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方糖 撒谎 ...
-
庞螃俯首谢恩,“蒙太子殿下垂青,奴才才有今日,殿下对奴才是再造之恩,若无殿下,便无奴才。”
楚胥渡冷哼一声,“行了,打官腔打到孤的身上了。”
庞螃起身,见太子殿下重视那人,便也顺势将话题引回到他的身上,笑吟吟地问道:“殿下,这位主子究竟是谁啊?”
“他是孤身边最亲近的人。”庞螃瞧得清楚,楚胥渡虽声音一贯清冷,可看向那人时眼神却似乎有一种异于其他人的亲近和柔和。
庞螃曾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过一段时日,却从未瞧见他露出这种神情,殿下周身也似乎没那么冷了,楚胥渡继续道:“日后,你便清楚了。”
能得殿下一句亲近之人,此人必定对殿下十分重要,庞螃很有眼色地不再追问。
近侍,可不是最亲近的人吗?宋淮祈也站了起来,他方才心里一直打鼓,坐得不安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师父?”
楚胥渡嗯了一声,心情大好,吩咐庞螃开始为宋淮祈做衣服,“量身裁衣吧。”
“是。”何人能成为殿下的徒弟?庞螃鼻鼻观心,不敢多言,备好尺子,亲自为他量身。
宋淮祈不想来这铺子是为他做衣服,看向楚胥渡求助,楚胥渡嘴角轻轻牵起,逸出在庞螃耳中极其宠溺纵容的话,“乖一点,听话。”
宋淮祈只能配合那人为他量身。
楚胥渡就坐在一旁耐心地候着。
庞螃收起卷尺,笑道:“奴才刚才还怕量的时间太长,殿下在一边无聊呢。”
楚胥渡记下宋淮祈的尺寸,“他的尺寸,铺子里可有成衣?”
“倒是有一件,只是……”事情确实有点棘手,庞螃神色略有些为难,在楚胥渡催促的目光下不得已开口,“是江旭,江公子和昭阳郡主一起来挑选的礼服”
若是往日,一个江公子,何须如此纠结?
可……江旭要娶昭阳郡主了,太子殿下从前对昭阳那个妹妹还是挺宠爱的,两相对比,庞螃一时拿不准主意。
“江旭”楚胥渡满眼不屑,嗤笑道:“有意思,这个江旭,是要同孤抢东西吗?”
宋淮祈从未想到是江旭,他和江旭好像从东宫开始交集越来越多,就连这种小事,也能跟他有关系,仿佛周围的人都在告诉他,江旭要同昭阳郡主成婚了。
“一个江旭自然不足道也,但昭阳郡主马上要成婚了,这礼服想必就做此用。”
“你若想巴结昭阳郡主,孤现在就把你赐给她,也免得你在孤面前为难?”
庞螃何等精明,此刻若再听不出太子殿下话中的讥讽之意岂不是白活了这些年,赶紧招呼伙计进来,吩咐人把衣服带进来。
伙计听完,愣了愣,还以为老板忘了,大声提醒道:“老板,这不是那位江公子要的衣服?”
楚胥渡微微蹙眉。
宋淮祈垂着头尽量不去看他们。
庞螃踹了那个伙计一脚,恨铁不成钢,怒道:“你再不拿过来,我扒了你的皮做衣服”
待衣服取来,楚胥渡看也没看,反而问一旁的宋淮祈,“淮祈,瞧瞧这身衣服,你可想要?”
宋淮祈拉住楚胥渡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新人为大,只是一件衣服,更何况我觉得这件衣服并不适合我。”
“允了。”楚胥渡复又看向庞螃,“这件衣服,我家的没瞧上,拿去给你新主子交差吧。”
“殿下折煞奴才了,奴才此生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主子,若不因为昭阳郡主是您的表妹,奴才怎么会……这张嘴不争气,竟然分不清主次,唉,让主子不高兴,是奴才的过错,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楚胥渡表现得越平静,庞螃心越慌,他干脆地跪下,自己掌嘴。
啪啪的声音伴随着求饶声在屋里响起。
宋淮祈眉眼落寞。
楚胥渡兴趣缺缺,少顷冷声制止,“住手”
庞螃立刻道:“奴才谢太子殿下,谢过两位主子。”
“你倒识相。”楚胥渡继续道:“这月末前将做好的三套衣服送到东宫。”
“是。”庞螃恭顺道。
“还在想江旭?”楚胥渡的脸突然贴近,宋淮祈吓了一跳。
宋淮祈摇了摇头,“没有,在想师父接下来要去哪?”
楚胥渡声音冰凉:“撒谎。”
宋淮祈僵了下。
楚胥渡瞧着宋淮祈心思重新回到他身上,心满意足,但仍旧恐吓一番:“回去再收拾你。”
楚胥渡精力旺盛,怎么也不嫌累,宋淮祈脸色却有些不大好了。
楚胥渡瞧出他状态不对,不再来回折腾,就近住店,将人安置在客栈里,派人去寻医师。
医师很有经验,把完脉便得出症结所在,只是常见发热。
医师立刻开了几副药给楚胥渡,临走又特意交代一番,“这草药熬出来有些苦,可良药苦口,你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喝下。”
楚胥渡看着床榻上的宋淮祈,颔首应下:“好。”
集市不比东宫,楚胥渡不放心,借用客栈的厨房亲自熬药,掀开药盖时,腥苦的药味扑鼻而出。
楚胥渡拧眉,指尖停顿了下,叫来一个暗卫。
“参见太子殿下”
楚胥渡挥了挥手,吩咐道:“去集市买两块方糖。”
“啊?”那人明显愣了下,还以为听错了。
楚胥渡耐心告罄:“耳朵聋了?”
“属下这就去。”那暗卫瞧着太子殿下不仅亲自熬药,还亲自将药盛了出来,瞳孔地震,暗忖,莫非客栈里面住着的是皇上?
皇上此刻远在宫里,正陪着皇后下棋,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皇后非要派人叫来御医诊治,皇上摆了摆手,“或许是夜里着凉了,不必大惊小怪。”最后拗不过皇后,还是叫来了御医。
宋淮祈意识朦胧时,浑身燥热,不时有人给他喂水。
不知过了多久,额间竟也凉爽起来,他急忙去捉冰凉的来源,想紧紧贴着,却被那人强硬地反握住双手,半强迫地灌下去又苦又黑的药。
宋淮祈胃里翻腾着苦味,刚想叫水,嘴里忽然被人塞了一小块东西,甜腻的方糖在嘴里慢慢化掉,甜蜜的糖水在舌尖漫溢,压制住药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