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轻啄 咱们要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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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汐愣愣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胸膛内的心脏正在极速跳动着，像有一簇簇绚丽的烟花在她心尖绽放，轰鸣。散开的零星火花也瞬间点燃她，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遍她的周身。
沈云汐敢肯定，她的脸一定要比刚煮熟的虾子还要红、还要烫。
她真的没有料到，这个往日柔顺至极的男人，此刻会如此直白。
他说，他心悦她?
心悦。
沈云汐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嚼开了蜜糖一般。丝丝缕缕的甜意顺着心脉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再全数涌回她的心尖，带来一股更大的回甘。
让她整个人，都被那份甜密不透风的包裹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云汐也渐渐沉静下来。
她看着他，抿唇不语，身子稍稍往后退开，嘴唇离开他柔软的指腹。
他的手也顺势放下。可眼睛，依旧直直的看着她，不曾移开半分。
似乎一定要她一个回答。固执极了。
她咬唇，看着他的眼睛，那样漂亮，那样真挚。宛若一对镶嵌在夜幕中最无暇的黑曜石，闪烁着细碎光芒，清辉灼灼。
她静默注视了片刻，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也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倏地，沈云汐唇瓣微弯，朝他浅笑一声，眸子里荡出一片粼光。
原来，他也是会紧张的。
身旁，男人见她倏地笑了，有些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她却摇头不语。想抓她的手，却又被她轻松躲过。
他身子凑过来，委屈地看着她，眸子里闪过幽怨，闪过不悦。
沈云汐右手食指点上他的额头，稍稍推开他凑近的身子，笑意盈盈却语气坚定地说：“阿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沈小姐问，阿衍定会如实相告。”
男人伸手，将少女那根细白的食指握下来，力道适中的包裹在掌心，捏住不放。语气却依旧柔和温顺。
沈云汐的脸当即红了，她抽了抽，却没抽出来。随即咬唇瞪他一眼，小声地骂了一句“登徒子”。
夏侯衍唇瓣微勾，不说话，也不放手。
见此，沈云汐无奈的同时却又心软的纵容着他，维持着这个动作。
她一面清了清嗓子，一面让自己尽量忽视指节上温热的触感，投入到接下来的谈话。
这次，她主动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同他对视，且不闪躲，眼中闪着坚定且认真的光芒：“阿衍，你是因为我收留了你，或是…因为我是你失忆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才喜欢我的吗？”
沈云汐想起了阿衍方才过来找她的模样，那样不安、那样依恋，仿佛害怕被她抛弃。
也想起了这段日子，他对她的言听计从，小心翼翼。他听话，柔顺，从不反驳她的话，也不敢收她的礼物。或许因为太贵。
沈云汐担心，他既因为雏鸟情节而对她产生依赖，又因为她的收留而产生惶恐。
她担心，阿衍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错把这样复杂的情绪当成了对她的“心悦”?
沈云汐不知道他失忆之前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他为何这般年纪还未成亲。
但她知道，她喜欢的是阿衍，她捡回来的阿衍。
她喜欢他昳丽的容貌，也喜欢他柔弱的性子。喜欢他拉着袖子对她撒娇，也喜欢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嗯，她确定她喜欢。
所以，她也要知道，阿衍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喜欢着她?
而不是像初生的孩童依赖“娘亲”那样依赖着她，害怕被她抛弃而小心翼翼地顺从着她。
她希望，他们是平等的。
她眼中闪烁着一股莫名的光芒，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夏侯衍愣了片刻，他紧紧凝视着她的眼睛，眉心微不可察的皱起。
随即，他微用力捏了一下沈云汐的手指，眨了眨眼定定看着她，语气疑惑：“沈小姐为何会这样认为?”
