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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张嘴 背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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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祈瞧见桌上放的东西,不正是昨天没买的衣服,他拧了下眉,怎么又送到他的屋里了?难道是太子殿下改了主意?
宋淮祈坐下喝了一盏茶,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衣服,忽然想到什么,提起衣服,果然瞧见置于底部的字条,宋淮祈扬起一抹笑,信是江旭送来的。
我与昭阳郡主月末成婚,可借婚宴接你出府,务必赶赴婚宴,静候佳音。
宋淮祈将字条攥紧手心,“这衣服是杜盛送来的。”他将那代表希望的字条烧掉,东宫到处都是楚胥渡的耳目,此事必须万无一失,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门口却在此时响起敲门声,巨大的阴影犹如驱散不掉的阴霾,笼罩在外,宋淮祈手臂打颤,做完这一切,额间渗出紧张的汗。
楚胥渡送走苏城,便来寻宋淮祈,见里面没动静,还以为宋淮祈未醒,没再敲门,本想离开,走了两步,又回首,宋淮祈在病中,需要适当出门走走,他道:“孤进来了?”
宋淮祈原来听见敲门声停,松了一口气,听见这话,后背一颤,起身苍茫间打翻了茶水,楚胥渡听见动静,慌张夺门而入,“淮祈,你怎么了?”
“没……”宋淮祈双腿泛软,跪倒在地,欲去捡地上的碎渣,楚胥渡忙制止他,将人捞起来:“别碰!”
楚胥渡松了一口气,脸色却还沉着,“碎了便碎了,你捡它是能将它补好?”
宋淮祈喉咙滚了滚,艰难地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楚胥渡挑了下眉头,“不想见孤?”
“奴才不敢。”
楚胥渡摸了摸宋淮祈的脑袋,确实退烧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楚胥渡扶着宋淮祈起来,才瞧见桌上摆着的衣服,面容微怔,又看向宋淮祈,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不敢劳累殿下,奴才的病已经好全了。”太子公务繁忙,他只是东宫的一名内侍,宋淮祈说话时手心浸满了汗。
楚胥渡眼神淡淡,催促道:“走吧。”
“奴才拜见太子殿下!”管家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跪在太子的寝宫外的鹅卵石上。
“把东宫的宫人聚齐到这里”楚胥渡睨了一眼宋淮祈,一字一句道:“孤有话要说。”
宋淮祈僵直着后背站着。
楚胥渡又招来眠枫,在他耳边交代。
“奴才遵命。”
管家手脚麻利,动作很多,把东宫的仆从全都召集在太子的寝殿宫口。
“禀告殿下,东宫的所有侍从都到了。”管事极有眼色,给楚胥渡搬了一把椅子。
眠枫则姗姗来迟。
楚胥渡坐下,嗯了声,良久道:“孤的管家,孤信任备至,然其出言不逊,意图背主,想来是孤御下不严,致使东宫某些胆大的奴才竟认了旁的主子,甚至敢欺孤瞒孤,今日,孤便要正一正东宫的风气。”
管家顿觉不妙,立刻俯首跪在地上。
宋淮祈跪在楚胥渡一侧。
楚胥渡冷冷道:“眠枫,拿出东宫的账簿,念。”
随即连看也没看宋淮祈,闭眼假寐。
“是。”眠枫念出部分名字,并未将名册所有名字念完,时间紧迫,他就挑了几个账目明显不对的念出,朝台下众人道:“太子殿下已经查清元首,东宫管事,德不配位,念及旧恩,免其死罪,杖责四十,赶出东宫,钦此。”
管家浑身僵硬,没想到此事如此严峻,“太子殿下饶命!”他原以为每日掌嘴二十便够了。
侍从鼻鼻观心,东宫本来就赏赐丰厚,跪倒一片,“谢太子殿下!”
“孤身为太子,外面不少官员考生免不了想要巴结拜谒。孤的行踪,孤看重的人,孤身边人的消息……身为孤的侍从,若敢为了蝇头小利欺孤卖孤,孤决不轻饶。”
侍从道:“是,谨遵殿下旨意。”
“另外,册封宋淮祈为正六品纪事奉御。”楚胥渡这一出杀鸡儆猴,宋淮祈原本以为楚胥渡是针对他的,可楚胥渡突然册封他,这件事让宋淮祈摸不着头绪,他接旨,俯首谢恩,“奴才谢太子殿下。”
管事怔了下,死死地盯着宋淮祈,一个劲儿地磕头,也不管头顶上渗出的血,“殿下,奴才知错!奴才有要事禀告,还请殿下给奴才一个机会!”
“说。”
“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收了杜家公子的银两,将字条放进宋淮祈的宫里,奴才按照殿下的吩咐将衣服放进宋淮祈的屋子,见四下无人,便偷偷把那字条塞进衣服底下。”管事字字泣血,“奴才不敢隐瞒殿下。”
“放心,孤自然是信你的。”
管事闻言勾了勾唇。
楚胥渡将宋淮祈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小声吩咐道:“背挺直,站好。”
宋淮祈不想管事会拉他下水,想起那张被他烧掉的字条,浑身仿佛坠入了冰窟。
楚胥渡仿佛瞧出了他的不对劲,大掌覆在他手上时,宋淮祈内心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楚胥渡知道。
无论是立威,还是封赏,都是楚胥渡的试探,楚胥渡是要宋淮祈亲自告诉他。
楚胥渡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楚胥渡进屋还是更早?宋淮祈险些跪下。
楚胥渡那双让人猜不透的眼睛给宋淮祈一种这辈子都逃不出他手掌心的错觉,在楚胥渡的余威下,宋淮祈强装镇定地站稳。
楚胥渡冷淡道:“字条,你是何时放的?”
