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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弟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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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积极的治疗和代禺知的刻意引导下,杨洡已经很少会出现焦虑不安的症状,就算因为工作的原因,长时间没有代禺知在身侧她也可以合理调节情绪,表面上她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会半夜惊醒,好在代禺知一直都在。
她会条件反射地抱紧杨洡,一边轻拍一边安抚,让杨洡紧绷的身体慢慢舒缓下来。
一开始,杨洡每夜都要醒来五六次,甚至还会抱着代禺知恸哭;后来次数多了,杨洡会下意识抱住代禺知,只要怀里有人她就不会醒,也就慢慢形成了潜意识。
代禺知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睡上了安稳觉;只不过杨洡大多时候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表现,代禺知也没说,以免造成杨洡的心理负担。她会在杨洡上班之后回到床上补觉,尽管疲惫,但看着杨洡的情况越来越好,她也不觉得累。
可代南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像一个长满触手的怪物,将她捆得喘不上气,虽说杨洡主动解决了自己的家庭问题,但章敏和杨志刚两人依旧是代禺知心中的一根刺,一时半会儿也拔不出来,更没有精力去做。
杨洡不知道如何处理跟父母的关系,活了这么多年她也从未忤逆过父母,不过这次她不愿意退让,只能暂时学起父母的态度——搁置,互相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和谐,对于无法达成共识的事情避而不谈。
自己家里的事情杨洡还不算太担心,算算时日,代南已经连续骚扰代禺知半个月了,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就是每次讲话的情绪都非常饱满,听起来是真的在为自己生病的继子着想,听到代禺知的拒绝也不生气,只说自己再想想办法。
最近的事情实在是糟心,两个人都身心疲惫,周末也没想着出门,窝在沙发里就是一天。代南这两天没有再联系代禺知,想及此,心情都要好一些。
电视里播放着最近口碑很好的电影,但看的人都不太专心。
客厅的空调开得有点低,代禺知把自己的手放进杨洡的衣服里,冰得杨洡整个人抖了一下,她温柔的看向正在偷笑的代禺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借自己的体温让对方暖和一点。
双手附上去之后,杨洡的眼神忽而变得复杂,她抬手往上轻抚,最终确认道:“你没穿内衣。”
代禺知挑起一抹笑,凑上去趴在杨洡身上,借着杨洡的手挎坐在她腿上,学着杨洡的动作往上探去,她的笑意从嘴角蔓延,眼里透着狡黠,语气微微上扬:“你穿了,是在防我吗?”
杨洡好笑道:“你不穿,是准备勾引我吗?”
代禺知肩膀耸起,侧躺在杨洡肩膀上,呼吸打在对方脖颈间,说出来的话勾人心弦,“对啊,勾引你~”
用力环住代禺知的身体,杨洡轻叹出声:“算了,你待会儿又要喊累。”
这几天代禺知被代南的事烦得不行,杨洡不想闹她。
“洡洡,背冷。”代禺知娇得很,趴在杨洡身上不愿意动。
杨洡一只手稳住代禺知,一只手伸到沙发扶手上拿过毯子,之后将毯子盖在代禺知背上,裹了个严严实实。
“还是很冷。”代禺知扭了扭腰,看起来不喜欢身上的毯子。
“那我把空调调高一点?”杨洡问道。
“不要,我觉得这个温度还可以。”
“那你说,要怎么办才好?”杨洡用额头顶着代禺知的,耐心地问她。
“我觉得...”代禺知轻触杨洡的腰线,“可能需要运动一下。”
杨洡在下一秒收紧了虚扶在代禺知腰间的手,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小腹向上轻顶了一下代禺知,在对方默许的眼神中,杨洡终究还是将手探进了代禺知的衣服中。
皮肤接触后的颤栗让代禺知不由得仰头,杨洡的吻席卷而来。
只是...还未进入正题,杨洡的手机响了。
杨洡没管,继续吮吻代禺知的脸,扣住她的头也不让她动。代禺知连忙拉住杨洡正在攀峰的手,安抚性地亲了她一下,劝道:“先接电话。”
手上动作受阻,代禺知整个人也往后撤了一点,杨洡颇有些不满。
“好啦,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你。”代禺知轻搓着杨洡的脸,连带着又亲了两口,“乖啦,先接电话。”
电话是沈靖妤打来的,杨洡给代禺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代禺知眼神示意她接听。
不情不愿的点了接通,杨洡的语气说不上热切但也礼貌,“靖妤?什么事?”
“出事了花花!”沈靖妤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禺知跟你在一起吗?”
