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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越星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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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遭算是彻底把沈惊娩得罪狠了。
越星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分神复盘起刚刚和沈惊娩的聊天。
离开前,沈惊娩的目光像是锥人的寒冰,直插心脏。
越星猜,之后沈惊娩会新账旧账和她一并清算。
不过她不后悔。
她猜不透沈惊娩,留在沈惊娩身边不仅找不到杀沈惊娩的机会,还会白白送命。
幸运的是,今日除去得罪沈惊娩外,越星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沈惊娩最近的确因信息素紊乱而虚弱。
她贴近沈惊娩,沈惊娩的心跳比上一次见面时跳得略快,呼吸也紧了些。
急促的呼吸是受伤时用力引发的反应,越星试探抽手时,耳边呼吸更重。
不仅如此,越星还嗅到沈惊娩身上的血腥气。
很淡的一丝,但有处理伤口过后的酒精味。
除此之外,沈惊娩的腺体也是证据。
尽管她作为一个beta嗅不到沈惊娩的信息素,但沈惊娩在动怒时颤得更厉害的脖颈传递了答案。
腺体是主人的情绪外显器官。
沈惊娩作为S级的omega,不可能连腺体控制都做不到精准。
唯一的解释是,沈惊娩因为信息素紊乱而弱了控制。
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就算确定了沈惊娩的信息素紊乱期,但是,她杀不了沈惊娩。
她不是沈惊娩的对手。
越星想起刚刚的试探,头止不住地疼。
当时她被沈惊娩乍地握住手腕想要抽离,尽管存了试探心思没用全力,但沈惊娩的力道没有作假。
沈惊娩抓着她,她走不了。
要想趁着沈惊娩的信息素紊乱期动手,仅凭她现在的实力绝不可能。
要尽可能快速地提升实力吗......
越星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地方。
转念,越星又摆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赤星校规严禁学生进入灰色地盘。
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报上,越星最低也要吃一个大过处分。
另想它法吧,越星插兜继续往前走。
耳边不时有兴色人群蹿过,语气高昂。
“今天我下注买的这个白狐可真争气啊!一个月薪资这就到手了!”
“我给你说大家都觉得她个beta打不赢对面牛高马壮的alpha,谁曾想,嘿!人家赢了!押宝她的一把高赔率赚翻了!”
余音如烟,久久萦绕在越星耳侧。
越星外套被劲风呼啦灌进怀里,曾经欢声祝贺和斥责怨怼同时涌入记忆,有赢,自然也会输。
beta和alpha的悬殊对决,白狐赢了。
可惜,她赌上一切的厮杀在这些看客眼里不值一提,这些人在意的只是她的赢能带来的超高价值。
押宝,呵,押宝。
越星垂眸,表情浅淡。
她明白,但讨厌沈惊娩的傲慢。
沈惊娩把她当作一匹可以驯服的狼,一块可以打磨的顽石,一个尽情拿捏的玩具。
沈惊娩只要她的使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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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周末又到周一,再次轮到沈惊娩的课。
越星上学院星网扫了几眼,沈惊娩的追随者们已经把她一天的行踪列了出来。
偶有几句甚至炫耀似的把沈惊娩的照片露了出来,侧脸侧身,一看就知是偷拍视角。
倒是方便了越星观察。
沈惊娩今日脖子上没东西。
看来这信息素紊乱症的时间期限是一周。
越星沉思,顺势捏着笔杆在桌板漫无边际乱划。
明乐见她久不说话蹭过来,稀奇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越星正想回她,教室突兀一静,顺着心思抬头,果不其然沈惊娩走了进来。
早晚不差一秒,等沈惊娩站到讲台时,上课铃声精准无误地响起。
伴随着的还有沈惊娩淡淡的话语声。
“第一堂课,我需要对大家的格斗实力有基础了解。”
“稍后,大家以精神力进入虚拟教室,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战斗场景。”
一切都很正常,独独越星心跳空了一拍。
她举手,示意沈惊娩:
“沈老师,我没有精神力该怎么办?”
