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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   “她……她……”
      “……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有人疑惑,有人不解,有人若有所思,这一刻,许多人都在问,为什么?

      天门内。
      夏鱼原地站了一会儿。

      【助手同志,你还在直播吗?】

      【直播正在进行】

      夏鱼眨了下眼,动了。她忽然加快速度,跑进院中,蹲下身,去试夏氏的鼻息……没有,又去摸她脖颈的大动脉……还是没有。夏氏的身体还温热,并没有完全冷透。
      天气那么冷,她却还是温热的。

      死亡时间并不久。

      ——小鱼儿,喝了就不疼了。

      夏鱼垂下眼。
      之前忽略的细节从记忆里跳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统,她本身就要寻死,是不是?】

      【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的毒也是她喂的,是不是?】

      【请宿主自行探索】

      夏鱼的视线在周围扫过,她做的自然,仿佛很适应这样的场合,死人并无法打乱她的节奏。她垂着眼,细密睫毛遮掩下的目光中没有哀恸,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我本来可以阻止】
      【我有机会救她】

      明明是在挨饿,却说喝了就不疼了,明明可以强力逼迫她喝,却在她拒绝后没了声音。

      【她清醒的时候,知道我不是她女儿,是不是?】

      【……】

      喝了就不疼了,多么朴素的表达。

      傍晚的风很凉,才二月,尸/体很快就会冷下来。

      【她是在问我,要不要一起离开这个让她‘疼’的世界】

      【……】

      突如其来的穿越,一个直播辅助系统,被安排的剧本。

      【你还安排了什么?】

      【系统无权干涉宿主选择】

      【是吗】
      夏鱼不置可否。
      她不像同事们那样,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灵光的第六感,更不会什么超出普通人范围的技能。

      她无法判定事态的走向,这里也没有她能够信任的可以交流的存在,这很糟糕。

      【观测对象行为符合推演结果,系统无权干涉分衍世界进程。相关数据为系统抓取了宿主身体的部分留存记忆,结合环境,推测出了一些可能发生的情况】
      【其中,个体张玉的行为符合观测结果,其主观选择死亡的概率为87%】

      夏鱼沉默。

      他们的这一段对话,系统并未放送出去。

      【是吗】
      【我凭什么信你?】

      【很抱歉,宿主,系统并不需要您的信任】

      ……

      草。

      夏鱼深吸一口气。

      冷静,夏鱼,冷静。
      穿越非自己所愿,更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现象。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她不得而知。之前听到的所谓副本,投放,背后又有什么意义,她更不清楚。为什么要面向诸天万界直播,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为什么是她,这些,她都毫无头绪。

      【告诉我你的族群层级】

      【很抱歉,宿主权限不足】

      夏鱼的眼神冷了一瞬,她没忘记直播的事,因此一直低着头,垂着眼,稍微掩护。

      【怎样提升权限?】

      【宿主可以通过升级来解锁系统功能,进而提升权限】

      【能提升到问你什么你都回答的程度?】

      【只要不违背系统的底层指令,是的】

      【刚刚的问题在违背底层指令的范围内么?】

      【是】

      【你的底层指令都有什么?】

      【很抱歉,宿主权限不足】

      【我的想法你都能知道?】

      系统机械又无情的声音继续在夏鱼脑内响起。

      【请宿主放心,系统将严格守护宿主个人隐私,只被允许读取表层意识,无法深入干涉】

      【你可以试着读一读,我允许你】

      【感谢宿主的许可,但底层指令是系统核心指令】

      ——看来真有底层指令这种东西。
      夏鱼默默的想。
      她的脑子里有防护,可惜了,倒是真的挺希望这未经许可寄生的家伙进去读一读。

      【你会说谎么?】

      【系统无法对人类说谎】

      【我是人类么?】

      【您是人类】
      【监测到宿主产生认知障碍,穿越世界屏障可能会导致个体认知暂时性偏移,请不必担心,这是正常现象】

      夏鱼:……我谢谢你。

      夏鱼默默。
      如果真的只是世界屏障的问题倒好……不,好像也不太好。

      啊——社畜的基因在作祟。

      夏鱼的额角抽痛越来越剧烈,她强制自己暂时停止思考。
      先这样吧,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看向眼前的人。

      夏鱼见过许多悲剧,不该发生的,阴差阳错的,蓄意的,意外的。她早已习惯类似的场景,尽管大多数时间里,她只是坐在办公桌前进行档案整理和归纳的后勤人员,见过的场景,也多是隔着屏幕,对着相纸。

      前辈们之前试图提醒她的,那些被系统屏蔽的词汇里,还有什么?有地震吗?有瘟疫吗?有……人相食吗?

