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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天山白狼 千真万确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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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观武台内的几个人,全场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要一个凳子,梦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脚筋俱断让她难以在战斗中保持身体的稳定。她在观武台上就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今这幅残躯如何战斗?
凳子只是规则允许下的一个勉强的支点,让她能够确保平稳的挥刀。毕竟这一场比武,她的全部希望都在挥刀上。
擂台上的两个人正在互相对峙,彼此思虑之时——观武台上则发生了突变。
一名神武天骑匆忙叩门而入,跪地报到:
“皇后殿下!——刚才那些死了的突厥人突然诈尸,我们几个人拦不住,还请下令召唤其他御林军!”
武后一惊,回身望向铁樱——铁樱的整个脸都被黑布缠着当然看不到表情,铁樱肯定的答道:
“属下每个人都检查了,千真万确都死了。”
这时观武台的门被突然撞开,几名神武天骑的兵士的身体飞了进来——北方身形一晃,立刻闪到了门边,挥掌将一名正准备冲进来的突厥人击倒,而那突厥人已经胸骨塌陷,竟似毫发无损的继续站起来准备冲入这个观武台。
铁樱已经拔出刀来,护卫在武后身前——北方一边招呼仍然在鏖战的神武天骑去搬救兵,一边抬手隔空解开了路小飞的穴道,对她喝道:
“你这女娃也是本门的人了,赶紧过来一起对敌——”
路小飞拾起扔在角落中的护生剑,不加犹豫的投入战局——她在一年多以前的上元之夜和这类人打过,勉强称得上有经验,还能拦住两、三个人。
北方大喝一声,挥手下斩——竟然将两个突厥人生生的斩成两段,鲜血溅的整个观武台到处都是,一些还溅到了武后的身上。
路小飞记得,这就是北方擒住她时所使用的招式——这是否就是梦宁所称的本门刀法?
观武台外面的擂台上,梦宁也在使用同样的刀法——温傅在围着那把凳子转了几圈后,终于首先发难,而梦宁的应对,也是挥刀一斩。
那一刀之前是漫天掌影。
一刀之后则是水畅河清。
即便不会武功的人,都能肉眼可见梦宁是如何清清楚楚的挥出那一刀的,而温傅没有躲,没有挡,只是向后闪去。
温傅已经看出来,那一刀他拦不住。
在几次虚招试探之后,温傅的身形围绕着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梦宁开始急速的盘旋,在盘旋中不断的有新的手加入战局,袭向位于这个漩涡之中的面具黑衫人,但并没有一只手真正落下来。
在观战时,梦宁一直在反复思索温傅那看起来像是千手千眼的武功到底是什么——她认为她已经想明白了。
没有人真正会有千手千眼,也没有幻术可以真实的伤人——她自信自己修习的内力已经是具象化最好的内功,那温傅的武功,应当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机甲术。
机甲术是武林中一个古老的流派,在春秋时就已流传于世,多名传奇的武学大师都曾经是机甲术的高手。而机甲术后来逐渐式微,一个重要的原因是——
太苦了。
古时的机甲术,为了实现对于机甲的控制,需要将自己的肌肉或者筋脉与机甲的操作关节连接在一起,不仅要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习,还需要这样年复一年的生活。
后来北朝武人当政,武术成为显学,大家也就逐渐放弃了机甲术。只有大隋传说中的门派机甲城,保存了大量昔日的机甲术功法。
如果仅仅是机甲术,那砍就是了——而疑点在于,为何水灵已经打断了那么多的手臂,而温傅还能继续使出千手千眼?
梦宁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那就是——
谁说机甲术所控制的,必须是机,或者甲这样的东西?