周遭嗤笑声窸窸窣窣地响起,不陌生的嘲讽顺嘴便出。
“多可怜啊,连课都没法上的学生,真不知道留在这有什么意思。”
“一个beta,精神力都没有,上了战场怕是送命去的吧。”
月后的淘汰赛将班内每一个人都平等划为敌人,而越星,几乎被所有人都列入了必淘汰之一人选。
他们庆幸班里有个beta,替他们占了个淘汰名额。
不约而同地将她视为弱者,也理所当然地讥讽她。
越星不在意,但有人替她在意。
“啪!”
明乐一巴掌拍在桌面,A级alpha的威压冷冷向方才说闲话的一群人压去。
素来明媚的脸庞,此刻冷得令人生寒。
“如果你们不会说话,我可以教你们。”
众人噤声,无人再敢多言。
沈惊娩目睹这场闹剧,默许一切的发生,冷眼盯着所有人。
越星因明乐的维护心暖,手掌无声拍拍明乐手背,抚了抚,眼神告诉她“没关系”。
明乐神色还是冷着,直到手掌被越星复捏了几下才缓下。
越星冲她浅笑,真切的感谢。
两人眼神勾缠在一起,沈惊娩扫过,没有阻碍这份亲密,只反复用眼睛记下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直到教室完全恢复冷寂,沈惊娩嗓音微哑吩咐。
“越星跟我走,其余人进虚拟教室。”
明乐担心看向越星,“要不我跟你一起吧?”她跟沈惊娩交过手,被揍的浑身都疼。
两人一起去,也能互相搀扶当对方的拐杖。
越星站起,沈惊娩的催促眼神已经递了过来。
她摆手,不想把明乐牵扯进来。
“没事,我一个人就行。”
若是和沈惊娩私下见面,越星还会担心,课堂呢,沈惊娩对她做不了什么。
明乐还想再说什么,越星在后背凉透之前率先冲她挥手,转身朝沈惊娩跑去。
小束马尾在脑后晃动,明乐视线穿过越星,对上沈惊娩满眼的冷,彻骨的寒。
等到越星跑到她身边,沈惊娩淡淡睨她一眼,无声转身。
越星跟上。
只一眼,明乐觉得沈惊娩周身冷意似乎消融了些。
沈惊娩这人,哪哪都白,她就像一尊雪山屹于那处,她的冷她的傲只一眼让人不禁心生畏惧,偏又长了一双深沉晦涩的灰眸,心思莫测难窥。
即使明乐同她幼时相熟,也自觉向来融不进她身周气场。
可是,越星不一样。
她跟在沈惊娩身后,尽管两人地位天差地别,但彼此气场却又莫名相融,越星被沈惊娩纳入了属于她的领地。
这是沈惊娩默许的吗?
明乐说不出来,只是,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蹙紧。
“拒绝我是因为明乐?”
沈惊娩问题来的突兀,越星看去,总感觉她这句话藏了许久。
这一路她都觉得沈惊娩神色绷着,刻意压抑着某种情绪。
但这会儿细看,沈惊娩一副正常神色,被她盯着也是淡淡睨过。
刚明乐维护她时沈惊娩看在眼里,越星放下疑惑,否认。
“不是。”
两个字就完显得有点冷漠,越星补道,“明乐人好,因为我们俩是朋友所以比较照顾我。”
沈惊娩嗤笑,那笑从唇齿间消失的快,越星看了她一眼,只当听错了。
她怎么会觉得沈惊娩这蔑笑是冲着明乐而去。
沈惊娩带她走了很久,两人跨过一整个教学楼,弯弯绕绕的,最后来到一层空寂的顶楼。
太安静了,越星对这里的气氛有些不适。
她忍不住去看沈惊娩,不能是现在要对她下手吧。
等到沈惊娩带她进了房间,越星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置,瞳孔一缩。
“还记得吧。”沈惊娩站在墙边,指尖伸出,不知道点了什么。
越星有感回头。
房门在她注视下不容拒绝地关上,将她和沈惊娩两人关在一起。
与此同时,房内灯光大亮,屋里的每一寸布置都同越星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沙发茶几书桌,一比一还原,就连墙面都完全仿照了星舰的铁色,铮亮反光。
沈惊娩是有备而来。
“看来是记得的。”沈惊娩轻轻鼓掌。
她在愉悦,越星敏锐察觉到沈惊娩的情绪,拳心背于身后悄然攥紧。
沈惊娩显然发现了她的紧绷,眉眼微扬。
“在紧张?还是说——”
沈惊娩唇齿轻启,话语凉凉,“怕我杀了你。”
越星反问:“你会吗?”
