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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夺回姐姐 应劭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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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着他的衣领,明明剑拔弩张,偏偏矮他半头。
应劭居高临下睨视他,那副轻蔑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前刺头的暴怒因子。
另一边,万全抹了抹眼泪,心说太好了!他可是见识过小小应劭打人的样子,现在长这么高,手段肯定更加了得,好好让这帮混混吃吃亏!
前刺头混混举起拳头对准应劭,空气如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这时,从下方传来手机听筒里的男声:“您好,110报警中心,请问您遇到什么紧急情况?”
应劭一脸冷静将手机对上自己的耳朵:“我在建林街桃树巷8号附近,有人持刀抢劫……”
领口忽然一松,前刺头放开他,眼里燃烧着不甘罢休的火苗。
“走。”他说完还不忘回头恶狠狠指着应劭,“你给我等着!”
三人转瞬消失在巷口。
“呼……”万全松了口气,软着双腿坐在了地上。
对面,应劭无事发生般理了理衣领,关掉手机里保存的音频。
万全这才明白他在演戏,膜拜道:“还是你聪明!”
应劭置若罔闻,单肩背着书包走自己的路。
万全追过去:“那个,谢谢。”
应劭没反应,万全亦步亦趋紧随:“你饿吗?外边有个野馄饨小摊,鲜虾馅儿的绝了,我请你吃……”
应劭总算睇他一眼:“看来你真藏着钱。”
“嘿嘿。”万全得意一笑,伸手进了自己的裤子。
应劭嫌恶地撇开眼,心想怪不得他招人烦,他现在也想给他一脚。
万全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庆幸道:“差点被他摸到了。”
“那你还挺宁死不屈的,刀都架小兄弟身上了。”应劭阴阳道。
万全眼睛一亮,应劭居然在跟他打趣,简直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他狡猾道:“放心,他们不敢动真的,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一般我挨顿揍就过去了。”
应劭目不斜视,万全简直追不上他长腿的步幅。
他忖度他的神色,絮絮叨叨说:“我也不是不想找老师,报警,但是……感觉无济于事,他们总能找到整我的办法。应劭,真的谢谢你,没想到你真的会帮我……”
应劭开口,冷声嘲讽:“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东南西北不分。”
万全愣了愣,才想起第一天他给他指错路的乌龙,挠了挠头:“真的很难分嘛。”
“那你怎么进这个1班的?”
“理科不学地理啊!不过,你刚刚为什么不打他一顿?”万全刚软过的膝盖又硬了起来,“他那个人记仇得很,不让他知道你不好惹,下次肯定要变着花样整我们……”
万全已经默认应劭和他站在了同一条钢丝线上。
“我不打架。”应劭轻描淡写,“让他试试。”
万全流露可惜的神情,听到后四个字又充满希冀问:“我以后能跟你一起上下学吗?”
“有多远滚多远。”他冷酷无情拒绝。
万全停在自家的巷口,远远朝他喊:“你真的不想吃馄饨吗?”
回答他的只有应劭孤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幽暗的巷子里。
*
应劭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黑漆漆的房子,便知道两个大人都没有回来,应天星也没有回来。
他坐在台阶上,目视前方,瞳孔失焦。
一团黑影从围墙上跳下来,蹭到应劭脚踝边,毛绒绒,痒丝丝。
他低头,发现是姐姐常喂的那只橘猫,正慵懒地竖着尾巴蹭来蹭去,一副撒娇求猫条的样子。
应劭用脚将它赶走,一边不耐道:“去,我没吃的。”
橘猫却再次走回来,甚至在他两腿间的空地躺下,优雅地展开了肚皮。
应劭直接拎起它的后颈皮,朝远处一扔,猫咪轻盈落地。
应劭刚坐下,它又朝他颠颠地跑回来,这次更过分,在他腿边嗅嗅又转转,最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应劭的膝盖,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了。
“喂。”
他骨结分明的手指探上它的脖子,外表胖乎乎的猫咪,其实脖子很纤细。温热的皮毛下,是脆弱的骨头和血管。
只要一用力,它的血肉就会爆裂在他的掌心。
他毫无波动地想着这副血腥残忍的画面,眼睛一转,看到了猫咪尖尖的三角形耳朵。
他想起姐姐面容温柔,说:“你顶着两个小妙脆角干什么呢?”
他不经意哼笑出声。
“小妙脆角。”
还挺形象的。
他学着应天星的样子,自猫咪的头顶开始,试探地往下摸。
猫咪仰头,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嘁。”他不屑一顾冷笑,“蠢猫,谁都相信。”
他望着怀里暖融融的一只毛团动物。
猫咪。
猫咪姐姐。
他抚摸的动作不知不觉越来越轻柔。
应天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的画面。
帅气的弟弟抱着可爱的猫咪坐在门口,猫咪在他怀里惬意地睡着了,弟弟抬头,眼睛巴巴地看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挠猫下巴。
应劭低头看她近在咫尺的脑袋,一整天的学习让她马尾松散,两鬓垂下几丝碎发,却另有一种随性自然的美感。
“你们俩一起在等我吗?”