      夏鱼抬起手,合上了夏氏那到死都充满了痛苦的双眼。装着汤水的破碗就在一边,是空的,夏鱼没去查看碗边的那个破瓦罐,那里面,很可能也是空的。
      心存死志,不会对自己留情。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夏鱼说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

      夏鱼微微屏息,警惕的转过头,视线逐渐聚焦,是眼熟的人。

      夏鱼:……

      老者叹息一声,“原本以为你身陷囹圄,却是我想岔了。”

      如今青州境况如此,海水倒灌毁了盐池,蝗灾吃净了粮食,官吏横征暴敛,百姓生存艰难。一个小女童,就算再聪慧,也不可能一个人存活,她的身后必有长辈。原本老者猜测夏鱼身后长辈也生了病,或许同为中毒,但他观察许久,也不见夏鱼露出焦急神色,以粮食诱之,也不见夏鱼张嘴讨要。他想起近来有歹人潜入民宅抓青壮老幼的传言,便下意识认为或许夏鱼的长辈就是被那些人裹挟
      能如此教养女儿的人家,不该与那些人为伍。老者起了些疑虑,左右放不下,思来想去,干脆随意打包了一点药材,悄悄跟了过来。

      只是不曾想,竟看到了如此光景。

      被跟踪了一路却没有发现的夏鱼看老者几眼,默默收回视线。

      老者原地站了一会儿,终是与药童一齐走到夏鱼身边,药童见夏鱼又去看那已经无声息的人,于心不忍,抬手捂住夏鱼的眼睛,“别看了。”

      蝗灾过后,粮价飞涨,州府放粮抠抠索索,粥棚粥水稀薄见底,百姓却还被催着要交田税,已有许多人开始卖儿女换粮。药童皱眉看尸体——先生已说过,青州将有大乱,他们本打算收拢一些可用的匠人以后就回族里的。

      夏鱼被人蒙住眼睛,也不见挣扎躲闪。

      “先生,如果我现在安葬了她,她会被人挖出来吃掉吗?”

      药童听到这句话,手一哆嗦。
      挖……挖出来吃掉?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女童。

      “不会,如今还没到那个时候。”

      药童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到了自家先生身上——先生,怎么连你也?

      “但月后,不是没可能。”

      药童震惊。

      “埋了那么久,还会被挖么?”

      “不为食,为财。”

      刨人坟茔者常有,大灾之年更是猖獗。王公贵族都刨得,何况小小土包?
      能在灾年讲究的立坟茔,说不定有陪葬呢。

      夏鱼沉默。

      【看来只能用火葬了】

      ——————

      天门之下。

      沉浸式观剧的体验感拉满,原本跟着夏鱼一路顺风顺水混到药解了毒还喝了粥,想着总算将第一道坎儿过了的人,心里松快没多久,就迎来了夏氏死亡的噩耗。

      “这可怎么办才好?”

      失去了大人的幼童,十分难以存活,又是饥荒年岁。
      东汉口赋从7岁开始收,不是因为顾念小孩子还小不必交税,而是7岁之前,孩童的夭折几率极高,户籍来来去去的删减麻烦,干脆定了七岁这个限制。

      就当众人开始忧心的时候,老者出现了。
      许多人又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能跟着这位先生,小鱼儿也不用漂泊了。”
      小姑娘机灵,跟着那位先生,总是不会再挨饿的,还能学些本事。