当四面八方有无数只手再次向梦宁袭来时,这场略显冗长的比武瞬间有了变化——梦宁用刀柄撑了一下凳子,自己得以斜身腾空,她的目标,是温傅的后背。
意料之中的,温傅背上再次伸出几只手扑向梦宁,而梦宁随即挥出一刀。
那一刀并不是挥向任何一只手,而是温傅背上的衣服。梦宁自己的衣服被罡风撕出无数道口子,有些地方的皮肤也被割出了血丝。而温傅即使努力前扑,他背后的衣服仍然被几乎完全割开。
擂台边上熊熊的火柱照亮了温傅的背。
一个巨大的白色昆虫,正趴在温傅的背上。这昆虫浑身是白色的刚毛,八个脚上爬满了黑色的斑纹。它的八个脚抱紧了温傅,而一束、一束的蛛丝正在空气中晃动。
蛛丝在火光下变幻着颜色、形态——而这个昆虫显然很厌恶光亮,发出恼怒的“嘶……嘶……”的声音。
擂台上突然传出了笑声——
来自女性的,清澈的笑声,温润如少女抚琴,却又带着武者独有的放纵的豪情。
梦宁用刀指着那只难看的虫子实在忍不住的大笑。
梦宁的笑声和虫子的那副样子,让台上的观众也有些想跟着笑,但是梦宁的笑声中又带着肃杀与压迫,让人有些笑不出来。
梦宁其实并不想在擂台上这样笑——但是两年了,她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内力、自己的刀法和人比武,这种畅快感让她又难以自制。
她果然还是热爱武术的。
温傅赫然转身,面色狰狞,张开十指——可以看到他十指与蛛丝相连的部分正在快速的溶解。
“你惹了这个天山白狼,它要和你单独一会——”
“天山白狼”,是个流传甚广的名字——也是武林中被称为十大神兽之一。白狼生在天山顶上的极寒冰窟之中,能长到人背这样大的白狼,至少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寿命。一只蜘蛛被叫做白狼,足见其性情孤僻凶狠,而温傅竟然将它练成了机甲机具,其中的艰辛估计难以向外人道。
梦宁刀指天山白狼,笑道:
“既然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区区畜生又何足道?”
这只白蛛即已有数百年寿命,又与温傅长期共同演练机甲术,自然早通人性,对于梦宁的笑声、不屑怎会看不出其中的含义。场中的“嘶……嘶……”声越来越大,一些内力稍弱的人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一从白丝如冰瀑忽泄一样的从白蛛的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蛛丝如针——白蛛庞大的身体也从温傅身上跃起,像一片云雾覆盖了大半个擂台。
满场的人听到了更刺耳的一片金石交际。
那声巨响之后,擂台上已经不再有白丝和云雾,只剩下了两个站立着的人,还有斩成两半的白蛛的躯体,以及散落了一地的残肢内脏。
天山白狼,甲壳之坚硬更胜玄铁——而这位优贾帮画师,杀了它,真的只是一刀。
梦宁刀尖微颤——她知道自己刚刚痊愈的手腕震的生疼,铁樱的那把家传佩刀还崩出了两个缺口。她在那一瞬间至少砍了五刀,终于劈死了这只坚硬无比的虫子。
而其他人,看到的只是传说中的天山白狼,在这位腿脚不便的画师面前一刀也没有接下,不堪一击。
温傅看着如今已满地狼藉的白蛛——他与这只天山白狼肢体相连已经数十年,彼此之间如亲似友。由于修习机甲术,温傅年逾五旬无婚无子——毕竟背着这样一只巨蛛也不可能过什么家庭生活……
温傅此时的悲痛与愤怒几乎难以自持——更何况他还需要听着眼前这个女人嚣张的笑声。
梦宁用刀直指温傅,振声说道:
“我不仅要斩你的白狼,接下来我还要斩你、斩你们突厥第一高手奉职——便是你们突厥的十大高手都还魂回来,我也只不过是一刀而已!”
梦宁看着温傅那近似扭曲的表情,她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将是“达摩天龙大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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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武台之内,并不像梦宁此时这般云淡风轻——而铁樱,显然也无暇顾及梦宁搞坏了她家传的佩刀。
铁樱此时不得不护在武后的身前,甚至已经砍死了三、五个突厥人。
武后上一次看到铁樱出手,还是很多、很多年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程度的危险。
山上有数千名神武天骑,但那些人赶过来都需要时间——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已经死了的突厥人又会活过来。
而这些人距离武后又如此之近。
在这个距离中,只有十几个神武天骑,三、四个武功不错的太监,除此之外,便是——
北方、铁樱、路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