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红氪 邪恶耶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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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到警报完全在克拉克意料之外。
准确来说，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确定要去奇美拉生物研究院后，克拉克立马在托尼反应过来之前就带他回了酒店。
他当然不打算带托尼一起去奇美拉研究院，毕竟尸体、谋杀、人体实验——很明显这一切对托尼这个普通人都很危险。
但是托尼死活不同意被单独留在酒店。
他先胡搅蛮缠了一下，说什么“你们可都是未成年，我不能放你们去冒险！”还有什么“你们都不懂技术需要我支援”之类的，都没被克拉克听进去。
克拉克问：“要做技术支援你呆在酒店里不是更好么？”
他说完，欻地一下从破碎的窗户里飞了出去。
托尼：“………”
那我的没满足的好奇心和冒险欲谁补给我呢？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灵机一动，对着空气喊：“我还有氪石！带我去我就把氪石给你！你妹妹不是想要氪石么？”
欻地一下，克拉克又从窗户里飞了进来。
“氪石？”他问。
托尼忙不迭地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铅盒。
“这个。”
克拉克接过来，做好身体虚弱的准备，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
红色的。
亮晶晶的红色。
宛如新鲜血滴的红色。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那个铅盒。
“走吧。”
他直接拎起托尼飞出了窗外。
————
克洛弗在玻璃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用热视线毁掉了周围几个培养皿里的“生物”的行动能力。
在她有下一步动作前，她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
博士把罗斯护在身后，也发现了。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克洛弗注视着一个半边身子是人半边身子已经变成触手怪的生物从她身前两公分走过去，期间半分都没有分注意力给她。
这些出了培养皿的怪物，身上还滴着黏糊糊的培养液，浪潮一般向着门口涌去。这个实验室的大门不含铅，克洛弗可以轻松看到它们出了门后机器人似的上了电梯。
在电梯驶出混有铅质材料的地板前，她确定电梯是上行的。
上面出了什么问题？
上面有“入侵者”？
谁？
她第一个反应是克拉克。
毕竟她进入了研究院地下，这也就意味着克拉克看不见她了。
他肯定会来找她，也应该能推测出她是来了这里。
但是他到底弄出了什么大动静使得地下的这些生物都一口气地往上跑了？
克洛弗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向喊出“不要！”的那个角落。
那里是一扇小小的铅质门。
她走过去，敲敲门：“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门卸了请你出来？”
那边没有声响。过了一会，那个门缓缓打开，抱着一个老旧收录机的保罗慢慢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面色苍白，勉强对克洛弗勾起一个微笑，“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是在这个时候。”
克洛弗没应声，把视线移到他怀里的那个收录机上。
保罗下意识地把收录机护得更紧了些。
“这是？”克洛弗挑眉问。
保罗嘴唇抖动了两下，最终艰难地说，“这是安娜的遗物，留给我做个念想。”
克洛弗轻轻嗤了声，抬高下巴点点那个整件实验室里唯一还关着的培养皿，“我以为她的遗物应该是那个？”
那个培养皿里，静静地躺着人造人“安娜”。她浑身赤/裸，双眼轻闭，面色安详。一根营养导管从培养皿底部连接到“她”背部腰椎的位置。
保罗往那边瞄了眼，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不。”他喃喃，“那不是她的遗物。”
“那是她的本体。”博士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嗯？”克洛弗疑惑。
“我倒没想到，这个实验室不仅想仿造戴立克，还想仿造赛博人。”博士走到培养皿前，将音速起子对准了培养皿旁的控制面板。
保罗再次发出了“不要这样做”的声音，但微弱了很多，似乎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面前这些人。