“今天早上”管事飞快道:“宋淮祈早就与那江公子勾结,殿下千万不要被他迷惑,一定要严查宋淮祈。”
“宋淮祈还在病中,定未来得及看,太子殿下可以派眠枫去宋淮祈的屋里搜,就在那衣服底下。”
楚胥渡:“宋淮祈,你说呢?”
宋淮祈复又跪下,“奴才自入东宫便只有殿下一个主子,还请殿下还奴才一个清白。”
眠枫奉命查完,将嫌物带来,“臣并未查到字条。”
“你放肆,竟敢诬蔑孤的执印!”楚胥渡眯起眼睛,怒而打翻呈上来的衣服。
侍从齐声道:“殿下恕罪!”
“这不可能,在他身上,宋淮祈他早有准备,殿下,就在他身上,搜他的身!”管家站了起来,指着宋淮祈。
“够了!孤竟不知东宫何时换了主子?由得你一个奴才做主?”楚胥渡声音冰凉,抬手道:“拉下去,即刻杖毙。”
“殿下,奴才说的是真的,宋淮祈才是真正的背主!”
楚胥渡淡淡地望向底下,那跪的乌压压的一片,“孤并非不近人情,往后东宫的俸禄翻上一番,若再有人手脚不干净,直接杖毙。”
对于管家的攀扯,宋淮祈心中还是隐隐的心慌,楚胥渡仿佛信了他,却又仿佛不在意此事。
楚胥渡静静地走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宋淮祈就这样乖巧地跟在楚胥渡的后面,待进寝殿中,他复又跪下道,“殿下,奴才真的没跟江旭勾结。”
“起来吧,你身子有恙。”楚胥渡不容抗拒地将人捞起来,看向一侧站着的眠枫,“时候不早了,传膳吧。”
眠枫立刻派人进来,摆好饭菜。
宋淮祈试完菜,连忙为他布菜,楚胥渡看着宋淮祈的殷勤,脸色毫无笑意,他冷淡道:“先管好你自己。”
宋淮祈手臂一僵,怔了下,缩回手臂,扒着碗,垂眸道:“是”
楚胥渡将宋淮祈夹给他的菜吃完,便放下碗筷,静静地看着宋淮祈,吩咐道:“孤吃饱了,这些你解决掉。”
宋淮祈哀怨地看向楚胥渡,桌上的菜,楚胥渡基本只用了一两口,若是往常,宋淮祈肯定喜不自胜,可今日宋淮祈心情不好,连累着食欲萎靡。
“宋淮祈,今日你是怎么了?”楚胥渡唇角微动,“这些对你来说,应当不算什么吧?”
楚胥渡有时忙起来连三膳也顾不得用,尤其是今日被宋淮祈气的,显然眼前这位心中也很慌张,这些平素爱吃的菜,竟也味如嚼蜡。
可惜,给了他一路解释的机会,宋淮祈也没说,看来是故意隐瞒,楚胥渡也不必再留情了。
若再不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家伙心太野,怕是要长翅膀飞走了。
宋淮祈战战兢兢地饭菜扫了一圈,还是没能用干净,他看向楚胥渡求饶。
楚胥渡只淡淡吩咐眠枫:“把药端过来。”
楚胥渡接过药碗,宋淮祈刚要伸手去接,就见楚胥渡修长的手指不耐地点着桌案,一下又一下,宋淮祈立刻规矩地跪在他的一旁,楚胥渡又吩咐,“张嘴。”
宋淮祈跪的笔直,不明所以地张开嘴。
楚胥渡阴沉着脸,捏着宋淮祈的下颚,不容人挣脱地将药灌了进去,宋淮祈眉头皱起,刚想将苦水吐出来,楚胥渡冷着一张脸,威胁道:“咽下去,这是府内最小的碗,敢吐出来,孤教人下次给你熬一大碗送来。”
这次没有方糖。
楚胥渡又喂宋淮祈喝了两盏茶。
宋淮祈觉得嘴里的苦味被茶水的余香冲散掉一些,还是泛着淡淡的苦味。
可他坐在楚胥渡的对面。
楚胥渡手边的茶盏,是他自己的。
他喝了太子殿下的茶,宋淮祈惊从天来,犹如吃了一个闷棍,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谁教你浪费食物的,孤是不会惯着你这些臭毛病的。”楚胥渡盯着宋淮祈,“还不起来坐好”
“是。”宋淮祈腿有些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走向自己座位的那段很近的距离,也仿佛有人在一直盯着他看。
楚胥渡支起手臂,悠悠地看着宋淮祈。
宋淮祈捧起碗筷,在楚胥渡的威逼下,将剩余饭菜用个干净,吃完这些,宋淮祈胃里再盛不下其他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