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饰》北雁依依

19、芒果沙冰 书法展

　　书法展似乎只是一个插曲。
　　桑浅把陆书扬写的字夹在宣传册里，随手扔进一个抽屉就没再管过。
　　今天的物理课讲的是阿基米德原理。
　　桑浅一直觉得这个原理应该叫曹冲原理，毕竟曹冲6岁就已经用这个原理称象了，要论聪明才智，阿基米德怎么看也不如曹冲，为什么不把这个冠名权让给曹冲。
　　太不道德了。
　　下课后，江念念又有问题不明白，来问桑浅。
　　阿基米德原理其实就一个公式，要说多难倒也不至于，主要是涉及到题目应用的时候，密度、体积、浮力三个条件什么时候该计算哪一个会需要一点逻辑思维。
　　然而江念念缺的就是逻辑思维。
　　一个课间过去了，江念念还是没明白什么情况下用什么公式计算浮力。
　　直到下节课的预备铃声响了，江念念才回去。
　　王鹤年看桑浅口干舌燥的样子，递给桑浅保温杯，里面是接好的一杯温水。
　　桑浅的水杯一直放在饮水机旁边的桌子上，是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跟桑浅关系好的都知道。
　　桑浅道了声谢，喝了一口。是桑浅最喜欢的温水略烫，不知道为什么，桑浅总觉得这个温度的水最甘甜。
　　刚准备感谢王鹤年，桑浅意识到不对，看了一眼水杯，抬头看着王鹤年，眼神带上探究。
　　王鹤年受不了这种探究的眼神：“好吧，陆书扬给你接的水。”
　　桑浅就知道。
　　王鹤年这种大条人，怎么可能记得住水温这种事。
　　桑浅：“陆书扬去哪了？”
　　王鹤年：“他这节课要去单独准备英语竞赛，课就不上了，看你在忙，他就把水杯给我了。”
　　桑浅只觉得陆书扬此事多此一举。
　　准备竞赛就准备竞赛，直接去就是，临走还要安排一杯水？
　　王鹤年坐在桑浅身后，探过身子来：“陆书扬在追你？”
　　桑浅：“没有。”
　　王鹤年：“他就差拿一个大喇叭喊出来了。”
　　桑浅：“没看出来。”
　　王鹤年：“你撒谎，你就是不敢面对。”
　　桑浅并没有回答王鹤年的问题。
　　桑浅不喜欢别人跟她提陆书扬。
　　陆书扬很耀眼，人人都知道。
　　初一那年入学，军训一周，在军训的最后一天，三五个班坐成一个圈开联欢会，每个班会轮流表演节目。
　　桑浅作为副班长，代表一班唱了歌。
　　第二轮的时候，陆书扬上台拉了小提琴。
　　桑浅至今都记得，陆书扬站在圆圈中央拉琴的样子。
　　时过境迁，桑浅不记得那天究竟有几个节目，也不记得那天的氛围是否轻松快乐，不记得那天有没有再军训劳累的欣喜，甚至不记得陆书扬拉的究竟是什么曲子，她唯一记得的，是橘黄色的光芒照在陆书扬军绿色的军训服上，冷暖色相和，调出了惊艳整个青春的颜色。
　　也是从那时开始，桑浅开始爱上夕阳。每每夕阳西下，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只要有时间，桑浅都会找个合适的地方观察夕阳，沐浴暖光。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学习，桑浅有几个数学题没搞懂，询问许怀瑾，许怀瑾正好有空，就留下来给桑浅讲题。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很快整个教室只剩下了打扫卫生的值日生和桑浅、许怀瑾。
　　消失一天的陆书扬终于回了教室拿书包。
　　许怀瑾正在给桑浅讲为什么题目需要做平行线做辅助线，桑浅刚说完“没明白”，陆书扬走过来拍了拍许怀瑾的肩膀：“我来吧。”
　　桑浅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怀瑾二话不说站起来把位置让给陆书扬，拿着书包就走。
　　桑浅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这群男生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平时起哄就算了，为什么总是还喜欢把中二渗透到学习生活中。什么女孩子路过球场的时候把球传给暗恋人家的男生让他耍帅，走在路上擦肩而过把突然换位置让兄弟离喜欢的女生更近。
　　再比如二话不说扔下正在问题的自己给陆书扬。
　　算了，学习要紧。
　　桑浅指着几何题目的辅助线：“这里，辅助线是怎么来的？”