“赛博人是什么？”克洛弗乜了保罗一眼，转头问博士，“还有戴立克是什么？”
“戴立克曾经是斯卡罗星球的类人种族卡尔。”
在解释出声的刹那，克洛弗扭头惊讶地看向保罗怀里的那个收录机。
保罗搂紧了收录机，似乎想要阻止，但最终颓废地低下了头。
收录机里，那个没有起伏，夹杂着噼里啪啦电流声的声音于是继续。
“他们与与同星球的萨尔人爆发了核战争，最终导致卡罗星球被完全辐射污染，不再适宜生物居住。科学家达沃斯于是对卡尔人进行基因改造，最终创造出了类似章鱼的怪异生物。它们被称作戴立克是因为它们的□□过于脆弱，于是被放置于由戴立克合金制成的金属外壳中。”
机械声解释完，周围安静了一小会。
博士打破了这片沉默：“你知道的很清楚。”
收录机回答：“是的，我知道的很清楚。我还知道‘时间之战’。”
博士没说话了。他的脸半藏在阴影里，光线勾勒出一幅深沉的阴郁。他的面色、神情、动作，无一不透露出一种对战争的厌恶与抵触。
克洛弗来回瞧了他们俩几次，然后不太确定地问收录机：“你是……安娜？”
“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安娜.费舍尔了。”收录机用那副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机械声调回答。
“你知道忒修斯之船么？你认为一艘更换过所有零件的船，还是原来那艘船么？”收录机问，“你认为精神更能代表一个事物的本质，还是物质更能代表一个物体的本质？”
克洛弗啧了下，“我以为我们不是来讨论哲学话题的。”
“当然，当然。”收录机说，并没有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是安娜.费舍尔的全部记忆与意志，而那个培养皿里面的是安娜.费舍尔的身体。”
克洛弗几步走上前，从保罗手里把收录机夺过来。保罗当然反抗了，但那力道对克洛弗来说比猫抓还轻巧。
她把收录机举到面前，“让我一个一个来问你。”
“第一。”她把收录机的“正面”转向培养皿，“你的身体已经死亡了，那里放置的是你的克隆体么？”
“死去的那个才是克隆体。我真正的身体一直是那个培养皿里的人造人。那是为了配合我的意志创造出的第一个身体，唯一一个这正由两个人的基因混合而成的产物。虽然我一天都没有真正使用过那具身体，但我仍然认为那才是我最原初的身体。我称其为安娜000。”
“安娜000？那还有安娜001么？”罗斯问。
收录机发出一道奇怪的声音，然后保罗和“她”现身的那道含铅门就缓缓打开了。
门那头，巨大的实验室里，数百个“安娜”安静的漂浮着。
像一幅怪诞的恐怖片。
这些“安娜”按年龄从小到大的排序着。从胚胎到婴儿到少年到成年，再到中年和老年。“她们”保持着一样的双手叠于腹前的姿势，一样平和的表情，闭着眼。“她们”周身包裹着淡蓝色营养液，腰椎上一根导管链接培养皿。
“按顺序，从安娜001到安娜456。”收录机说。这个时候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就开始惹人生厌了。
克洛弗要面子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惊讶，绷着脸透视“安娜们”。
单从长相甚至是到细胞层面的构成来看，“她们”和普通人类无异。
但是普通人，哪怕是氪星人，也不会同时存在着生命的所有时段。
而且克洛弗注意到，编号231的培养皿里的“安娜”不见了。
她身边，保罗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
身后，罗斯也发现了那个空着的培养皿：“那个231号是？”
“就是‘死亡’了的那个安娜.费舍尔。”收录机在克洛弗手里回答，“我很喜欢那具克隆体，因为她和我的本体长得最像。”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克洛弗问。
“赛博人是抽取人类的意识装进机器的身体，我正好相反。我是机器培育出的意识，要被放进人类的身体里，学习如何当一个人类。”收录机把之前关于赛博人的迷思也讲明白了。
“你是被谁培育的？”博士察觉到了什么。
“我的父亲。”收录机说，“他是被核辐射……”
“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摇动打断了。
楼层开始震动，培养皿里的液体疯狂地左右摇晃。
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摔落砸碎在地上，灯光随着摇晃忽亮忽灭。
克洛弗伸手拽住了保罗的卫衣的帽子防止他被直接甩到对面的墙上。
而博士和罗斯都分别抓着培养皿艰难地保持平衡。
摇晃大概持续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罗斯拍拍胸脯，“刚刚是地震了么？”
“不是。”博士摇摇头，“我能感受到地球的自转和震动，刚刚那阵并不来自脚底，而来自头顶，另一个入侵者。”