她的确不明白沈惊娩为何特意打造这个房间,但她不信沈惊娩会蠢到在她的课上杀了自己。
沈惊娩垂眸,自言自语说:“对啊,我会杀你吗?”
愿意吗,舍得吗,能下手吗?
她反复问着自己,每多问一回,话语就愈发森冷。
周身气息不觉变化,压抑的冷冽转为沉沉的杀意。
越星第一时间发现了,下颌紧绷,直勾勾盯着沈惊娩。
她有些后悔,刚刚那句反问是一步错棋。
没诈出沈惊娩的话不说,反倒把她的怒是彻底激发了。
沈惊娩眯起眸子,语气不善。
“越星,你真把我当好学姐了啊。”
从两人见面到现在,越星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她一直在找死。
“或者说,你把自己当成温良学妹了?”
沈惊娩这样说着,可脸上姿态都浑然说着不信,指尖弹着袖口,话语转沉,她瞳孔也跟着泛出郁色。
“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越星感受到了她的愤怒。
这种档口,越星本应全神贯注的,空气中突兀的山茶花香生生勾走她一分愣神。
越星眨眸回神,却晚了。
她的当面走神于沈惊娩而言是恶劣的挑衅,即使只一刹,但瞒不过沈惊娩的眼睛。
“越星。”
阴沉沉嗓音一字一句地贴耳,沈惊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越星面前。
星星点点的怒意点燃灰眸,她离得太近,近到纤长的羽睫都能数清。
越星瞳孔一缩,不禁后退,这一步落入沈惊娩眼中,是合理却不应该的。
“你很好。”
“很好。”
一连两个很好,沈惊娩气急了。
白皙手掌不由分说掐上她脖颈,沈惊娩含怒的双眸沉得发黑。
越星呼吸一紧,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
奇异的,那双眼中此刻激荡的情绪比正置于危险的脖颈更让越星知悉沈惊娩的怒意。
越星被吸引着往眼里看。
那恣意怒火里似乎不全是被激怒的,还有...失望。
“你在想什么?又在想谁来救你吗?”
沈惊娩指尖绷紧,看着越星眉心微蹙似是抗拒,喉口一紧,更用力了。
她紧紧盯着越星,忍不住讥讽,“是度念,还是明乐,你选定的朋友谁会来救你呢。”
说着,沈惊娩胸口起伏变大,指尖内缩,周身杀意更深。
喉口下意识瑟缩,越星嗅到沈惊娩冷冽杀气,果断伸手。
“沈惊娩!”越星用力,试着救出脖颈,“你冷静点。”
沈惊娩意识到越星在和她对着干,眼底冷意更深,手掌再不收敛,将越星脖颈完全掐住。
呼吸也好,存活也好,一切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我在想你!”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纵是沈惊娩也愣了一瞬。
越星抓住机会,把话一次性说完。
“我刚刚闻到了山茶花的香气,和上次在你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在闻它,我在想你。”
“没有想其他人。”
后面这句,是越星窥着沈惊娩脸色补上的。
说不上什么原因,大概是她的第六感作祟。
缓缓松开的脖颈说明她的直觉很准,沈惊娩放过了她。
越星想,沈惊娩还真是霸道。
不过细想,越星又觉沈惊娩的作为理所当然。
哪怕是她,如果在这种时候发现沈惊娩走神,也会觉得她在蔑视自己。
更别说沈惊娩,只怕从没有人敢在她动怒时愣神。
越星想想也觉方才的自己荒唐又大胆。
“山茶花。”沈惊娩垂眸。
以越星的视角看去,抿出几分眼角微扬的味道。
沈惊娩在笑?