“在啊,怎么了?”杨洡正襟危坐,声音全然没有刚刚低沉。
“那你开免提,我一次性说了。”
沈靖妤带来的消息不可谓不炸裂,总结来说也就六个字:代南在搞事情。
代南将自己与代禺知长达半个月的通话录音,剪成了一个五分钟的视频,避免观看的人听不清楚两人的对话,还贴心的配上了字幕,当然了,里面的内容全是对代南有利的。
视频中,代南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继父,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他依旧不愿意放弃治疗,保守治疗没有效果的情况下,他厚着脸皮拨通了因为成名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的画家女儿——代禺知的电话。
电话里的代禺知语气冷漠、端着姿态,她不仅拒绝了亲生父亲借钱的请求,也勒令自己的父亲不要再联系自己,没说几句她就挂断了电话并拉黑了代南的号码。
代南将自己早年间锒铛入狱的经历也公之于众,他说代禺知在他入狱后立刻跟他断绝了关系,跟着有钱的老师走了,这么多年父女俩也从未见过一面;出狱后这些年是他的二婚妻子在背后默默支持他,所以尽管这个继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想要尽自己的全力护住孩子的性命。
“禺知,他虽然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条人命,爸爸知道你有钱,你就当是借给爸爸的,爸爸保证!以后就算是去工地搬砖也一定会把钱全部还给你的。”
“代先生,我没有爸爸,请你自重。”
挂断电话的声音响起,视频到此结束。
字字泣血、声泪俱下的父亲,冷漠无情、拜金势利的女人,孰是孰非,明眼人也能看出来;更何况这其中的主角,还是前不久热搜的常客,一位颇有名气的女画家。
女性成功的背后,总是会掺杂各种声音;人们很难相信一个女人,在不依靠别人的前提下能够取得成功,所以人们在女性成功之时,总爱为她编写一段“成名”故事。
挂断沈靖妤的电话之后,两人沉默的看完了代南发布的完整视频,没有倍速也没有快进,她们一字不漏的看完了这五分钟的视频。
“剪辑过了。”代禺知平静开口,“怪不得他这么有耐心的一直给我打电话,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给我下套。”
杨洡咬着后槽牙,她无法理解代禺知的父母为什么见不得孩子好,她不懂为什么得不到就要毁掉,她看到代禺知如此平静就能想到,这些年她过得太难了,所以代禺知到底拥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成长为现在她所看见的代禺知。
所以庄子才在《人世间》中写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杨洡抱住代禺知,对方的肩膀如此瘦削,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要在她身上添上重担,在她脚下锁上脚链,杨洡眼角划过泪珠,控制不住的抱着代禺知颤抖。
短暂的拥抱之后,杨洡逼迫自己的大脑恢复理智,她问代禺知:“你有录音吗?”
“前两次的没有。”代禺知翻出手机查找录音文件,“一开始我没觉得有问题,后来他三番五次找我演戏的时候我感觉到不对劲,后来他每次打电话过来我都会录音。”
“那待会儿我们先听一下全部录音,看具体怎么处理一下这件事。”杨洡建议道:“不过我觉得还是要找个律师。”
“上次帮我的那个律师是老师推荐的,实力很强,我现在联系她。”代禺知点开微信,本准备联系赵虹,没想到收到了代项识的信息。
代项识:代南找了记者,具体情况还没有了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洡正在看网上的评论,清一色骂代禺知是一只白眼狼,偶尔有一两个为她发声的粉丝,也会被质疑收了钱;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些乌烟瘴气,杨洡从手机里抬头看了一眼代禺知,结果发现对方正在愣神。
“知知?”杨洡伸手到代禺知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赵律师没时间接吗?”
代禺知回过神来,她摇头否认道:“代项识给我发了消息,他说代南联系了记者。”
“记者?”杨洡蹙起眉头,似是而非的猜测道:“难道他还有什么东西要爆?”
“不对,就算你不借钱给他也顶多是道德层面的问题。”杨洡自我否定道:“大概率是想要爆料私人问题。”
“他就这么见不得你好吗!”杨洡有些心烦意乱,忍不住讲了脏话。
代禺知咬着牙联系律师,赵虹律师刚下庭还没来得及看视频,说是要看完视频之后再回复。
长久的等待之后,赵虹找代禺知要了全部录音,并告诉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代项识带来的消息成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炸弹,除了等待对方出招,再见招拆招以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办法。
“其实我有件事没想明白。”杨洡一直觉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所以她需要更了解代南这个人才能预测他的下一步棋,“既然你说代南是利己主义,那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找过你?”
“从你扬名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如果为了钱,那么他跟马震的时间点应该会差不多,他有如此手段,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来找你?”杨洡想不通代南为什么迟了这么久才找上来。
可以说,代南的方法比马震更聪明,更会利用舆论为自己造势,并且他的行为并不涉嫌违法。
“有人在背后帮他。”事到如今代禺知已经确信代南背后有人在操盘,这是一次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或许...是最近才发现我这边有利可图?”
“时间点也太奇怪了,我总觉得有什么细节是我们忽略掉的。”杨洡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到底哪里怪,回看前面一个月,代禺知跟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当天晚上,杨洡在一片黑暗中忽然睁开眼,她有些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
“半个多月前,代项识的房子是不是交房了?!”
代项识那套房子最初确实是代禺知给的钱,但后来代项识主动联系代禺知,说什么也要把钱退给她,但因为怕母亲继续叨扰代禺知,代项识并没有告诉代母自己还钱的情况,也就是说,代母迄今为止,还觉得是代禺知给代项识买的房。
“这样就能说通了,既然妈妈能给弟弟要钱买房,那么爸爸也能给弟弟要钱治病。”杨洡不禁赞叹代南的手段,“果然有了前车之鉴,抄作业也抄得快。”
代禺知摸摸杨洡的脸,她温柔地提醒着:“快睡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发现代禺知没怎么受到代南的影响,杨洡这才安心的睡下,这一整天她都在思考对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很快便睡着了。
就着杨洡平稳的呼吸,代禺知在黑暗中睁开眼。
接着...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