伙的所有希望焚烧殆尽。
他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在小丑的游戏里没有获利者。
他并不相信他做的炸弹只有一个是真的，那三个炸弹都是真的才符合小丑的作风。他也不相信小丑给出的倒计时是准确的。
所以他们要抓紧行动。
他负责公交总站的那枚，戈登带领警察去处理市政厅的那个，哥谭大学那边也有警察过去了，而他解决完手上这个就去支援。
他一路飞撞如公交总站，在一个寄存的运动包里找到了炸弹。
那是一个压力炸弹，一旦移动就会爆炸。
他确认了一下时间。
屏幕上小丑留下的倒计时才过去三分钟不到。
他开始拆这个炸弹。
炸弹很复杂，但比他预料中的好拆。
这不对劲。
某种敏锐的预感让他有些担忧。
他精准、快速地解决掉手头这个炸弹，又快速排查了一下周围是否有其他炸弹残留，然后跨上摩托，向着哥谭大学的方向而去。
但他才刚刚跃过一个站在马路正中央的老太太。
剧烈的爆炸声就从他的目的地方向传来。
火光与浓云从哥谭大学的上空升起。
————
克洛弗看着那个两百秒的倒计时。
小丑在炸弹倒计时上骗了人。
这好像也并不太让人觉得惊讶。
她又朝头顶看了一眼。
人群正有序地从路面上经过，拿着随身物品，神色甚至说不上特别惊恐。
归功于这座三天一小爆，五天一大爆，半年来一次全城危机的奇幻城市，哥谭人民练就了极其娴熟的撤退技巧。
两百秒，快三分半。
应该足够哥谭大学里头脑清醒的人全部撤离了。
至于头脑不清醒的——克洛弗把视线移回面前这个带着防毒面具的家伙身上——他们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死活，那谁还在乎他们。
她不打算管这个和小丑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的家伙，也不打算管从她进入这个房间时就开始从屋顶的管道里喷出的黄绿色迷雾。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应该是某种有毒气体。
但目前为止，克洛弗还没找到什么地球的毒素能对她产生影响。
这个也是。
从对面人的防毒面具来看，这应该是吸入式毒气。而她甚至不需要呼吸。
克洛弗在心里觉得好笑，没有理会那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地家伙，走上前，把炸弹外面的铅制外盒烧穿，抓住炸弹，准备直接把它扯下来。
另一个人就在这时候开口了。
“你不会拆弹。”他的声音阴冷但笃定，“如果你要移除这枚炸弹，剩下的两枚也会随之爆炸。”
“……剩下两枚？”克洛弗反应了一下，明白了，“三枚炸弹都是真的？”
这好像也不是特别出人意料。
小丑真的是干出什么都不让人觉得惊讶。
不过——克洛弗冷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是稻草人，”防毒面具自我介绍起来，“这将是我的第一场大秀，我的压缩毒气被包裹在炸弹里，会随着爆炸的威力笼罩整个大学，让那些将我解职的家伙……”
克洛弗没等他说完，就闪过去，粗暴地把他的防毒面具薅了下来。
“你好聒噪。”她说。
防毒面具下，稻草人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
“不，我不能吸入‘恐惧毒气’……”
“你还给这玩意取了个名字啊。”克洛弗一手碾碎防毒面具，另一只手把这个不太正常的家伙丢到地上。
她看着他徒劳地憋了口气，试图阻止那些小分子进入他的呼吸道。
“你连自己制作的毒药的解药都没有，就敢跳出来显摆。”克洛弗摇摇头，“像你这样的在哥谭可干不下去啊。”
她转头去打量了一下那个据说含了恐惧毒气的炸弹。
很明显，拆弹这种技能从来不在她的技能树里。
哪怕她能看到里面每一个结构，每一根线，她也不知道除了把这玩意直接扯下来外的其他处理方法。
给托尼打个电话？
她往兜里摸了一下。
……她的制服没有兜来着，更别说手机了。
她又往头顶看了眼。
蝙蝠侠正骑着摩托向公交总站一路疾驰，而警方才刚刚进入了市政厅。
如果她现在直接动手，很明显，另外两方都赶不上。
她可以把手上这个炸弹直接碾碎，然后还来得及在另一个炸弹爆炸前把它抓在手里用手挡住冲击波。但第三个炸弹就只能随缘了。
倒不是说她多心疼那些要被炸到的建筑和人。
但她现在引爆炸弹，不就成帮小丑的忙了么？
这当然不行。
如果三个炸弹都不爆炸能让小丑感到恶心的话，她会很愿意配合他们拆掉这三个炸弹的。
她对着这个炸弹干瞪眼了一会，然后回头，把稻草人拎了过来。
“你往里面加了毒气，那你会拆这个炸弹么？”
稻草人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瞳孔紧缩地盯着虚空，口里喊着什么“乌鸦”“滚开”“别过来”之类的浑话。
他害怕乌鸦？那他给自己名字取得还听贴切啊。
Scarecrow（稻草人），Scare（害怕）crow（乌鸦）。
这真是把弱点写在名字上。
不过对她现在根本没帮助就是了。
克洛弗再次把稻草人丢回地上，盯着炸弹摆弄了一会，终于用热视线把炸弹的外壳给卸了下来。
然后对着里面的一堆线，触发器，摇杆接收器，加压泵，可视内窗，毒气瓶，计时器等等继续头疼。
她也考虑过直接用冷冻呼吸把整个炸弹冻上。但这样会触发炸弹么？她还真不知道。
她向外同步了一下进度。
蝙蝠侠已经找到了公交总站的那个炸弹。但那个炸弹好像移动就会被触发，于是蝙蝠侠现在正在就地解决那个炸弹。
很好，偷师一下。