她声音含笑,看来今晚过得不错。
“没等你。”应劭声音有点生硬,指了指怀里的猫,“它非要睡这儿,我也没办法。”
应天星坐在他身边,从包里找猫粮。
“你们干什么去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找我去天台看双鱼座流星雨,我就是双鱼座,当然要看了。”
应天星说完反应过来,她可没告诉弟弟今晚自己跟谁在一起。
橘猫从应劭膝盖上跳下去,抻了抻前腿,悠哉悠哉开始吃猫粮。
“看到了吗?”
“好像看到了一颗,但是太快太暗了,我不确定。朱斯北说那就是。”
“那姐姐许愿了吗?”
“许了。”她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于是应劭自然而然问她:“什么愿?”
“许愿说出去就不灵了,但我着急之下,许了根本不可能达成的愿望。”她仰头看着夜空,笑说,“我希望自己再矮十厘米,很蠢吧?”
“为什么?”
她双臂交叠在膝头,半晌才淡淡地说:“朋友总是莫名其妙离开我,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就在想,是因为我太高了吗?太突兀了,如果和大家一样,是不是就会有很多朋友了?”
应劭恍然想起,最近都不见连小雪和姐姐一起走了。偶尔在学校碰见连小雪,她身边也挽着其他女生。
“米杨也好,朱斯北也好,男生女生都好,我就是想有朋友,不想在学校永远一个人。但是……”她困惑地托着腮,“男的总是喜欢我,女生总是疏远我。其实我挺羡慕张凌菲的,她就能和米杨成为那么自然的朋友。可是你看,我对米杨只能带来伤害,现在一个班,尴尬得要命……”
只是想有朋友啊。应劭悄无声息松了口气,感觉一晚上压抑的神经渐渐放松。
“仙女当然是跟凡人不一样的。”应劭一本正经安慰她,“再说,姐姐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他左手为掌,右手为拳,在胸前合拢,煞有介事说:“愿仙女姐姐不弃,收为步卒,早晚执鞭坠镫,死亦甘心。”
应天星噗嗤笑了:“什么鞭什么镫?还要死,不许胡说八道了。”
“是《三国演义》里……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应劭坚定而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因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他眼里亮着炽烈的光,甚至盖过了头顶月亮的清辉。
应天星读懂了他意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释怀地舒了口气。
“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傻弟弟,以后你也会有喜欢的人,有要去的地方,不可能永远跟着我的。而且……”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神情就和吃饱饭的猫咪一样悠然,“友情也好,爱情也罢,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我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活法。”
她起身,推开大门走进去。
应劭坐在原地,垂着眼睛想,但我一个人,却是活不了的。
姐姐,我尝试过了,没有你的世界是一片废墟。
我只能死去。
能不能行行好,别让我离开你身边。
身后忽然大亮,是应天星拉开了庭院里的灯。
小花园的花早就在初秋的风里败了,但满墙风车茉莉既然坚/挺,应天星站在摇曳的花墙前对他招手。
“弟弟,快进来。”
她站在光晕下,像头顶着天使的光辉,那张脸圣洁沉静。
他完全不受控制,像行尸走肉被新鲜的血液吸引,像朝圣者奔向属于他的圣地。
应劭朝姐姐走去。
*
周雨素仿佛忘记了要搬回去的承诺,第二天继续坐在应劭旁边,忍了一节早自习,铃声刚响,她才说了一个字:“你……”
应劭起身,以他一贯的无礼自顾自走了。
周雨素恨得捶胸顿足,一直追去食堂。
在他打了早餐坐下来后,她也立即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另一人以和她同样的速度坐在了应劭旁边。
周雨素看过去,发现是同一个班的万全。他长得其貌不扬,成绩也靠后,是班里搞笑男那一挂的。
周雨素也没想到,这么个气质畏畏缩缩的男生,居然主动来勾搭应劭。
应劭更是无语地都挂脸了。
自从姐姐拒绝来食堂后,他都是一个人一桌吃饭,非常乐得清净,没想到今天同时出现两个神经病。
“你们要干嘛?”他声音不悦。
周雨素本想问他怎么知道那个药可以治痛经的,她昨天晚上实在难受,尝试地吃了一颗,睡得无比香甜,而且一点也没有其他副作用。她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但万全在,她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万全先指着应劭神气地说:“这我大哥,我以后就是他小弟。”
应劭一副不想理傻子的表情,自顾自剥水煮鸡蛋。
周雨素心不在焉搅着面前的红豆粥,眼睛轻抬,看见应劭剥鸡蛋的手,白皮,修长,骨感,血管和筋络凸起,很有力道的一双手。
再抬高眼睛,她便看到他的脸。
平时坐在他身边,都是用余光看,而且更关注他的成绩,怕他是大城市来的黑马,抢走她第一名的荣光。
现在,她好像才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应劭。
过于挺直的鼻梁让他显得锋利,嘴唇是恰到好处的饱满。不是薄情唇诶,周雨素心猿意马地想。
眼睛不算大,内双在高眉弓下显得深邃,正因如此,他直视人时犀利且暗藏审视。
气势弱一点的人跟他对视不了两秒钟。
但周雨素认为自己不是。
恰逢应劭抬眼,不带任何感情地和她对上眼,好似在问,你看什么看。
正面相对,那种逼人的帅气更具冲击感,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在两军对垒间,节节败退的样子。
咚,咚,咚。
周雨素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等她反应过来时,心跳已经快得不像样子,热血冲上脸颊,化作一片红云。
应劭早已垂下眼睛,继续吃自己的饭。
万全在一旁无事献殷勤:“劭哥,你吃的太少了,我再去给你买俩包子?”