      南宋至于其后朝代的人却持不同意见。

      “如果这位老先生肯将夏女收为义女,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有人晃晃脑袋,“只是医者,贱业也……罢,罢,罢,对无依女子而言,已算是极好的了。”
      有人磕磕烟杆,“收为女婢也未尝不可,不论怎地,吃喝是总是有的。”
      有人与人闲话,“我观那小鱼儿眉眼,是个美人胚子,与那小子做个童养媳,怎的都是个倚靠。”

      然后,他们听到了不敢相信的词汇——火葬。

      “这……这……”

      镜头开始拉远,再拉远。夏鱼那小小的身影缩成一个点,紧接着,天门内的景象变了。

      【火葬,最早可追溯至石器时代,公园前3000年】

      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成为主导,画面当中,几名短衣短裳的人正分散在土坑的各个角落里,手里拿着各种小工具,对着泥土精细的刷来扫去。

      ——————

      明朝,永乐七年,公元1410年。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殿外,朱棣微微眯起眼,而听诸大臣不忿的声音。

      “孝莫重于丧葬,礼必本于形骸,焚亲尸以为葬,扬灰烬于风中,此诚伤教化、悖人伦之甚也!”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今火葬之徒,以烈焰蚀亲骨,以罡风散遗骸,岂非斫丧天性,夷狄禽兽之行乎?”

      “陛下,大明以孝道治天下,《大明律》中严令禁止火葬。夏女妖言,恐引民间动荡,臣请派抚慰使往民间宣讲大义礼法,以正视听!”他略过了天门神迹,矛头直指夏鱼。
      “此女此前还言让天下皆闻其名,身为一女子,不司己任,妄想为天下记,何其可笑!”

      朱棣没有答话。

      “陛下!”

      “且听,之后再议。”

      发言人抬眼看了眼朱棣,半晌,不甘退走。

      ……

      秦。

      “为保尸骨不被冒犯,竟要以火焚之?”蒙毅不解,“如此不是本末倒置么?”

      赵高尝试解读,“以火焚尸骨,至少保住不被他人刨出坟茔,曝尸荒野,许是无奈之举。”

      扶苏摇摇头,“总归是不妥,若人人如此,置礼教于何地?”

      王翦也摇头,“活都难活,何人还顾得上礼教?”
      饿急眼了,就连路过的人都能扑上去咬一口,更遑论坟茔?如果能刨出哪怕一点点财物,换做粮食,这样的事,都会有无数人去做。

      ——————

      天门中,雌雄莫辨的声音仍在继续。

      【甘肃临洮寺洼文化遗址发现陶罐火化骨灰,是种花最早的火葬实证】

      几个陶罐出现在天门之中,还是那些在许多人眼中衣衫不整形容古怪的人,甚至还有女人,他们皆穿着短衫短裳,对几个脏兮兮占满土的陶罐小心翼翼的做着一些看不懂的动作。旁边还有奇怪的东西,他们一个都不认得。

      有人看着玻璃喃喃——那是琉璃吗?如此剔透,竟然有那么一大片,后世人,真是豪奢。
      有人看着泛着金属光泽的仪器疑惑,有人对着后世人身上虽不伦不类却眼见柔软的布料悄声赞叹。

      【《墨子·节葬》载——秦之西有义渠之国,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

      【自古以来,火葬于华夏时有发生,从未断绝,直到唐时,出现了第一次明令禁止倾向】

      天门之中,画面再次一转。
      异域的文化与中原文明激烈碰撞交融,数座宏伟的佛寺拔地而起,金砖绿瓦,极尽奢华。紧接着,举着火把的官兵闯入,佛寺中无数僧人被勒令还俗复籍,宏伟的建筑被焚毁,高阁巨像,一夕之间化作乌有。

      【佛教禅宗提倡火葬……】

      “佛教?”
      王奔满脸疑惑——这又是什么东西?

      “观天门中景象,许是祭祀的神明?”蒙毅猜测。

      嬴政微微眯眼,语调略沉,“雍城四畤②,为何不祭,却跑去祭那蛮夷的神明?”

      此言一出,没人敢再说话。

      是啊,好好的四畤不去祭,却去祭那……满头疙瘩的蛮夷?
      就算不信四帝……你们是没有自己的祖宗吗?啊?去祭异族的祖宗?

