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中秋(一) ...
等明玉纵马赶到的时候,林芊茨已经开着车,带着东西绝尘而去。
阮安因骑术生疏落在后头,两辆车子开的肆意,在北方干燥的天气里,扬起大片灰尘。
短暂的与阮安交汇,那辆敞篷汽车突然按了一声喇叭,幸而马场的马匹都训的好,只是微微惊动,四蹄不安,带着她原地兜了一圈。
阮安朝敞篷汽车看过去,只看到开车的女子头戴艳丽丝巾,包住头脸,墨镜遮挡了面容,一闪而过的脸上,嘴角边带着有些嚣张的笑意。
后头的那辆小型卡车上,驾驶位旁边的座位上,一个扣着帽檐遮脸的男子,在交汇的刹那,忽然抬手将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紧紧盯着阮安,给她一种自己是某种猎物的感觉,被他锁定。
阮安觉得诧异,为什么他是那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但她现在顾不上别的,刚才枪响的时候,她和明玉眼睁睁看着扑扑从高空坠落,明玉当时就哭了,扬鞭催马的往那狂赶。
先前绑着的粗绳索随意丢在盖了东西的帆布上,车子过一道坎,一个颠簸,帆布掀开一个角来,露出里头的军火箱,其中一个箱子没有合严。
等阮安赶到靶场,明玉正蹲在扑扑尸体旁痛哭。玉璋隔着不远站在那儿,脚下是被打死的细犬——
没有人说话,常泰带着乌珠和连胜,一个个握拳垂在身侧,勾着脖子,低着头,教人看不到面容。
“为什么?为什么——”
靶场上回荡着明玉痛楚的哭声,还有这句不断重复的话语。
玉璋保持沉默。
明玉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站起来,朝玉璋看过去。
他还是一言不发,明玉也不说话,转身牵着马就往回走。
“连胜。”
不用玉璋吩咐,连胜快步跟在明玉身后,阮安无言的牵马走在明玉身侧。一刻也没办法再待下去,可又没有地方能去,明玉知道哥哥不会对自己做任何解释,她想逃离,然而世界这么大,她却找不到容身之地。
最终也只是让自己跟马待在一起,在马厩里,闻着干草和马匹身上温厚的气息,借此平复自己。
“阮安,你不应该学骑马,你应该学开车。”
干草堆上,明玉跟阮安坐在上面,她这会儿好一些了,用手搓了搓哭到堵住的鼻子。
“这样有一天,你就能自己开车走,可以去很远的地方。骑马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它太慢了。”
阮安看着她说:“我们一起学开车。”
明玉摇头:“我走不了了。我和哥哥就像马,我们属于过去的时代,走不出去。”
“不会的,每个人都能走出去,只要自己想,就可以。”
明玉还是摇头,“马其实很怕孤单,别看它们跑起来风一样,好像特别自由。我听别人说过,草原上的野马群,它们都是成群的跑,像地上的云,轰隆隆的,分不开。领头的老马带着,母马护着小马驹在中间,年轻的公马在外围。睡觉的时候,也总有几匹站着,耳朵竖着,这样其它马才能安心卧下。离了群的马,是活不长的,不是被狼咬死,就是自己先慌了,吃不下,睡不着,漫无目的地乱走,直到筋疲力尽。”
她说着,脸上露出哀戚神色。
阮安只是陪着她,静静听她说话。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我哥哥,我不知道他成天在干什么,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明玉无意识的揪着身边的干草,“我哥哥说,我们这些人,身上都有藤蔓是连着的,我之前不太懂,现在有点明白了。”
连胜待在马厩外没进来,外头已经是黄昏了,一轮落日垂在西山上。
“虽然我不大看得懂,但我知道,我哥哥这是怕啊。”
明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就跟马一样,怕散了群,怕自己被扔在野地里,就像离了群的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吃草,往哪儿去喝水,晚上该朝着哪边睡才踏实。所以,我们这些人死活都要凑在一起,丢不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假装这个群还没散,一切都还跟从前差不离。”
玉璋的身影出现在马厩外,他示意连胜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自己,觉得还是安全的,还有归属,还能相互照应。可是外头呢,外头已经天翻地覆了,新的时代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野地。说什么与时俱进,我们都被留在了原地,外头的天地,没有我们的位置了,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阮安听出明玉语气里的讥诮,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忽然就想起之前在学校上历史课,先生曾用粉笔敲着黑板说过:“旧时代的殉道者,往往并非死于新世界的刀剑,而是死于自身世界观的牢笼。”
“哥哥说要送我去国外,我希望他能跟我一起走,抛下这里所有的人和事,可是他不肯。我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在筹谋什么,我心里不踏实,我看着哥哥现在这个样子,我更难受。”
阮安想到那辆卡车上露出的一角,箱盖被颠开,她看的真切,那里头是枪械。