　　陆书扬随意扫了一眼，拿起笔：“这里做了平行线后，把上下两个全等三角形联系起来……”
　　不得不说，陆书扬不愧是陆书扬，讲题清晰明了而且做题方法永远都是最简单的。
　　不过桑浅感觉自己考试的时候恐怕想不到。
　　弄明白之后，桑浅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陆书扬也很快收拾好了书包，拿着包在门口等桑浅。
　　陆书扬：“话说康婉呢？你们不是每天都一起走吗？”
　　桑浅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康婉今天有合唱队的练习。”
　　陆书扬想了想：“我记得你不是跟康婉一起报的合唱队吗？初一还跟康婉一起出去比过赛，那天你们回来的时候，脸上画的特别浓的妆，看着像鬼。”
　　桑浅听出陆书扬语气的调侃，但懒得搭理陆书扬。
　　收拾好后，桑浅背上书包，关了灯，锁了门。
　　“我被新老师淘汰了。”桑浅语气听起来有些落寞。
　　“淘汰？为什么，你唱歌很好听。”
　　桑浅目光垂下：“新的负责老师觉得我的声音太细了。”
　　陆书扬安慰：“每个老师的喜好可能不一样吧，再说老师又没说是因为你的音准问题。不能说明你差的。”
　　桑浅没再说话。
　　陆书扬看出桑浅的情绪不太好，试探性问：“金泰城开了个新的店，要不要尝尝看他们家的沙冰？芒果味的，怎么样？”
　　桑浅最爱吃芒果味的冰淇淋了。
　　“好。”
　　桑浅已经慢慢习惯了陆书扬知晓自己的喜好了，毕竟陆书扬人缘好又神通广大，自己的同桌和后桌都是陆书扬的好兄弟，打听自己的喜好对陆书扬来说易如反掌。
　　店铺内，两个人坐在二人原木小桌子上，桑浅看着桌子发呆。
　　陆书扬率先打破沉默：“你很喜欢唱歌？”
　　桑浅点头：“喜欢，不过我一直是合唱陪衬，从来没被选中过领唱。”
　　陆书扬笑了一下：“你还真是事事都对自己要求高啊，你以为自己是小说主角呢，走在路上都能捡挂，最后样样精通拔尖？”
　　桑浅差点就脱口而出，你不就是吗？
　　不过还是忍住了。
　　桑浅知道，如果这话说出口，陆书扬的尾巴一定翘到天上去。
　　她可不想看陆书扬装逼。
　　桑浅以为陆书扬会点两份单人芒果沙冰，当一大份沙冰摆在桌子正中间，服务人员递过来两个勺子的时候桑浅才意识到不对。
　　倒也不是不行，可跟一个男生同吃一份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书扬倒是一点不尴尬，直接就开吃，桑浅犹豫了一下，也吃了起来。
　　味道意外的不错。
　　陆书扬看着桑浅逐渐有些上扬的嘴角，心里高兴了很多。
　　“芒果给你。”陆书扬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个芒果递到桑浅嘴边。
　　桑浅没躲，但也没吃，看着陆书扬的眼睛：“我自己会吃，我又不是没有手。”
　　陆书扬本来也没指望桑浅答应，也就收回了勺子。
　　桑浅只觉得陆书扬疯了。
　　陆书扬一向是焦点，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新鲜感，突然想招惹一下自己。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轻生，陆书扬圣父心爆棚，打算保护一下？
　　真讽刺，自己什么沦落到被别人可怜了？
　　居然还能因可怜生情？
　　一份冰吃完，天色已经暗了，走出金泰城的时候，天空万里无云，是一整块深蓝色块。
　　是康婉最喜欢的颜色。
　　桑浅看着天空，一瞬间明白了康婉为什么一直喜欢深蓝色。
　　陆书扬看着天空：“天上有什么吗？”
　　桑浅：“不是，这个颜色是康婉最喜欢的。”
　　陆书扬：“康婉喜欢航海暮光？”
　　桑浅：“……什么航海暮光？”
　　陆书扬：“天文对日出和日落的曙暮光分三种，民用、航海和天文。这种属于航海暮光。”
　　桑浅听了半天，似懂非懂：“应该吧。康婉喜欢的是这个颜色，尤其是这个颜色的天空。”
　　陆书扬：“那你呢？你喜欢吗？”
　　桑浅：“我喜欢一切自然风景，包括动植物，我觉得自然创造的一切都很有趣。”
　　陆书扬笑了一下：“包括蚊子？”
　　桑浅沉默片刻：“除了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