他话音顿了顿，又继续说：“沈小姐是阿衍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事实，收留阿衍也是事实，阿衍不能否认。”
夏侯衍看着那双杏眼，脸上没有了笑意，神色罕见的透着一股认真：“但是阿衍知道…阿衍看不见小姐的时候会想小姐，看见了小姐又想离小姐更近。”
说完后，他把握着沈云汐指节的手松开，改为与她交叉相握，随即紧紧扣住按在他的左胸前。
“这段时间，小姐的音容笑貌时刻浮现在阿衍的脑海，挥之不去。阿衍的确失忆了，但不会傻到分不清自己的心。”
夏侯衍的一番话，若说沈云汐不震动是不可能。她看着他，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阿衍是真心喜欢她的。
他把他的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就看她要不要了。
或许是“近乡情更怯”，又或许是阿衍身上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始终盘旋在她心间。
沈云汐犹豫了。
她咬唇，犹疑地看着他。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若是他恢复了记忆要离开?若是他家中亲人不许他入赘？若是他身患隐疾，不能人道?
一桩桩一件件都从沈云汐脑海中一闪而过。
沈云汐眼中的犹豫纠结逃不过夏侯衍的眼睛。
他一面注视着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面上的神情。一面努力压制着浑身上下叫嚣着要将她据为己有的疯狂念想。
在心底告诉自己，再忍耐一会儿，再忍耐一会儿就好。
若是此刻他露出一丁点儿危险的气息，那么，心善的“小鹿”便会立即化作云雾。一转眼，就跑的没了影。
片刻后，夏侯衍倏地朝沈云汐那边凑过去。
他红润的唇瓣轻轻地覆上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又在上面流连忘返了几秒钟，方才离去。
等沈云汐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后，她的脸色瞬间爆红。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魅惑至极的脸，唇瓣颤抖着愣是说不出一句骂他的话。
“好甜。”
夏侯衍却是哑声赞叹着，看着她眉眼弯弯，眼睛亮极了。
“小姐的……”
沈云汐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否则，她会羞死。
“闭嘴！”沈云汐嗔怒地看着他。
被她蒙住嘴的男人果然不再说话，他维持着这个姿势，那双凤眸则紧紧盯着她，像是在锁定猎物般。一经咬住，绝不放过。
忽而，他朝沈云汐展露出一个极为意味深长的笑。
“啊！”
倏地，沈云汐惊呼一声，撒开了左手。
他在舔她的手心！
濡湿的，柔软的，温热的。
残留在沈云汐手心的触感挥之不去。她脸色又红了一个度，这下连脖颈都红透了。
“阿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云汐心下有些崩溃，实在受不了他的调戏。难道这才是阿衍的“真面目”吗?她羞愤的想着。
听见她的控诉，夏侯衍唇角大幅度的弯起，眉梢眼角俱是笑意。任谁都能看出，此刻，他愉悦到了极致。
他伸手，将沈云汐另一只手也握住。此时此刻，她两只手，都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动弹不得。
看着那双修长冷白的大手将她柔软莹白小手包裹在掌心，沈云汐一面觉得心尖有些忍不住地发颤，一面觉得此刻的阿衍有些强势。
与平日里柔弱温顺的他，有些不同。
她觉得有些新奇。也有些害羞。
看见她两侧脸颊泛起的潮红，夏侯衍只觉心脏也在少女羞怯的红晕中柔软了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不自觉认真起来，用生平最柔和的语气问她：“小姐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可是担心阿衍家境贫寒，难以供养小姐；或是嫌弃阿衍一介白衣，身无功名……”
夏侯衍还未说完，沈云汐便“啊”了一声，愣愣地看着他。随即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家境是否贫寒，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沈家有钱，我不在乎你有钱没钱。”
“至于功名，那更是浮云喽。”沈云汐语气自然，随即看着他，认真道：“我不在乎功名，那我爹娘自然也不会在乎。我的心很小，没有太大的抱负，只希望跟我的家人一起过简简单单、和和睦睦的日子。”
“其他的，都不重要。”
夏侯衍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好半晌，他方才轻微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了一句：“好。阿衍明白了。”
见他明白了，沈云汐柔柔一笑。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惊喜道：“方才听你说什么家境、功名的，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那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可心下，却生了另一份担忧。
若是阿衍记起来了，不知他家人能否接受他入赘？
或是他没有家人，像她猜测的那样，他是武林中人?独自一人?
