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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那是你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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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一步跨到沈砚旁边,伸手握住沈砚那只还握着尤昭的手腕,力道不算温柔,带着一点强行掰开的意思。沈砚的手指被他一根一根掰开,从尤昭的手腕上剥离下来,然后林叙把那只手反过来,扣进了自己掌心里。
“沈砚,”林叙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到,“你求错人了。”
尤昭低头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林叙。
沈砚跪在那儿,偏头看着林叙。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我自己要说的”,但修正程序显然没有给他这个选项,他的嘴继续不受控制地平稳输出:“林叙,你先放手,我在求婚。”
“你求什么婚?”林叙攥着他的手没有松,“你男朋友在这儿呢。”
这句话掷地有声,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石子投入水面一样,议论声从各个方向同时涌起来。
“男朋友?他说男朋友?沈砚的男朋友?”
“沈砚什么时候……”
“怪不得之前在拍卖会上……”
“有男朋友还还来破坏人家的订婚宴。”
“阿砚,你快别在这儿丢沈家的人了。”沈括在一旁煽风点火。
沈正业的脸色铁青,他张着嘴,手指着沈砚和林叙的方向,指节在发抖,嘴唇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男朋友?什么男朋友?沈砚你……”
“林叙,下去。”沈砚皱了皱眉。
“下去个鬼。”林叙攥着他的手腕往上一提,沈砚借着力站起来,膝盖还在抖。他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用疼把那股要往外冒的深情告白硬生生憋回去。
可很快沈砚又控制不住自己了,“尤昭,你今天必须跟我走,不管你愿不愿意。”
林叙翻了个白眼,什么霸总语录。
“沈砚。”
沈砚回头的瞬间林叙一个巴掌打了过去,“清醒了吗?”
沈砚的头偏向一侧,脸上浮起一道浅浅的红印。他愣了一瞬,抬手碰了一下被打的地方,然后转回头看着林叙。他嘴里的那股控制力像是被那一巴掌扇掉了一半,他张了张嘴,“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林叙收回手,甩了甩发麻的掌心,“说什么你今天必须跟我走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以为你是哪本霸总文里跑出来的男主?清醒了没有?”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还有一点没清醒。”
林叙作势又抬起手。
“清醒了……”
沈括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他端着香槟杯,肩膀抖了两下,好不容易压住,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回去,“阿砚,你这个男朋友挺有意思的。”
哎不对,他怎么还觉得有趣起来了。
沈括立马板着脸,“爸,阿砚这么做实在是丟我们沈家的脸啊。”
沈正业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被人当众扒了面皮的恼羞成怒。他手指着沈砚,嘴唇抖了几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丢人!沈砚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场的是什么人?滚下来。”
沈砚站在那儿,脸颊上的红印还清晰可见,但他站得很直,“沈正业,我今天是自己要来的。丢人也是丢我自己的脸,跟沈家没关系。”
沈正业被他连名带姓地一叫,脸色又沉了一分,“你叫我什么?”
“沈正业。”沈砚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你不是一直让我别叫你爸吗?说我不配。”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宴会厅里那些还没散的宾客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色。沈正业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看着沈砚那张平静的脸,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阿砚,爸也是一时气话,你怎么还记着呢?快给爸道个歉。”
沈砚没有看沈括,“我没说错话,不用道歉。”
沈正业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他看着沈砚,又看着沈砚旁边那个还握着他手的林叙,胸口起伏了两下,“沈砚!你这个不孝子!”
沈砚没有管沈正业,他转头看向尤启明,“你拿尤昭换了什么?临江那块地的开发权,还是尤家一直想要的港口物流牌照?”
尤昭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尤启明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女儿的目光。
“我没有……”尤启明的声音干涩,“昭昭,你别听他胡说。”
“我可以给你更多你想要的,你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不管尤昭选择留下还是离开,开发权和牌照我都会帮你搞定。”
尤启明脸色变了变,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没有理由拒绝,可他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他一脸慈爱地看向尤昭,“昭昭,爸尊重你的意愿。”
林叙鄙夷地看向尤启明,神他妈的尊重,我看你就是因为拿到了更高的利益。
“我……”尤昭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眼前的场景怎么会这么熟悉……
“我不想订婚。”
尤昭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的光线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错觉。
头顶的水晶吊灯光芒跳动了一瞬,像电压不稳时的那种闪烁,但随即恢复如常。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吊灯,有人不安地挪了一下脚步,但没有人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突然,整个宴会陷入一片黑暗。当沈砚和林叙再次睁眼的时候两人身处于一个不知道什么的空间,四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物理边界。但沈砚和林叙并没有下坠,他们脚下踩着一层看不见的支撑,像是站在一块透明的玻璃上,玻璃下面是无尽的、深不见底的黑。
林叙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触感是实心的,下意识地握紧了沈砚的手。
“这什么地方?”林叙压低声音,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但他本能地觉得不能大声说话。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偏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拉着林叙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黑暗忽然裂开了。
他们面前的虚空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光带,像是有人撕开了一张黑色的布,布后面是一整片流动的画面。那些画面从裂缝里涌出来,在他们面前展开、放大、播放,环绕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幕布,将他们两人包裹在正中央。
林叙认出了第一个画面。
是沈家老宅的书房。
沈砚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把红木椅子上,脚还够不着地,两条腿悬在半空,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财务报表。沈正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钢笔的另一端点着纸面上的某个数字,嘴上在说些什么。画面没有声音,但光看口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沈正业的眉头拧得死紧,嘴巴一张一合,小沈砚的头越低越深,最后几乎把整张脸埋进了报表里。
“这是你的记忆?”林叙问。
“我想我们应该是进入了这个小说世界的剧情空间,这些应该就是各种剧情片段。”
“不愧是阿反,很聪明。”任岚的声音突然出现。
“嗯。”
“嗯?”林叙偏头看向沈砚,“你能听见?”
“这里是碎片空间,你们都可以听见我说话。”任岚突然长舒一口气,“儿砸,阿反。你们知道你们已经经历过十七次这场订婚宴了吗?你十七次来拦阿反,十七次被阿反打断。每一次修正程序都会在最后关头重置时间线,抹掉你们的记忆,重新开始。”
林叙和沈砚互相看对方一眼,竟然重新来过了十七次吗?
“不过幸好,不会再有第十八次。”任岚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叙和沈砚还站在那块透明的支撑上,四周的环形幕布上,那些被删除的记忆碎片还在无声播放。沈砚七八岁在书房挨训的画面已经淡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
少年沈砚站在某个颁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目光却在台下的人群里搜索着什么。镜头顺着他的视线切过去,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少年林叙靠着墙,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林叙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等一下。”他抬起手,指着那个画面,“我为什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我也不记得。”沈砚也跟着皱了皱眉。
“儿砸,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少年副本的最后你们重逢了吗?”
林叙一脸不解,任岚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但他一直没有很理解。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记忆……
“那是你们的重逢。”
任岚的话音未落,环形幕布上那个少年沈砚站在颁奖台上的画面忽然开始剧烈抖动。画面的边缘像是被火焰舔舐的纸张一样卷曲起来,焦黑的痕迹从四周向中心蔓延。
林叙和沈砚感觉到脚下的透明支撑忽然消失了,那片看不见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失去了实体的质感。他们的身体猛地下坠,胃里翻涌起一股失重感,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感觉自己被光晃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