      ……

      【……随着佛教传入大唐,佛教所提倡的火葬在时代的背景下同样在大唐盛行起来,而火葬的兴盛,无疑是对本土传统礼教中丧葬部分的挑衅】

      【《唐律疏议》明令——焚尸者徒三年。认为火葬——伤孝道,毁形体】

      【白居易《议厚葬书》有言——火葬焚如之刑,岂施于考妣?】

      【至南北宋时期,因厚葬之风愈演愈烈,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升斗小民,都陷入了‘死不起’的窘境】
      【朝堂政策开始反复,民间火葬之风重新燃起】
      【《梦粱录》卷十八中记载,临安设化人亭,专供火葬,年处理量逾千具】

      明清两朝,无数儒士口中的自古以来被天门从源头上堵了回去,一个个憋的面红耳赤,倒是有进步之士,注意到了独特的时代划分。

      公元1510年,明正德五年

      “石器时代?”
      王守仁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瓷碗,“那我们呢?瓷器时代?”

      不,不该如此简单粗暴,石器,应该指的不是工艺。

      还有公元前3000年,前。

      时间的洪流宛如滚滚长河,带着它独特的魅力,浩荡展现在他的面前。

      “前三千年,公元历,至小鱼姑娘时,后两千余年……”

      前后,五千余年!

      ……

      【至明朝,《大明律》规定——其从尊长遗言将尸烧化者,杖一百】
      【清朝雍正时期,《圣谕广训》斥火葬为——忍心害理,尤当严禁】

      清。

      雍正。
      康熙的目光在尚未成长起来,心思还算单纯的儿子中间转了一圈,又缓缓收回。

      【然地方乡间火葬依旧时有发生,屡禁不止】
      【及至21世纪,为减少土地成本,减少百姓负担,种花已实现大部分地区的火葬普及,但少部分地区依旧保留着一部分的土葬及其它丧葬传统】
      【比如天葬】

      天门当中,简单并充满马赛克的展示了一下天葬的过程。

      【比如水葬】

      天门当中,继续为诸天万界展示了一下充满马赛克的水葬过程。

      天门之下,一堆懵逼的脸。

      画面再一转,夏鱼重新出现在屏幕中。

      丧葬自古以来便是人生大事,许多人根本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那么多的门道和类别。

      皇帝们有志一同保持了缄默。

      正在往墓里埋军队的秦始皇淡定如常,威严依旧。什么奇珍异宝想起来了就会往墓里塞的刘彻面无表情,甚至还能抽空瞪一眼偷偷看他的大臣。昭陵刚刚开修,但预计规模宏大的李世民默默清了清嗓子,挠了挠脸颊。

      不是他们的臣子不想在这个时候顺一顺龙须,大家有志一同沉默,是因为天门最后的盖棺定论——减少土地成本,减少百姓负担。
      世家大族皇亲贵胄圈地为陵,以丧葬为名占良田万亩的都有,谁敢出声?砸皇帝的碗事小,砸的好了还能为自己博一个不畏强权直言敢柬的美名,但砸自家的碗……没有家族作为靠山,官还做不做了,地位还要不要了?
      一些人倒是真的直言敢谏,奈何这类人……通常不怎么受待见,说的话,也时常不被人听见。更何况涉及礼教……治国之本的事情,大家还是能闭嘴就闭嘴叭。

      沉默算了,沉默是金。

      尴尬且懵逼的众人在一通丧葬发展的科普之后,终于再次迎来了夏鱼的声音。

      哎呀,这小姑娘的声音可真好听。小姑娘是为了保全自己母亲的肉身不被人刨出来食用才不得已选择的火葬,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之前还预备抨击的众人此时早已改了说辞,他们甚至说夏鱼孝顺。

      夏鱼并不知道自己被孝顺了,她在思考怎么做。
      【直接放火烧房子恐怕不行,这里左邻右舍的,烧到别人家不好,天干物燥,容易引起范围火灾】
      【统,纵火罪怎么判的?】