克洛弗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按照她的推测，上面那个入侵者是克拉克啊？克拉克会搞出这么大动静么？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伤及无辜的，克拉克不会干这种事啊？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收录机用冰冷平淡的语气说：“上方入侵者数量二，检测为地球和非地球生物各一，地球人类棕发棕眼，地外生物类人长相，黑发蓝眼。”
听到这个描述，克洛弗就肯定了这俩是托尼和克拉克。
但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怎么了？
————
托尼顺着楼梯往下跑。
他心脏跳得很快，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左手手臂上，一道从大臂到手肘的伤口正在流血，但他并没有管。
耳边，埃德温同他说：“我无法入侵这里的网络，这里存在着一个更为强大和成熟的人工智能。”
如果是平常，托尼肯定会感兴趣这个更强大的AI，但现在他只关心一件事。
“能找到克洛弗在哪么？”他问。
“并无任何指标对应克洛弗女士，但检测到下一层有信号屏蔽，怀疑有人在内。”埃德温回答。
托尼顺着楼梯跑到消防门前，下压门杆开门。
迎接他的是一道划在他脚边的猩红射线。
“嘿！”托尼喘息往后跳了一下，“我是来找克洛弗的！”
“托尼？”克洛弗打量了一下他胳膊上的正在渗血的伤口，“克拉克呢？”
“你哥哥疯了。”托尼边摇头边跨过了门。
他视线没有在那些空了的培养皿上停留，却在看到“安娜们”的时候瞳孔收缩。
他明显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但他仍然先对克洛弗嘱托：“快去阻止你哥哥。”
克洛弗把收录机塞回保罗怀里，“说清楚点，克拉克又不是感染狂犬病的狗怎么会随便发疯。”
托尼缓了缓急促的呼吸，“我给他看了一块红氪石，他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正常的。”
“红氪石？”克洛弗和博士同时问。
克洛弗不确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这个？”
“不不不别打开——”托尼赶紧阻止。
克洛弗当然没打开，她上下抛了两下盒子，说：“但是红氪石的功效是把氪星人变成狗啊？”
“不。”博士反驳，“红氪石的功效是随机的。不同的红氪石会产生不同的作用，每个作用的持续时间不会超过48小时。当然，这是理论状态。实际上，有将近一半的红氪石的作用是让氪星人丧失道德感。”
“所以……克拉克现在黑化了？”克洛弗哇哦一下，突然兴趣盎然，“让我去看看。”
她一瞬间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带起的风吹得楼梯的门哐啷作响。
————
克洛弗其实做了心理准备。
她很好奇克拉克丧失道德标准是怎么样的。
但真到了，她还是沉默了一会，然后觉得，克拉克还……挺克拉克的。
总之，从一层到地下六七层已经被全部打穿了。灯光半明半暗，金属大门被撕裂，钢铁扭曲着扎在破碎的地板上。无数样本仓被打破，玻璃如雨洒落。空气里弥漫着焦糊、高温和生化物质交织的气味，培养皿里淡蓝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洞的边缘从上层缓缓滴落到下层。
而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们被叠成一个山放在一楼的角落里，那里的地板还没有被损坏，研究员们就一个压一个躺在那里，看起来和死掉了一样。
但是克洛弗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心跳发现，大家都活的好好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漂浮在这些“打通”的楼层中央，背对着她，用热视线一次次击退苍蝇似的涌上来的怪异生物体。
那些生物之多之密集，像捅了马蜂窝后涌出的蜜蜂。密密麻麻嗡嗡叽叽。
也是到这个时候，克洛弗才发现，原来奇美拉研究院居然培育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有长得像大象且长翅膀的生物，有她见过的形似戴立克的章鱼状触手怪，有体型庞大仿若鲸鱼却长着四条腿的生物。
其中最可怕的，是和人类长得完全一样的“生物”。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衣服左胸前都有一串编号，带着黑色的面具。他们虽然长得和人类一样，但是拥有人类完全不可能拥有的力量。
他们有的能飞，有的能一拳击穿几面墙，有的身体强度特别高被克拉克甩出去砸进墙壁也毫发无伤。
当克洛弗看到他们还有能口吐冷气和眼射激光的后，明白了。
——这些是仿造氪星人培育的生物。
就像那些仿造的戴立克一样。不太成功的半成品。
他们最多能做到拥有氪星人众多能力的其中一项，威力还远远不及。