沈云汐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少女的眼眸清澈纯净，仿若琉璃。加之对他更是没有半分防备，她的心思，夏侯衍一猜便知。
他思及沈家的家业、以及在苏州的处境，料想沈言轩定会对她女儿的夫婿人选严加把控、细细筛选。
他现下还不能告诉她，他的身份。
夏侯衍敛眸，沉默片刻。
随即，他抬眼，在她期许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可又不忍见她失落的眼神，只得加了几句：“不过，这两日，我似乎记起一点儿与幼时有关的事。”
“嗯？”沈云汐目光好奇。
“我…似乎在跟很多人打架，也有在林中生活的画面。隐隐约约记得，我似乎还有一个师父?他武功很高。”
“其他的就不记得了。至于家人?大抵…是没有的吧。”
他眼神幽远，说的有些乱，似乎在回忆。
啊?
真被她猜中了啊?
夏侯衍说完了，沈云汐张了张唇愣愣地看着他。面上震惊不已。
心下则暗自想着：阿衍竟真是武林中人?
那他前几次那么快的速度倒是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摇了摇被他握在手中的双手。
目光惊奇，语气更是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那你也会武功吗？”
“就那种飞檐走壁，轻功水上漂的那种。”
同少女神采飞扬的眸子对视着，耳边回荡着她轻快的嗓音，夏侯衍唇角不自觉上扬。
“嗯……”他作沉思状，故意逗她。最后方才在她急切的目光中满足她：“好像会一点。”
沈云汐惊讶极了。若不是被他紧紧握着双手，她都能“嗖”的一下跳起来。
她兴奋道：“真的吗真的吗？好神奇呀！那以后你可不可以让我见识一下。”
以后?
“好。都听小姐的。”夏侯衍目光深深。
片刻后，他捏了下沈云汐的手，让她看他。眼神勾着她，嗓音有些低：
“那，我日后可以唤你汐儿吗？”
汐儿?
沈云汐抿唇。汐儿这个称呼只有爹和娘这般唤过她，朋友们都是唤她云汐的。
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这一切都太快、太顺，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俩人交握的双手，恍然间，沈云汐隐隐生出了一种违和的感觉。莫名地，她身子有些颤栗，感觉自己正被某种不知名的野兽用爪子紧紧按着后颈。
一种被压制、被束缚的窒息感。令她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所有她想知道的事，阿衍都告诉了她。在她面前，他坦白的诉说着他的心意。
她的顾忌，也都不再是问题。
沈云汐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逡巡着、流连着。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勾人的凤眸、红润且形状完美的薄唇，都被她一一扫过，如初见那般。依然喜爱。
看着这张她钟意至极的脸，沈云汐无法再说拒绝了。
反正不谈白不谈，她就当先谈个恋爱试试，实在不行再换人。
在她沉默的间隙里，夏侯衍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她。他注视着她，感受着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直白地扫视着。
奇异得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愤怒。反而，他的心脏竟也随着她的目光颤栗着。
他第一次感谢父母，让他生出了这副皮囊。
沈云汐重新展露笑颜，她看着他，笑意盈盈且狡黠。
“可以。不过，咱们得先来个约法三章。”
夏侯衍不明所以，他稍稍皱眉，心下有些不满：“约法三章?”
“对！没错。”
她瞥了眼两人一直交握的双手，示意他放开。
夏侯衍看她一眼，倒是顺从地放开了一只。
沈云汐撇了撇嘴，甩了甩手腕，倒也没说什么。随即，她伸出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咱们是自由恋爱。若是日后发现哪里不合适了，双方都可以提出分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