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序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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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玉璋负手看着夜色里沉浮的南京城。
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像一团巨大而深沉的暗影，古老的城墙，勾勒出这座千年古都蜿蜒的脊线。
江面很黑，城里星火点点。
“华家那边，还是探不出具体情况吗？”
玉璋望着南京城内，常泰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咱们人手有限，江南这地界，华家的势力非同小可。自爆炸后，华家在国内各处的人马全部回缩，已经将整个华府老宅守的铁桶一样，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盘查几遍。”
“他们总得发丧吧。”
“是。”常泰道，“所以我安排人一直守着。”
“医院呢？”
“也派人守着。”顿了顿，常泰又道，“我们的人就在鼓楼医院后勤部门，不管是华阳鹤，还是华东霆，只要有动静，消息就会传出来。”
玉璋这才看他一眼，“你确定那天爆炸后，华家的人被送进医院，没人偷偷溜出来？”
常泰谨慎道：“我跟乌珠一来就询问过，当天爆炸现场十分惨烈，当时华阳鹤跟华东霆正在迎客，炸弹爆炸的时候，他们在最前头，应该最重。爆炸一发生，立即就有人封锁了现场，几位大员也有不同程度的伤亡，特别是刚拿到任命书的外交部长唐湛道，也就是唐静怡的父亲。”
“既然现场当时就被封锁了，如何确认华家伤亡惨重？”
“有人亲眼看着华阳鹤父子被抬上救护车，当时已经血肉模糊。这些天来，南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夫，还有外国专家，都聚集在鼓楼医院里，说是一直在抢救，看上去凶多吉少。”
所以，华东霆这回就算没死，也绝不可能现身上海。
但不管华东霆有没有被炸死，现在都是华家权利交接的关键时刻。然而，无论怎么说，这一回，华家都是元气大伤了。
南京新政府权力洗牌，报纸上倒也没说错。就看洗牌后的结果，对谁更有利了。
“王爷，您为何要把阮姑娘带去北京？您不怕……”收到连胜电报，常泰看着电报内容，有些看不懂王爷的用意，他都憋了一路了。
“怕什么？”
常泰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阮姑娘母亲才下葬，头七都没过，她就能放下，跟着王爷一道北上，我只是觉着，这姑娘心肠也忒硬了。”
玉璋点了点头。“她的心性刚强，确实少有人能比，这也是我看中她的地方。”
常泰掀起眼皮看了看玉璋，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脸上的神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口：“咱们北方的水硬，泡这江南的茶，不知还能留有几分韵味。到最后，这茶是沉是浮，是聚还是散，都说不好。”
玉璋的目光猛地刺向常泰，常泰没有回避，身子微微勾着。
“既然是来了北地的茶，就得按北地的规矩。”玉璋又将目光移开，眼神锐利的盯着远处的城，“我们要做的，是看好自己的这壶水，火候不能乱。更要确保，不会有不该有的东西，坏了我们这一壶水的清净。另外……常泰你记住，我们也需要去看，看清楚它终究会泡出什么颜色，什么滋味。是好茶，自然能经得起水的历练，若是……变了质，自然没有还留着的必要。在北京，规矩比韵味更重要。”
常泰满意的伏下身：“是，奴才明白了。”
甲板上设了一桌酒菜，西洋烛台上蜡烛亮着，隔了玻璃罩子，江风拂面，水声哔哔，这里今夜清了场，再不见他人，连胜和乌珠守在通往此处的过道上。
静香从客仓的方向过来，乌珠看到了，回身禀报。
常泰悄然退开一步，静香径直走到玉璋身旁。“王爷，阮小姐旅途劳累，就不过来与您共进晚餐了。”
对此，玉璋不置一词，依旧看着星火点点的城内。
隔了一会儿，他浅笑着对静香道：“辛苦你跑这一趟，陪我喝两杯，解解乏。”
桌子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专门拿去加热过的盐水鸭和南京烤鸭，分别盛在盘中。静香也不推辞，含笑走到桌旁，先是给玉璋的杯中斟入南京特产的秦淮酒。
阮安简单沐浴过，并没有早早躺上床。她披着头发，走到房间外的铁栏杆前，从这里，也能看到远处的南京城。
今夜的南京城，看不出那一天的惨烈。
此刻一切悬而未决，希望与担虑同在。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序迁（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