不过在蝙蝠侠用探针检测他的炸弹里面是否有防拆装置的时候，克洛弗决定先把自己面前的这个里面的毒素处理了。
她烧破那个毒气瓶，等那些压缩过的黄绿色气体散入空气中后，吹一口气，把那些小分子冻住。
——这是她本来的计划。
但实际上，在她堪堪吹出一口气冻住那些小分子后，她的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炫彩。
————
克洛弗很清楚自己的恐惧。
她害怕自己失去自己拥有的东西。
她的力量、她的能力，一切让她可以肆意妄为的东西。
更简单些来说，她害怕没有氪石。
当她意识到自己被那些毒气影响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平凡版的自己。
或许是一个从根本上就不是来自外星的自己，很普通地在农田里长大，上大学，工作，结婚，忙忙碌碌过完一生。
或许是一个发现了真相，但从来没有获得过氪石的自己。一辈子沉浸在为什么同样是外星人，而自己就是不如克拉克的妒火中。
又或许是曾经得到过一切，但后来在地球上找不到哪怕一克的氪石的自己。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拥有的一切如烟似云地从指尖流走，变成一个愤怒却无力的普通人。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最后一种。
因为那是她最真切的担忧。氪石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它的储量永远像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她的头顶，让她时刻都能品尝到那种恐惧。
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恐惧。恐惧是欲望的表现，而欲望是她的驱动力。她靠这个获得她所需要的。
她不恐惧自己的恐惧。
所以她不觉得这个毒气能给她什么新鲜感。
但事实上，不是。她看到的不是她构想里的任何一种。
她首先看到了一颗星球的毁灭，向内坍塌，向外爆炸。在无数的行星碎片里，一艘飞船被抛了出来。
那艘飞船穿越了万千星系，最终降落在地球——一个被红太阳笼罩的地球。
克洛弗的内心简直在尖叫。
这是她梦想中的一切。这怎么会是她的恐惧呢？
她看着那个她完全没料到会出现在这个恐惧幻象里的自己。
不，并不能说是“看着”。她就在那个她的身体里，亲身经历着“她”所经历的。但她又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感受眼前景物的变化，做不出任何反应。
那个她离开飞船，威胁一对流氓夫妇收养了她。
另一个世界的玛莎和乔纳森变成了恶棍？这很令人惊讶，但并不令人恐惧啊？
那个家庭里的一切都建立在强/权、恐惧、力量之下。一直到七岁，年幼的外星人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于是她利落的杀了他们，离开了农场。
克洛弗皱起了眉头。
在红太阳下，没有什么可以令她畏惧。她强大、无所顾忌，一切凭喜好办事。她救了一些人，然后杀了更多的人。
她会扶住一栋倒塌的大楼，然后将其推向另一侧，不在乎楼里无数人的尖叫，只去检查看那大楼本来倒塌的方向是否撞到了自己的雕像。
她遇到了几个其他的超能力者，他们建立了一个团伙，几句言语间瓜分了世界。至于那些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类，他们和羊没有什么区别。吃草挤奶，如果能更温顺一些就更好了。
幻象里，一瞬间衍生出所有真切的过往。
她在“她”的身体里经历了“她”的所有。
但克洛弗有点迟疑。
这好像是她理想的一切。红太阳，力量，统治世界。
但这一切好像……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并不令她感到恐惧啊？
深深的迷惑抓住了她。
克洛弗抬手挥舞了几下，想驱散眼前的幻象。她想抓着稻草人问问他的毒气到底是怎么工作的，为什么它会让她看到一幅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恐惧的幻象。
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听话的做出回应。一切还在继续着。
他们追杀了卢瑟和小丑——为什么在幻象里都还有小丑？——然后卢瑟逃到了另一个世界，并把那个世界的正义联盟带到了他们面前。
她和超人打了一架。在红太阳和绿氪石下，超人当然不是她的对手。他们把战败的正义联盟关起来，然后准备去往他们来的那个世界。
然后，当克洛弗开始有点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火光唤醒了她。
幻象褪去了。
她眼前，只剩下剧烈爆炸后留下的焦黑。
火焰在焦土中窜动，断裂的钢筋折射着惨白月光。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而她是方圆数十里内唯一还站立着的东西。
她有些迷茫地抬头。
天空中漂浮着无数碎屑，犹如灰烬雨。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恐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