      【《汉律·贼律》规定——故烧人房屋、积聚者,与贼杀人同罪,弃市】
      【《九章律》规定——纵火致人伤亡者,按谋杀论处,主犯诛三族】

      律法相关是可以直接问的。
      只要不超出时代。

      夏鱼默默记下。

      ……

      秦朝。

      李斯健笔如飞,“同秦律区别甚大啊……”
      区别虽大,却不变其本意,倒是别有些一脉相承的味道。

      李斯记录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场不止有他在记,赵高,并几名柱下吏也在记录,包括侍郎,郎中令,都在记录。

      一脉相承?
      李斯看向天门的目光变了变。

      ……

      【果然不行】

      得想个办法。

      夏鱼抬起手,拉开了药童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老者在一旁看着夏鱼,看出点门道来——死者并非夏鱼亲属。
      可夏鱼却愿意帮她处理身后事。

      老者的视线移动到死者身上,脸上流露出些许悲戚的神色。

      饥荒之后,总有疫病蔓延,他自小学医,本不该这个时候走……只是家乡亦有减产,蝗灾四处游荡,今年恐怕也不好过,于情于理,他都得回族中去。只是这小童,如此资质,若没有遇到倒也罢了——

      老者开口,“你待如何做?”

      夏鱼看向老者,半晌,站起身,“火葬。”

      老者:……
      小破院(地铁),老头,夏鱼(手机)。

      药童倒退一步,满脸惊骇的看夏鱼,“你你你,她她她,自己的亲人,如何,如何能如此,就算……也不该焚人尸骨啊!”

      夏鱼:……
      她有些奇怪老者的反应,但还是先解释了一下。
      “第一,她不是我亲人,第二,我是怕我走后她的坟墓会被人刨,尸骨曝尸荒野。”

      听闻二人不是亲属,药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猛猛摇头,“那也不能……不行不行。”

      比起药童的反应,老者就要淡定多了。
      他只是在表情包之后,恢复正常,发出一声叹息。

      夏鱼看他表现,觉得有戏,试探着开口,“先生,可愿帮帮张玉?”

      老者瞥夏鱼一眼,不做声。

      夏鱼看了一会儿老者,慢吞吞站起身,郑重对老者一礼。
      “请先生帮帮张玉。”

      老者看了眼弯腰的小不点——这不伦不类的姿势,礼是怎么学的?

      “你缘何要为她处理后事?”

      夏鱼卡壳,有些苦恼的皱眉。

      “嗯?”

      夏鱼,“因为我喝了她家的水,吃了她家的灰……吧。”

      “原来如此,”老者了然,“她于你有恩。”
      有恩偿恩,是个好孩子。

      “倒也不是,”夏鱼依旧愁眉苦脸,“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是仇多于恩。”

      老者有些惊讶,“为何?”

      “她给我下毒。”

      药童震惊,“是她给你下的毒?!”
      “原来你是要报仇!”

      夏鱼:?
      她被这几声吼的脑袋嗡嗡的,干巴巴开口,“我不是,我没有。”

      老者微微眯眼,他半蹲下身体,口中说了句得罪,接着,轻轻剥开张玉脸颊边的头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抓起张玉的手,看了看她的指尖,“……的确是大量服用曼陀罗中毒后的样子。”

      老者收回手,接过药童适时递过去的手帕,擦了擦指尖,“发生了何事?”

      “……疯时的她遇到了我,将我认作她的女儿,”夏鱼简单讲了事情经过,“醒时的她想要离开人世,于是准备好了毒草。”
      “我也是刚想明白,我该早点想明白。”
      早点想明白,或许还有机会,或许还能试一试,试一试拉她一把,她还那么年轻。

      “原来如此,”老者感慨,“十常侍蒙蔽圣听,爪牙横行,如今朝中黯黯,民间疾苦……”他叹了一声。

      夏鱼仰起头,“先生可愿帮张玉了?”

      老者看向夏鱼,长叹一声。
      遇都遇到了。
      “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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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想法了哈哈哈哈哈咩哈哈哈哈 对嘛我自己写劈叉了嘛,哎呦写的太难受了 下周修文,全篇大幅度改动估计,删减会很多 比心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