她看着面前这一片狼藉，决定暂时先不思考他们到底从哪得知氪星人的这些能力——反正和顶楼那个费舍尔博士脱不了干系——转而思考一个她更感兴趣的问题。
它们仿造氪星人的母本，是谁？
她还是克拉克？
这也很好验证。
克洛弗把口袋里的装着绿氪石的盒子拿出来，对着面前这群生物打开了盒子。
然后。
不算太意外的。
啪唧一声。
第一个摔到地上的是克拉克。
他掉落了三层楼的高度，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痛呼。
克洛弗本来想接他一下，但想起手中还有氪石，一时不知道到底是摔下去更让他疼痛还是氪石更让他痛苦。
这一犹豫，就看见克拉克已经摔到了地上。
她探头透视了一下，确定他只是右臂有些骨裂。
小伤，随便晒点太阳就能好。这里要不是地下室的话他现在就该痊愈了。
于是她转回头看那些生物。
它们好似失去了指令似的呆在原地。
克洛弗皱眉，拿着氪石又上前了几步。
这次那些生物倒是出现了很明显的后退反应，似乎是出于敬畏，但他们的迟疑又透露出一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的迷茫。
看来它们应该是模仿的克拉克。她想，或许是因为能力也没有母本强，所以副作用也不如母本严重——
她还没想完，猛地一个侧身躲过身后袭来的拳头。
“克拉克？”她喊他。
克拉克没有回答她。他的眼白雾蒙蒙一片红，看不真切。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滚落。他咬牙喘息着，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克洛弗没对他动手，只是把氪石凑到他的脸上。
反应不及时没能躲开的克拉克呜咽了一下。
他现在想躲了，可惜还没有所动作就被克洛弗拽着衣服掼到了墙上。
这次，氪石凑得更近了，几乎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停下所有动作，神色迷茫地低头看那块绿莹莹的石头。
“真可怜。”克洛弗拿着氪石从他脸上滑落，把尖头对准他的脖颈。克拉克小心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将将擦过氪石。
“还要偷袭我么？”她问，语调轻快。
克拉克没说话。
“红氪石还能让你变傻么？”克洛弗有点不高兴了，“说话啊？”
克拉克仍然没有回答。
他现在抬起头了，那张往常洋溢着一种天真热切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配合着他建模似的过于标准的脸，一种非人感油然而生。
不过克洛弗某种程度上还挺喜欢他现在的样子的——如果他不总想着来攻击她的话。
她嘟囔两下，把氪石挪开了。但只将将移开几厘米，她就不得不把氪石再次怼回去——都说了别攻击了被完全克制了——顺便把克拉克准备攻击的手反扭着压回墙面。
咔嚓一下。
本来就有骨裂的胳膊再遭重创。
“oops.”克洛弗松开手，“我没想到会让你骨折。”
她向上看看，“你老实点，我带你去晒太阳。”
克拉克并没有配合。他另一只手舞上来就要锁喉克洛弗，她躲了一下，然后那双手就转而要来攻击她的眼睛。
克洛弗轻轻地嘶了声。
她一个闪身退出几米，快速地举着氪石把周围那些伪氪星人（阉割版）解决了——克拉克没有杀死任何一个生物，最多只是让其失去行动能力。在他手上最受伤的是研究所所长和赞助商的钱包。
但克洛弗就不保证了。
毕竟氪石削弱了它们的身体，她造成的伤害最后会不会要了它们的命，她没什么心思去计算了。
在快速清理完场地后，她把口袋里另一个盒子抛到克拉克面前，然后俯身扎穿层层地板飞到了更地下的地方。
觉得位置差不多了，她抬头用热视线烧坏了那个铅盒的盖子。
熟悉的红光又映在了克拉克的眼底。
克洛弗屏住呼吸——虽然她其实并不需要空气过活——有点期待又有点恶趣味地观察着上面。
因远离绿氪而恢复力量的克拉克毫不犹豫地对着这个非生命体使用了热视线。
但他眼睛里发出的激光还没来得及碰到氪石，那氪石的红色光芒就吞没了他。
“……”
“…………汪？”
“汪汪汪汪？汪汪！？”
克洛弗在楼下开怀大笑。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克拉克你也有今天！”
她用热视线从下至上在克拉克狗狗的脚底烧了个洞，让那只体型庞大，浑身雪白的萨摩耶从空中掉了下来。
————
托尼目视着克洛弗消失，自觉承担起了沟通所有人并弄清真相的重任。
毕竟这个房间里，只有他认识所有人。
他首先确定了博士，颇为好奇地走上前去，“听了很多你的传闻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真人。”他伸出手，“托尼.斯塔克。”
“哦！斯塔克先生。”博士同他握手，“我在人类的历史书上看到过你。这是罗斯，我的同伴，你的大粉丝。”他介绍。
“谢谢你帮我确认了一件我一直很肯定的事。”托尼说，“我也欢迎大家都来当我粉丝。”
然后他转向保罗和“安娜们”。
“我想有人愿意来给我讲讲这个？”
