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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扯平 桑浅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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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浅被拉着来到了走廊,跟陆书扬保持一臂距离,靠在走廊上吹风。
校园的杨树抽出的新芽前几天还是黄绿色,现在已经变成了嫩绿色,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变成翠绿,正式迎来夏天。
其实桑浅很喜欢接触自然,站在楼上看着风景,总能有片刻好心情。
陆书扬:“我的书法展就在这周末,你到时候记得穿好看点。”
桑浅看着天边:“你的书法展,我穿好看干嘛。”
陆书扬笑了笑:“平常穿的都是校服,难得有机会穿自己的小裙子,你难道不想把校服遮住的美丽展现出来?”
桑浅想了想,觉得陆书扬这句话没道理。
毕竟如果真的长得好看,穿校服也好看。
更何况被学习蚕食了精力,整个人精神头如果不好,再怎么打扮也没用。
桑浅不自觉看了一眼陆书扬。
陆书扬永远都精神头满满的样子,每次在人群中都能一眼看见他。高高瘦瘦又充满活力,从学习到人际,从家庭到才艺,似乎这个人就没有缺点。
不对,还是有的。
陆书扬缺乏同理心,否则也不会领导了一场长达一年的霸凌。
陆书扬还喜欢四处欠风流债,在这个青春期对感情似懂非懂的年龄段,他的桌洞里总是有情书,面对周围人的八卦也从来不解释。
陆书扬脸皮还特别厚,不管自己拒绝多少次他递过来的礼物,他都会继续送。
有时候桑浅真的很想问问陆书扬,他到底凭什么给个巴掌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给温暖。
桑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又想起来这个事情了。
在心里再次告诉自己,不想了,不想了。
“我会去的。不过没必要展现什么美丽,美不美丽不是靠着衣装。”桑浅看着天边发呆。
陆书扬笑了:“对自己这么自信?”
桑浅懒得搭理这个故意曲解自己意思的人。
“对了,你有蓝色的裙子吗?”陆书扬没头没脑的问。
桑浅回忆了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私服,点了点头,“有一件,上周刚买的。”
“那还真巧啊,你就干脆穿那一件来吧。”
桑浅有些疑惑的把目光从天际线转移到陆书扬脸上,“为什么是蓝色裙子?”
“蓝色不好看吗?”
“......你这是在岔开话题。”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陆书扬大步流星回了教室,根本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桑浅回座位的时候,只觉得许怀瑾的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了吗?”桑浅有些疑惑,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自己就出去了一趟,怎么脸色就变成这样了。
许怀瑾欲言又止,桑浅更奇怪了。
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这节课是历史课,上课的第一个任务是同桌互相抽查背诵PPT上的几个问题。
桑浅正准备给许怀瑾背诵,许怀瑾一个手势打断了。
“问你个问题?”许怀瑾看着桑浅。
桑浅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面的老师,老师正在忙着单独抽查平时背诵的不太好的同学,并没有往这边看。
桑浅和许怀瑾的历史都还不错,背诵一向滚瓜烂熟,不查也知道能背的过。
犹豫了一下,桑浅端起书,低头看着课本,仿佛在抽查一样。
“什么问题,非要现在问。”
许怀瑾看着桑浅:“去年的事,你还在怪书扬吗?”
桑浅没想到许怀瑾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抬头看着许怀瑾的眼睛,又意识到老师还在后排,重新低下了头。
“过去了。”
“那你怪过其他同学吗?比如……我?”
桑浅抬眼看了一眼许怀瑾:“你指哪方面?如果是觉得好玩跟着起哄,你没错。如果是老班求证陆书扬有没有欺负我的事情,假如你确实没看见,也不算对不起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许怀瑾并不想告诉桑浅自己是因为安凝刚刚的质问而心虚。
当年陆书扬欺负桑浅,班级里一圈玩的好的男生其实都知道。
陆书扬喜欢逗桑浅不是秘密。
每每桑浅被气的脸红脖子粗,追着打陆书扬,总是陆书扬最高兴的时候。
男生之间的友谊很神奇,他们总能不说一句话就理解好兄弟的意图,并且提供帮助。
只是没想到玩脱了。
有一次课间,桑浅看着墙上张贴的手抄报中,属于自己的那一张被刀划了几道,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像从前那样四处问究竟是谁做的。她默默的从墙上取下自己的手抄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许怀瑾当时正跟陆书扬在不远处看着。
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当时的许怀瑾还有些可惜。
那次课间之后是自习,班级一向是班委轮流看自习,那次轮到了陆书扬。
那节自习课,桑浅哭了整整一节课。
她低着头,使劲控制着不让自己出声,只是一个劲的擦眼泪和鼻涕。
讲台上的陆书扬和旁边的许怀瑾都看的清楚。
整整一节课,许怀瑾的作业和陆书扬的习题都没有动一个字。两个人偶尔对视,却都只用眼神传达了束手无策。
打那之后,陆书扬再也没有欺负过桑浅。
这场持续了几乎一年的闹剧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出现,悄无声息的消失。
许怀瑾曾经以为桑浅会讨厌自己这个参与者,可意料之外的,桑浅没有。
两个人依旧是好同桌。
而欠桑浅的一声“对不起”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难以开口。
许怀瑾每次想起来这些事,就觉得自己和桑浅之间的友谊仿佛给刮花的墙壁刷了一层油漆,只是粉饰太平。
“你真的没怪我?”许怀瑾问。
“你又不是主谋,何况我们同桌这么久,你也对我挺好,没必要怪你。”桑浅低着头看着书,书页边缘已经被桑浅的手指团皱了。
这个“主谋”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整个初二上学期,许怀瑾看得出桑浅在有意躲陆书扬。
陆书扬的口中也很少提到桑浅。
许怀瑾有阵子甚至以为这两个人可能桥归桥路归路。可没想到最近陆书扬竟然又开始主动找桑浅了。
“你们最近走得很近,你原谅他了?”许怀瑾转移了话题。
桑浅顿了一下:“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到底是还是不是?”
桑浅叹了口气:“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许怀瑾真的很想问问那个“大忙”到底是什么。
陆书扬突然开始重新接近桑浅,许怀瑾问过理由,可陆书扬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过看桑浅这个表情,恐怕就算自己问了桑浅也不会说。
抽查时间到,正式开始上课,两个人的对话也就这么结束了。
对于许怀瑾的问题,桑浅其实自己也不确定。
桑浅自小收到的教育里,待人接物要大度、要善良、要学会原谅。
天台陆书扬救下桑浅,桑浅觉得应该算自己欠了陆书扬一个人情。
陆书扬确实曾经把自己推向深渊,让自己觉得生活充满黑暗,可他也把自己从深渊拉了回来,否则自己早就不在了。
桑浅觉得,这或许算是扯平了。
既然扯平了,也该原谅了。
可桑浅总觉得自己似乎还在介意。理智告诉桑浅陆书扬在自己这里的功过已经相抵,可情感上想起陆书扬却还是当年的折磨。
桑浅想到这里对自己有些无奈。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明明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