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烬》赐竹

7、第七章 雨夜，

　　雨夜，军政府办公厅。
　　苏砚站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是周掌柜派人暗中送来的。信上只有寥寥几字：
　　「林昭安好，未落敌手。」
　　窗玻璃映出他骤然阴沉的脸。
　　原来如此。
　　大帅从未抓到林昭，那日所言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为的就是逼他心甘情愿地低头，替军阀办事。而他竟真的一步步走入圈套，成了世人眼中趋炎附势的"军阀少爷"。
　　指节攥得发白，信纸在掌心碎成齑粉。
　　"苏少爷，大帅有请。"门外，副官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苏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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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政府会议室。
　　大帅正叼着雪茄，翻看今日的报纸。头条赫然是《苏氏独子正式出任军政府财政顾问》，配图是苏砚昨日在码头清点货物的侧影。
　　"来得正好。"大帅笑着将报纸推过来，"现在全上海都知道，你苏砚是我的人了。"
　　苏砚没有碰那报纸，只淡淡道："大帅找我何事？"
　　"别这么生分嘛。"大帅起身，踱步到他身后，突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听说……你在查林家那小崽子的下落？"
　　苏砚背脊一僵。
　　"省省吧。"大帅俯身，在他耳边低笑，"现在全城百姓都看见你替我运军火、清点赃款，连租界的报纸都登了照片。"他猛地收紧手指，"你以为，你还有回头路可走？"
　　剧痛从肩胛传来，苏砚却连眉头都没皱下。
　　见苏砚没说话，大帅松开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地契，"下个月英国人的招标会，我要你以苏氏的名义，拿下十六铺码头的控权。"
　　苏砚扫了一眼地契——是林家祖宅的房契。
　　"若我不答应呢？"
　　大帅突然大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照片上，赫然是苏砚与周掌柜的手下在码头交接钥匙的瞬间！
　　"你说，要是革命党知道他们的'同志'已经成了军阀走狗……"大帅意味深长地弹了弹照片，"或者，让林家那小子亲眼看看，他的砚哥现在是什么模样？"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苏砚苍白的脸。
　　他缓缓伸手，接过地契。
　　"这才对嘛！"大帅满意地拍拍他的脸，"记住，你现在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刻着我军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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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苏砚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反锁房门，从床板夹层取出那把柯尔特手枪——正是当初在苏家仓库不翼而飞的那把。
　　枪身冰凉，弹匣里却空空如也。
　　苏砚忽然笑了。
　　他取下墙上的月份牌，露出后面藏着的保险箱。转动密码时，指尖在"7"和"24"两个数字上稍作停顿——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暗示。
　　箱门开启，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子弹，和半张烧焦的合影。照片上，年轻的苏父与林父并肩而立，身后是德文标识的军火箱，而站在他们身旁的第三人，赫然是如今的大帅！
　　照片背面是一行褪色的小字：
　　「三人盟誓，必有一叛。」
　　苏砚将子弹压入弹匣，咔嚓一声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