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蛾子又在发癫了》疯云卷卷

4、新的租客

　　尖锐的火警警报声撕破了夜的宁静，整栋楼瞬间骚动起来，灯光接连亮起，惊慌的呼喊和奔跑声从楼道传来。

　　乔煜泽慌乱套上衣服，带着惊慌叫喊：“我靠！什么情况？！”

　　脚步声冲向门口，又停住，大概是想起要拿重要东西。向阳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乒乓声，还有乔煜泽焦急的自言自语：“手机、钱包、教案U盘……我新买的红袜子呢？今天刚买的，得穿上……”

　　这种时候还找袜子？向阳简直无法理解人类的脑回路。

　　浓烟已经开始从门缝和窗户缝隙向楼道和上层弥漫。乔煜泽的咳嗽声更剧烈了。向阳脑海里的警告音已经变成了急促的滴滴声：【警告！监护对象所处环境出现高危火灾风险！请立即采取行动确保其安全！】

　　不能等了。虽然暴露风险很大，但比起乔煜泽被烧死或者呛死导致自己“负全责”，稍微动用点非常规手段似乎更划算。

　　向阳飞到乔煜泽窗户前，将灵力集中于前足，轻轻一点窗锁。微光闪过，锁扣无声弹开。他推开窗户，一股浓烟立刻涌了进来。

　　“咳咳咳……谁？谁要害我？！”乔煜泽正把手机钱包塞进一个旧背包，手里还攥着一双崭新的、红得扎眼的袜子，惊愕地看着自动打开的窗户和涌入的浓烟。

　　向阳吓了一大跳，本来是想打开窗户放点新鲜空气进来，结果放进来浓烟。要是加速了乔煜泽的死亡，他就万劫不复了。

　　没办法了，向阳操控着一小股气流，将浓烟暂时逼退些许，同时集中意念，搞了一块湿毛巾，放在乔煜泽触手可及的背包边。

　　湿毛巾捂住口鼻能逃生，希望乔煜泽懂！

　　接触到突然出现的湿毛巾的一瞬间，乔煜泽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红袜子差点掉了。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没看到人：“鬼、鬼啊？！……妈妈爸爸，是你们吗？”他喊了一声。

　　不愧是经常防火演练的班主任，乔煜泽期待了两秒，动作却没停，抓起背包就冲出了房门。

　　楼道里已经浓烟弥漫，一片混乱。邻居们惊慌失措地往下跑。乔煜泽被烟呛得眼泪直流，跟着人流跌跌撞撞往下冲。

　　向阳紧紧跟在他身后，用微弱的气流帮他稍稍拨开面前的浓烟，确保他不会摔倒或被绊倒。

　　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当他们终于冲到楼下的安全区域时，消防员已经开始接水管，高压水柱冲向起火点。惊魂未定的人群聚在一起，大多穿着睡衣，脸上带着烟灰，表情惶然。

　　乔煜泽扶着膝盖剧烈咳嗽，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死死攥着湿毛巾和……那双红袜子。
　　他抬头看向自己住的楼层，虽然不是直接起火点，但看样子水淹和烟熏是免不了了，今晚肯定回不去。

　　“完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我的手写教案……我明天第一节课……”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乔煜泽一哆嗦，猛地回头，看见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向阳，美食城老板，他白天才去“家访”过的“抑郁大叔”。

　　向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穿着整齐，头发丝都没乱一根，那张惊艳的脸更是与周围狼狈的人群格格不入。

　　“你……”乔煜泽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向阳面不改色地扯谎：“睡不着，瞎溜达到了附近，听见消防车响，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他看了一眼乔煜泽的惨状，以及他手里刺眼的红袜子，“人没事就好。东西……估计暂时拿不出来了。”

　　乔煜泽颓丧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这下麻烦了，明天还得上课，找临时住处都来不及……”

　　向阳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满脸烟灰、握着红袜子一脸愁容的小学老师，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而非“乘人之危”：“那个……乔老师。”

　　乔煜泽抬头看他。

　　“我公寓，地方很大，空房间很多。”向阳指了烧烤城的方向和向阳旧背包上的logo，“而且你的学校是天明小学，我那还算是学区，走路也就十分钟，你离得近点，不是更方便？”

　　乔煜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警惕和荒谬交织的表情：“……哈？住你家？开什么玩笑？我们很熟吗大叔？”

