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路之光》星空无限22

2、路痴的“奇遇”与“蚂蚁侦察兵”的初阵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趴在课桌上，空气里弥漫着食堂酱烧茄子（周宇觉得是“暗黑系美味”）和淡淡风油精混合的奇特气息。

　　周宇满足地摸着肚子，刚想对身边两位“美食向导”发表一篇关于茄子盖饭的颂歌，讲台上赵老师那堪比雷达的视线就精准地扫了过来，瞬间冻结了他酝酿中的“美食感言”。

　　“周宇，”

　　赵老师的声音不高，却自带穿透教室每个角落的扩音效果，

　　“新环境，陌生得像迷宫吧？这样，让林悦带你去熟悉下校园，特别是各科老师的‘巢穴’（办公室），还有知识的‘圣殿’（图书馆）、挥洒汗水的‘战场’（体育馆）。林悦，没问题吧？”

　　“没问题，赵老师。”

　　林悦立刻应道，脸上挂着标准的学习委员式微笑，心里却在默默吐槽：得，刚完成“活地图”基础任务，现在又解锁了“校园导游”成就。看来这位“能量级较高”的新变量，对“堡垒”的资源占用率也不低。

　　周宇则像接到了最高指令，脊背瞬间挺直：

　　“好的！谢谢赵老师！”

　　他看向林悦，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新地图探索的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导游”本人的信任），亮得像探照灯。

　　李晓在旁边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对林悦说：

　　“把握机会哟近水楼台先得月！”

　　林悦一个“眼刀”精准镇压——学术堡垒，岂容八卦侵扰？

　　下课铃如同天籁。林悦履行起“导游”职责，带着周宇走出教室。

　　走在被阳光切割成明暗相间的长廊里，林悦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束跳跃的黑色火焰。

　　她边走边介绍，声音清脆利落，像在播报严谨的学术新闻：

　　“左转，语文组。张老师人特好，就是爱拖堂，进去前最好备好干粮……右转，数学组。警告：内部常年弥漫着‘未解之谜’（题海）的硝烟味，非战斗人员慎入……前方，图书馆，学霸的朝圣地，也是补觉的温床（李晓认证）……尽头左拐，体育馆，篮球场在里面，你的‘主战场’……”

　　周宇听得极其认真，努力在脑子里绘制这份珍贵的“生存地图”，时不时点头如捣蒜：

　　“嗯！图书馆……体育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悦身边，像个刚拿到新玩具说明书的小孩，既新奇又有点依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混合着阳光和洗衣粉味道的暖烘烘的气息。

　　然而，命运这位编剧似乎觉得剧情还不够“精彩”，决定加点料。

　　当林悦指着远处一栋被爬山虎覆盖的红砖楼，介绍那是艺术楼时，周宇的注意力被楼下花坛里一只蹦跶得正欢的、毛茸茸的松鼠彻底俘获了。

　　他看得太入神，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神追随着那团灰影在枝叶间穿梭，浑然不觉身边的“活地图”已经拐过了一个弯。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人呢？！

　　“林悦？”

　　周宇心里咯噔一下，四下张望。走廊空空荡荡，刚才清晰的“导航音”仿佛被阳光蒸发了。

　　他试着朝林悦最后指的方向走，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懵圈——一模一样的走廊，一模一样的教室门牌，像走进了无限循环的镜面世界！艺术楼呢？体育馆呢？他连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都搞不清了！

　　“完了完了……”

　　周宇站在陌生的走廊中央，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在异次元空间的大型路标，还是指错方向那种。

　　午后的静谧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带着无声的嘲笑。

　　他尝试着往回走，结果越走越觉得不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自己孤单的脚步声在回荡，敲打着他的尴尬和无助。

　　他懊恼地抓了抓那头本就有点乱的头发，恨不得原地变成那只松鼠钻地缝里——开学第二天就迷路，这“光辉事迹”要是传出去，他阳光帅气的形象岂不是要碎成二维码？

　　就在周宇陷入绝望，考虑是不是该发射“SOS”信号弹（比如大喊救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天籁般从身后传来：

　　“周宇同学，请问你是在进行‘校园迷宫极限生存挑战’吗？还是被松鼠聘请当向导了？”

　　周宇猛地回头，看见林悦正抱着几本刚从办公室拿回来的厚重习题集，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歪着头看他，马尾辫俏皮地垂在肩侧，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表情，眼神里却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轰…！周宇感觉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天灵盖，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松鼠的迷惑性有多强，但最终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带着十二万分尴尬的话：

　　“我……我好像……战略性迷失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配上他高大却耷拉着肩膀的样子，反差萌得让林悦差点破功。

　　林悦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模样，努力憋住笑，走过去：

　　“走吧，‘挑战者’，你的‘活地图’来执行搜救任务了。记住，下次观察松鼠生态，记得牵紧地图的手。”

　　她调侃道，语气轻松，巧妙地化解了他的尴尬。

　　周宇如蒙大赦，赶紧跟上林悦的步伐，这次他目不斜视，视线牢牢锁定在那跳跃的马尾辫上，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灯塔。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他小声说，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职责所在。”