“那些都是‘安娜’的克隆体。”收录机里那个兹拉作响的声音说，“‘安娜’是被埃里克.费舍尔博士培育出的电子意识体，但他并没有把她往只要接入网络就全知全能的方向培养，相反，他认为一个真正成熟的电子意识体，应该和人类一样，具备人类的所有感知和情绪。”
“于是在那个意识体出生后，他就和纳尔森博士一起为‘她’创造了一具身体。基因来自他生前冷冻的组织和他的遗孀，安哥拉.费舍尔博士。这就是我，安娜.费舍尔诞生的过程。”
托尼做了个停一下的手势，“纳尔森博士我知道，是这个研究院的院长，但是什么叫‘生前’？你父亲在创造你的时候已经死了么？”
收录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幽幽的：“我以为你该察觉到了。”
“察觉到什么？”托尼眯起眼睛。
“那个强大的，无处不在的‘人工智能’。”收录机回答，“那个就是埃里克。”
“辐射让他变异了，对么？”博士问。
“辐射让他获得了可以将意识上传到电子设备的能力。”收录机回答，“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需要通过触碰来实现这种能力，死后，他就可以彻底徜徉在电子网络里了。现在他主要寄居在奇美拉研究院控制室的主机里。”
“那他发现我们了么？”罗斯问。
“我屏蔽了这里的信号，他知道我在这里，但不一定知道你们也在。”
“所以你‘死亡’的那具身体，就是编号231的那个？”托尼走进那堆培养皿观察了一下，“你父亲又是什么时候加入的九头蛇？”
“九头蛇有很长的历史了，我祖父就是九头蛇成员。”收录机说。
“她”被沉默了很久的保罗拿在怀里，滋滋的电流声从那老旧的声孔里传出来。
“而那具最初被制造出来的身体，明明有和人类一样的基因，但就是无法正常生长。可能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决定将那具身体做成23岁的模样，于是‘她’便无法再成长了。”
“所以他们就克隆出了你的每个年龄段？”罗斯觉得不可思议。
收录机用一种仿若调侃的声音说：“保罗还无法接受这一点呢。”
紧接着，她沉默了一下。“……九头蛇就是一群疯子，你无法理解疯子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我以为九头蛇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收录机用电流声笑了出来，“就像所有政府都坚称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外星人一样。现在我面前就站了一个活生生非科技的外星人，头顶上还有两个呢。”
到此，托尼和博士的关注点就出现了不同。
“九头蛇现在还活跃在哪里？”这是托尼。
“你们从哪拿到戴立克的基因范本的？”这是博士。
“我们真的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啊。”收录机叹气，“让我们一个一个捋。”
————
克洛弗捏着邪恶耶耶的后脖颈把“他”拎到了一楼能照到阳光的地方。
一楼的玻璃大门被撞得稀碎，金属支架和玻璃碎片都洒在地上。这里空荡荡的，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但从打翻的水壶和满地的文件可以依稀看出大家都是如何仓促而逃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克洛弗扭头看见还敢电梯下楼的费舍尔博士，努努嘴。
“一般我们只捏猫咪的后脖颈。”费舍尔博士微笑着说。
“没事，这个捏不坏。”克洛弗边说边把还在乱蹬腿试图攻击她的邪恶耶耶拉远了一点，“而且这样他就咬不到我了。我对一个氪星狗的牙齿硬度不感兴趣。”
“这么看来，你已经都知道了。”费舍尔博士说。
克洛弗没和她绕弯子：“关于你的差不多都知道了，但关于你丈夫和女儿的到不太了解。你们培育那么多个‘安娜’的目的是？”
“如果我说是为了更长远的目的，你信么？”费舍尔博士叹了口气，“上来到我办公室聊吧？”
“为什——”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费舍尔博士比了个手势。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下方传来。
克洛弗：？
她向下看，瞧见底下的十几层楼像是发射火箭时掉落的助推器那样，整齐而完整的脱落开，向着地下坠落下去。
克洛弗：？？
“你在做什么？”她问，“你知道下面还有你们的研究人员么？”
“地下机构暴露会自动触发条款X，即自毁条款。”回答她的不是费舍尔博士，而是一个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男声。
那男声紧接着倒数：“三、二、一。”
轰的一声。
巨大的爆炸席卷了整个地下楼层。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红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