“滚。”
“好嘞!”万全没皮没脸继续吃自己的饭。
周雨素看不下去了,直接指责他:“你怎么能对同学说脏话呢?”
“你也想听?”他抬眼看她。
“你!”
她就想,刚刚自己那不正常的心跳简直是疯了。
应劭此人,恶劣得要命!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搬走座位。
而且她发现他更夸张了,之前也就是放学跑得最快,鬼都跟不上的那种。今天他居然课间操就开始冲。
当然,应劭冲的方向仍然是高三年级那栋楼。
于是应天星一个人下来时,就看到了等在楼门口的弟弟。
她讶异:“你怎么过来了?”
他定定看着她:“我说了,姐姐不会是一个人。”
于是从教学楼走到操场的那一小段路,是应劭陪着她的。
他送她到高三12班,等广播体操结束了,他又从远处飞奔而来,陪她走回教学楼。
“姐姐,你想去小卖铺,你想散步,你想打球,你想吃饭,我都可以陪你。”
她知道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安慰她,会心笑了。
“没关系。但,谢谢你。”
“我最好的勺。”
*
应天星没有叫应劭陪她去小卖铺,去散步,去打球,去吃饭,因为有另一个人也在抢着做这一切。
那个高三年级叱咤风云的学霸朱斯北,现在居然有种走火入魔的感觉,完全不懂得低调收敛,一有空就往12班跑。
于是两个人的绯闻人尽皆知。
应劭晚上一个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已经开始迷惑,天天思考一个问题:应天星到底喜不喜欢朱斯北?
同样迷惑的还有朱斯北。
他正处于喜欢一个人最浓烈的阶段,晚上睡觉前想应天星,早晨醒来想应天星,迫不及待去学校的原因也是为了早早见到应天星。
一起上天台去看流星雨的那天,在黑暗的楼道里拉了一把她的手腕,也让他辗转难眠兴奋一整晚。
一个班的同学面目渐渐模糊,甚至黑板上都常常变幻出应天星的样子。
她眨着眼睛好奇听他讲话的样子,她眯着眼睛吹风时美丽的侧脸,她将下雨天跑到路中央的蜗牛捡回树丛,她对路遇的猫咪夹着嗓音喊“咪咪”,她听到笑话弯着眼睛笑的样子,她打篮球时马尾飞扬的样子……
但他不懂她的心意。
他总想在她眼睛里找跟他相似的一种缠绵情意,但是毫无结果。
她看他的眼神确实跟看别人不同,但也和看到纷纷扬扬的落花,看到一场唯美静谧的晚霞别无二致,是一种淡淡的欣赏。
她像一朵缥缈的云,仿佛柔软,却难捕捉。
但不知为何,他却因此更加迷恋她。想弄清她那团柔软洁白的外表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思绪。
他在这样从早到晚的心不在焉中,第一次月考由第一名掉到了第三名。
另一个成绩有波动的人是周雨素。
应劭意料之中夺走了她的高二理科第一名。
但她也意料之外的淡定,还彻底在最后一排,也就是应劭的旁边安营扎寨。
她跟老师说要跟应劭同学互相学习,取长补短,补足自己的弱项——数学,于是成功留在了原位。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总是更加包容。
应劭顾不得理会周雨素的小心思。
他受不了了,一门心思要夺回姐姐。
那天晚上,他在洗澡的时候,望着水龙头若有所思,然后缓缓掰到了蓝色,也就是冷水的那一边。
冰凉刺骨的水珠倾泻在他身上,他一个激灵,咬牙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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