　　林悦侧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探索者迷路，是勋章，不是污点。”

　　图书馆的安静角落成了暂时的避风港。周宇拿出那张让他抓狂的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叉号像嘲笑他的小丑脸。

　　他指着那道立体几何题，眉头拧成了中国结：

　　“林悦，这辅助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空间想象力？它跟我有仇吧？”

　　林悦放下单词书，凑过去看题。她的马尾辫因为低头而扫过白皙的颈侧。她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个立方体框架，动作流畅：

　　“想象一下，点A在这里，棱BC在这里……”

　　她的手指在纸上虚拟的点线之间移动，声音冷静清晰。

　　周宇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跟上，但那些抽象的点和线在他脑子里依旧像一团纠缠的毛线球。他忍不住嘀咕：

　　“这……这怎么想象嘛，它又不会从纸上站起来给我跳个舞……”

　　林悦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

　　“孺子不可教也”。

　　她没说话，直接从笔袋里摸出几根不同颜色的笔，三下五除二，把草稿纸上那个立方体涂上了鲜艳的颜色，还顺手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但特征明显的小人，箭头指向其中一条棱：

　　“喏，想象你是个小蚂蚁侦察兵，沿着这条蓝色的棱爬，爬到顶点B，然后举起你的‘单筒望远镜’（在B点画了个更歪的望远镜），往对面那个红色的面看过去……”

　　“噗……”

　　周宇看着那个充满灵魂画风的“蚂蚁探险图”，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没想到一向冷静的林悦还有这么……童趣（或者说抽象？）的一面。

　　林悦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故作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严肃点！管用就行！快看，蚂蚁爬到B点，视线穿过立方体内部，是不是正好看到对面那个顶点D？这条连接B和D穿过内部的线，就是隐藏的辅助线！它把两个看似无关的平面联系起来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被林悦这么一“拟人化”外加“灵魂涂鸦”，那道天书般的几何题豁然开朗！周宇恍然大悟，激动得差点拍桌子：

　　“哦——！！！”

　　他看向林悦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亮得惊人，

　　“林老师，你真是神了！听你这么一讲，我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他自动给林悦升了级，语气里的敬佩毫不掩饰。

　　林悦被他这直白的崇拜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别过脸，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咳……都是基础操作。来，把证明过程自己写一遍，蚂蚁侦察兵。”

　　她嘴角却悄悄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就在两人沉浸于“蚂蚁探险”的解题世界时，一个身影安静地出现在不远处的书架旁。

　　是苏晴。她抱着一本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周宇高大的身影微微倾向林悦，眼神专注而明亮，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喜悦笑容。那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灿烂。

　　苏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迅速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她默默地转过身，走向更远的书架深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同时，在另一张桌子旁，数学课代表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悦和周宇的方向。

　　看着周宇在林悦指点下兴奋的样子，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面前摊开的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竞赛精讲》。

　　他合上书，起身，拿着一个笔记本，径直向林悦他们的桌子走去。

　　“林悦，”

　　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学术探讨的严谨，

　　“这道关于函数极限的题，我用了两种方法，答案一致，但过程总觉得不够简洁。你有时间帮我看看吗？”

　　他将笔记本推到林悦面前，上面是工整漂亮的字迹和复杂的推导。他的目光直视林悦，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周宇。

　　林悦被打断解题思路，抬起头，看到是陈默，礼貌地点点头：

　　“哦，好，我看看。”

　　她接过笔记本，认真看了起来。

　　周宇看着陈默那副理所当然占据林悦注意力的样子，再看看林悦专注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点……堵？像喝了一口没摇匀的汽水。

　　他抓了抓头发，低头继续和那道好不容易“开窍”的几何题死磕，只是笔尖在纸上划拉的声音，似乎比刚才重了一点。

　　林悦很快指出了陈默解法中一个可以优化的步骤，思路清晰。陈默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受教了。你果然思路很清晰。”

　　他的语气带着赞赏，但目光在林悦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略长了些。临走前，他像是才看到周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

　　陈默离开后，周宇忍不住凑近林悦，压低声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这家伙……谁啊？看起来跟你很熟？”

　　林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陈默？数学课代表啊。”

　　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讲台上那盒粉笔，

　　“解题思路还行，就是有点……嗯，过于执着‘最优解’。”

　　她想起陈默笔记本上那工整得能当印刷模板的字迹，以及每次交流时那种仿佛在参加国际学术峰会的氛围，补充道:

　　“大概属于‘人形题库’进化版吧。”

　　“‘人形题库’？”

　　周宇咀嚼着这个词，再看看林悦那副“不过如此”的表情，心里那点莫名的堵，像被一只无形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瞬间舒坦了不少。

　　他咧开嘴，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刚才的酸味被阳光蒸发得一干二净：

　　“那他肯定没你厉害！你的‘蚂蚁侦察兵’战术才是最优解！”

　　林悦被他这直白又毫无技术含量的马屁噎了一下，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赶紧把证明写完，蚂蚁侦察兵还等着你的作战报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