玉璋的身份太敏感,他目前的立场,阮安尚不清楚。只是从他身边那些人看,他们都固执的活在过去,抵触面对已经到来的新世界。
身处大时代中,在这个新世界里,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做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尤其身处新旧还在拉扯的时候。
有人选择披荆斩浪,义无反顾向前,不惜以命相搏,去开创一个更好的世界。而有人,却掉入了历史的裂缝。
在这样一个秋日的黄昏,落日时分,在这个充满干草皮革和马匹温厚气息的马厩,她忽然很想华东霆。
很想很想他能现在逆着光,从门外的光线里走来,迈着他沉默的步伐,光从他身后涌来,把他勾勒成一个高大挺括的剪影。
很想再看到他凌厉硬朗的面庞,斜伸的剑眉,还有他淬过火一样的眼睛。
一种尖锐的渴望,猝然攥住阮安,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的思念他。
那天玉璋在马厩外站了许久,一直站到太阳完全落山。山河大地被夜幕笼罩,常泰提着点起的马灯送过来,他示意常泰送进去,不要告诉她们,他来过。
原本是打算留在温泉庄子上过一个中秋,暂时从那些缠人的俗务里脱身,这里没有电话,谁也找不到他,他可以带着妹妹痛痛快快的骑骑马,就像回到小时候。
到了中秋,他们就坐在院子里赏月,到处挂灯笼。桌上摆上鲜花和石榴,月饼有苏式广式和京式,皮上压有云朵、月宫、玉兔图案,还有他特意让人弄来的南方大螃蟹,用蒲叶包裹蒸熟,蘸醋食用。
他还能叫上一个有名的戏班子,到这边来演《群仙庆贺》或者《广寒法曲》。
然而这些,经过今日,都成了泡影。
林芊茨的威胁明明白白,她身后站着什么人,玉璋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仿佛站在旋涡的中心,如今他还能站在这,无非是因为各方都在等他表态,拿出自己的立场。
其实不管拿不拿,最后的结果,可能都一样,无非是把这个过程给拉长。
林芊茨临走的时候说,如果合作愉快,那些枪械军火,都可以送给他,当做是对他的支持,未来还会有更多更有利的支持。
但林芊茨没有明确究竟合作什么,只说合作,这两个字背后的范围可就大了,显然,他们的胃口也大。
玉璋独自一个人走回庄子,在自己屋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所有人收拾东西回城,管家静香没有提前接到通知,但看着玉璋他们的车子回来,她站在门口含笑迎接,并不显得意外,甚至都没问一句。
然而这一年的中秋节,真是应了那一句,是个多事之秋。
中秋节的前一天,湖南江西爆发秋收起义,参加起义的部队是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警卫团、安源工人武装等,起义部队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共5000余人,分别从修水、安源、铜鼓等地向长沙进攻。
湘鄂赣粤四省,相继发动系列工农武装起义。
与此同时,这一天,汤先生的报馆联合十多家北京,以及南京等地的报馆,扔出爆炸性头条文章,揭露此次江南造船厂洽谈购买日本钢铁一事内幕。
文章摆证据讲事实,呈列严谨,证据确凿,并附有日本对华钢铁倾销之弊端,言辞犀利,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天的报纸都卖疯了,所有报馆都在加班,时刻关注最新动态。玉璋府里的仆役,隔一段时间就要往外跑,出去买刚刚印刷出来的时政新闻。玉璋后来就不等了,直接叫了车子出门,不知道去何处。
关大娘说:“得,今儿晚上这中秋节,也甭过了。”
静香也显得很忙,大半天没瞧见人,府里上下没人看着阮安,她就想看能不能溜出去,到汤先生那边,先把杨记者的事告知。
正想着呢,关大娘说有客人找她。
阮安愣了愣,这个时候,谁会登门来找自己呢?她在北京又没朋友。
等她走到大门处,瞧见一个穿着铁路制服,头戴大檐帽的人。
“何星洲?”阮安又惊又喜,“你怎么会来?”
何星洲手里提着东西,“我到北京来出差,应凤姑和露露的委派,给你送节礼。”他看了看这座宅子,苦笑,“你这地儿可真不好找,我问了好多人才问到。”
阮安一直没给凤姑她们拍电报,她们很是挂念。玉璋不住王府里,何星洲想来多方打听,才打听到了此处。
“阮安,你在北京还好吗?”
阮安说还好,何星洲正要再开口,旁边关大娘便道:“哪有让客人站大门口说话的道理,快请这位先生进来坐。”
何星洲忙道:“大过节的,我就不进去了。”他看向阮安,“方便的话,能陪我附近走走吗?”
阮安求之不得,她把东西接了交给关大娘,正要随何星洲一道走,静香给她安排的那个洒扫丫头就冒了出来。
“关大娘您忘了么,王爷之前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阮姑娘不准出去!”
“我让她去。”
明玉的声音忽然响起,她穿一身家常衣裳,从后头走过来。
“你有朋友远道而来,自然该好好尽尽情谊。”明玉对阮安放软了声音,“你去吧,有什么我来担待。”
阮安道谢,那丫头又说:“可是……”
明玉一个眼风扫过去,“怎么,我如今在府里说话不管用?别忘了这是谁的家,你端的是谁的碗!”
受凉了,脑袋疼,感觉一股股凉气从脑门往里钻,所以这一章就没有修改过,后面几章应该也是。
上一章莫名就被口口好几个字,压根也不是什么违禁的字,真是莫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0章 中秋(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