越星从她眉眼轻扬中生出点点不祥的预感。
沈惊娩性子冷嘴巴毒,以越星对她浅薄的了解,这人笑起来绝没好事。
越星警惕注视中,沈惊娩敲着手臂,忽地问了一个与当下毫不相关的问题。
“越星,你知道我的信息素气味是什么吗?”
“我是beta。”越星不解,“我闻不到信息素。”
信息素气味于每一个AO来说都是最为私密的东西,她的情绪波动,气味的独一隐秘,向来只袒露于最亲密的人物之间。
纵然学院星网有再多关于沈惊娩的消息,信息素这一栏,从来都是空白。
越星当然不会,也不应该知悉。
可是,沈惊娩望着她的眉眼却是此刻情形绝不应有的怜笑。
怜是对她的,她在可怜自己,沈惊娩知道一切,又对她不自知的蠢样乐见其成。
越星不解,但没有停止的思绪运转已先她一步将隐隐预约的答案指向一个方向。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但沈惊娩问了她的信息素气味...
沈惊娩见越星脸色渐紧,眉眼间笑意更浓。
她对越星此刻猜到却又不敢深想只怕触及什么的样子,十分愉悦。
“不问问我吗?”
作为逗乐她的奖励,沈惊娩给她选择。
向她低头,然后寻一个笃定的答案,最后得到唯一的解药。
沈惊娩此刻心情有多愉悦,越星就多糟糕。
越星不喜欢逃避,可沈惊娩如今摆在她面前的事情足以打乱她迄今为止的全部规划。
代价太高昂。
为什么偏偏是沈惊娩?
越星只觉上天作弄,说不出的愤懑。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自己将死的命运后,如今又偏要让沈惊娩成为那个挖掘她弱点的第一人。
沈惊娩站在她几步之遥,越星可以看见她眼底的点点笑意。
沈惊娩见她面色难看,总算解了这么久以来因为她而生出的心口滞郁。
“不问问我吗?”沈惊娩复问,带着可恶的笑意。
越星不吭声,眼也不抬一下,答案已经摆在明面。
只有Alpha或者omega才能闻到信息素,两者于她而言都很糟糕。
沈惊娩只会欣赏她的糟糕。
“越星,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温凉的手掌托住越星脸颊,唇间气息游离于眉睫肌肤,越星再次清晰嗅到冷润茶香,沁入鼻间。
沈惊娩指尖赏玩一般轻点而下,越星能够感受到她的目光。
若有若无的在她唇瓣游走,存在感十足,赏味一般。
越星别开脸蛋,以此表达隐晦的不喜,只是她低估了沈惊娩的恶趣程度。
沈惊娩捏着她下巴,不容拒绝抬起。
“但我不喜欢哑巴。”
凡她言,必应答。
她已经过分大方地纵容越星许多,多到她自己都觉宠爱过度。
但想想这是越星,沈惊娩又每每愿意多念她一句。
“问我。”
沈惊娩十足傲慢。
分明是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但这个答案的诞生却必须是由自己向她询问,她赏下的解答。
越星不想配合,但现在情形容不得她说不。
“我之前没有发情期,我应该是beta的。”
所以越星不明白,“为什么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对,她只闻得到沈惊娩的。
越星呼吸一紧,被这个发现震在原地。
她和明乐朝夕共处,她曾经那么近地替度念喷抑制剂,但她从没有闻到过她们的信息素。
“我只闻到过你的信息素......”越星喃喃。
沈惊娩喜欢她这句话,因此,她也给予越星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是Alpha。”
呼吸一急,越星看着沈惊娩眉眼轻抬,话语之间将她推向深渊。
“一个只能闻到我信息素的Alpha。”
越星只能闻到她的信息素。
沈惊娩勾唇,声音低下去,那笑意很冷很恶劣,看得越星心口阵阵发麻。
“越星,你该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