　　“不熟。”向阳老实回答，“但你现在没地方去，而我有责任……呃，我的意思是，我刚好可以提供帮助。”

　　见乔煜泽不说话，向阳又补充了一句：“有个活生生的人，能和我说说话，我应该会好一点吧。就当监督我积极向上。”

　　乔煜泽脸上明显挣扎起来。他看看还在冒烟的楼房，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看自己一身狼狈。明天周一，一堆课，一堆事，他确实没时间精力马上去找房子。去酒店？那笔开销让他肉疼。

　　“你……真的有很多空房间？”他犹豫着问。

　　“三间客房，都没人住，家具齐全。”向阳补充，“离你学校也近。”

　　乔煜泽咬了咬牙，看了眼手里的红袜子，又看了眼向阳。这个大叔虽然寻死觅活有点问题，但看起来不像坏人，最重要的是……眼下似乎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监督他也算个正当理由……吧？

　　“房租怎么算？”他最终问道，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甘心。

　　向阳报了一个低得离谱、连乔煜泽都惊呆的数字。

　　“……你确定？这价格在这地段，租个厕所都不够。”乔煜泽怀疑地看着他。

　　“就当是……”向阳想了想，“精神损失费？你监督我，也挺费精神的。”

　　乔煜泽被这个理由噎了一下，最终，现实的压力战胜了微妙的尴尬和警惕。

　　“……行！但我要签合同！还有，我作息可能有点吵，要批作业、接家长电话……”

　　“随你。”向阳松了口气。监护对象主动进入自己的安全领域，这简直是监护任务的一大胜利。“现在去拿点能拿的东西？”

　　乔煜泽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口，叹了口气。

　　好在过火面积不算太大，十多分钟就扑灭了大火。在消防员允许后，飞快地上楼，抢出了几件换洗衣物、重要的书籍文件、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旧行李箱。向阳注意到，他在塞衣服的时候，特意把几件红色的衣物——袜子、内裤、甚至一条红围巾——放在了最上面，嘴里还念念有词：“还好还好，本命年必备保平安的都在……”

　　搬家过程简单得近乎潦草。当乔煜泽拖着行李箱，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站在向阳那间“可以跳广场舞”的客厅里时，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上午他还是个为学生看耽美小说打架而头疼的苦逼班主任，晚上就成了豪华公寓的合租客，室友还是个有钱但想死、疑似因性取向痛苦的美食城大老板。

　　向阳把他带到一间客房，简洁干净，有独立卫浴，视野极好。

　　“你先休息，合同……明天我让人拟。”他顿了顿，看着乔煜泽依旧紧握在手里的红袜子，“需要帮你找个地方挂起来吗？趋吉避凶？”

　　乔煜泽脸一红，把袜子塞进裤兜：“要你管！”

　　但随即，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火灾的惊吓、搬家的仓促、明天工作的压力……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个……谢谢。”他低声道，语气别扭，“你也……早点休息，别想东想西。”

　　向阳点点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空旷的主卧，向阳接到监控反馈:【目标：乔煜泽，状态：入睡中（轻度惊吓后疲惫），位置：同住所，安全系数：高】，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市夜景。楼下，他的美食城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隐隐传来。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他年轻却带着永恒倦意的脸。

　　这蛾生，果然越来越荒诞了。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我去，你带了个男人回家！是谁?”电话那边，是佘炜的尖叫，“你不要否认，我看监控了！”

　　“嗯，一个小朋友。”向阳说道。

　　“为什么?凭什么?我要去你家，你都不准。你一个孤僻症，竟然会让人去你家?不行，你得老实交代，他是人是鬼是妖?”

　　“看起来是人！你不会要走歪路子，把他吃了吧?向阳，虽然你配不到雌蛾子，最近又消沉寻死，但也不能通过这种手段让自己万劫不复啊。你听兄弟一句劝，好死不如赖活着，咱先苟着，等等，万一就有雌蛾子化形成功了呢？”佘炜苦口婆心地劝着。

　　苟着?又是苟着……

　　“就……一个朋友，来借宿一下。”向阳说道。

　　“屁，你哪有什么朋友?你的朋友只有我和梅烊！”

　　向阳实在不想说自己一早自杀未遂又欠下因果债被迫保护人的事，说了一句“你少管”，就掐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