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痕迹Tur

10、破局入洞 1 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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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老那番恶毒的指控，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西楚御林军士兵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弩手们的手指紧扣在悬刀上，箭镞的寒光锁定着场中众人。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蚀骨烟瘴残余的嘶嘶声和山风掠过岩壁的呜咽。
　　张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李长老的指控给了他最“正当”的理由。他厉声喝道：“叛逆贼子，证据确凿！御林军听令！弩箭齐发，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且慢！”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清越如金玉，一个沉稳似山岳。
　　萧禹然玉扇“唰”地展开，扇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看似随意，却隐隐封住了身前要害。他脸上没了惯常的懒散笑意，眼神锐利如刀锋，直刺岩壁上的李长老：“李长老，周星雄咎由自取，当街欺凌弱小，死有余辜。你身为澜苍派长老，不思查明真相，反倒在此血口喷人，煽风点火，是何居心？莫非是收了西楚朝廷的银子，甘当鹰犬，构陷同门？”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将李长老推到了风口浪尖。周瑄浑浊的老眼猛地盯向李长老，惊疑、愤怒、被背叛的痛楚交织闪过。派内负责情报追踪的李长老，此刻竟与朝廷军伍站在一起，这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高允的声音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并未看张莽，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紧张的弩手：“孤乃北齐二皇子高允！尔等今日若敢放箭，便是向北齐宣战！张莽，你区区一个御林军统领，可担得起挑起两国战火、生灵涂炭的罪责？！”
　　“北齐二皇子”五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张莽心头。他虽奉命行事，但深知若真杀了北齐皇子，后果不堪设想。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喝令弩箭的指令卡在喉咙里，一时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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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之间，萧禹然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震慑！
　　踏雪无痕的身法被他催动到极致！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并非冲向张莽或弩阵，而是直扑岩壁上的李长老！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李长老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机已将他彻底笼罩。他惊骇欲绝，本能地想要拔刀后退，但萧禹然的速度实在太快！那把通体透亮的玉扇，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呃……”李长老的惊呼被硬生生扼断在喉咙里，双脚离地，被萧禹然单手提起，悬在数十丈高的岩壁边缘！他枯槁的脸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长老，告诉我，”萧禹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凛冽寒风，“西楚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他微微用力，李长老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下方，高允几乎在萧禹然动身的同一刹那，也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他的目标，正是因周瑄惨状和张莽犹豫而出现瞬间迟滞的弩手方阵！
　　“王兄！”高允一声低喝。
　　“明白！”欧阳珩心领神会，玉笛阳关瞬间横在唇边！一声尖锐、高亢、直刺云霄的笛音骤然爆发！并非广陵秋月的杀伐之音，而是蕴含了强大精神冲击的“乱神引”！
　　笛音灌耳，前排的弩手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扣着悬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就在这心神失守的瞬间，高允的身影已如虎入羊群！
　　他没有拔剑，身形在密集的军阵中穿梭腾挪，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双手或拍、或点、或拂，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弩手手腕的麻筋或肩颈要穴上！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
　　“噗通！”“啊！”“我的弩！”惨叫声和兵器脱手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高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强弩纷纷坠地！虎贲营严密的弩阵，竟在呼吸之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顾景熙也没闲着。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正被周瑄惨状惊得心神不宁的张莽身侧，冰蚕手套泛着幽蓝的冷光，轻轻搭在了张莽握刀的手腕上。
　　“张统领，别乱动哦。”顾景熙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比寒冰更冷，“你也知道我的冰蚕手套吧？我稍微用点力，你这只手，下半辈子就只能当摆设了。蚀骨烟瘴的解药，想必你身上有吧？乖乖交出来，大家省事。”
　　张莽浑身僵硬，手腕处传来刺骨的寒意，仿佛血液都要冻结。他毫不怀疑顾景熙的话，死亡的恐惧和任务失败的绝望交织，让他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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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势逆转，只在瞬息之间！
　　岩壁上，李长老被萧禹然扼住咽喉，命悬一线，眼中满是哀求。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陛下……密旨……构陷……挑拨……拖延……”
　　萧禹然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西楚皇帝根本不想任何人拿到书，更想借此挑起北齐、南梁与江湖的更大纷争！他手指力道稍松，让李长老能喘气说话：“琉璃洞内，还有什么布置？”
　　“洞……洞口……有……有地火雷……引线在……”李长老断断续续，指向洞口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
　　萧禹然心中凛然！好毒辣的手段！若他们强行冲入洞口，引爆地火雷，就算他们武功盖世也难免受伤，甚至可能被崩塌的洞□□埋！
　　下方，弩阵已被高允和欧阳珩联手瓦解大半，剩下的士兵被顾景熙挟持张莽所震慑，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祝凯旋和谢紫芸扶着痛苦稍缓、但依旧虚弱不堪的周瑄，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二皇子！”萧禹然提着李长老，从岩壁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洞口有地火雷！需先断引线！”
　　高允闻言，目光如电扫向李长老所指之处。他身形一闪，已至洞口。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内力，对着那岩石缝隙凌空一划！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剑气精准射出，没入缝隙深处！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断裂声。
　　“引线已断。”高允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西楚皇室的布置一环扣一环，狠辣异常。
　　萧禹然转向高允，玉扇指向那幽深黑暗的洞口：“二皇子，苍蝇打发了，障碍扫清了，现在该进洞了。可别辜负了这琉璃洞内的‘美景’。”
　　高允深深看了一眼萧禹然，方才两人虽未明言，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扭转乾坤。他点了点头：“好。孤倒要看看，这洞内究竟有什么龙潭虎穴。王兄，等范咎谢安到了之后，让他们清理外围，守好洞口。”
　　“好”欧阳珩应道。
　　萧禹然也转头对顾景熙道：“景熙，你‘照顾’好周长老他们，别让他们掉队。这洞里的机关，说不定还用得上他们的‘经验’。”他特意在“经验”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顾景熙会意一笑：“放心，保证让他们‘精神抖擞’地跟进去。”旋即，他飞速地朝那几个人射入了毒针。
　　萧禹然与高允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墨绿如玉，一个银白似雪，同时迈步，踏入了琉璃洞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入口。欧阳珩紧随其后。
　　顾景熙则像赶羊一般，用毒针“催促”着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的祝凯旋、谢紫芸和勉强支撑的周瑄，以及被红袖、范咎赶到后扶起的唐倩、吴玄道，一行人怀着各异的心思，也陆续没入洞口的黑暗之中。
　　洞外，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弩箭、痛苦呻吟的士兵、面如死灰的张莽、眼神绝望的李长老。清晨的阳光努力穿透林隙，却照不进那深邃的洞穴，只在那黑黢黢的洞口边缘，投下一道冰冷而幽暗的界限。
　　琉璃洞的探险，伴随着血腥的开场和未散的硝烟，终于开始了。洞内等待他们的，是百晓生口中那困住无数高手的致命机关，是埋藏了五十年的上古兵书，更是步步杀机与莫测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