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十六弯上弦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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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们很久，因为在赤松清月转学后的第二天下午，长蛸鸟死了，死于坠楼。
这是在课外上体育的学生带回来的消息。
“艺术楼那边好像有人跳楼了，现在一群警察正围在那里呢！”
“谁死了？”
“不知道，好像是D班的学生哦，我看到野岛老师正在那里跟警察交谈呢。”
“欸？不会吧，是自杀吗？”
“不知道唉......”
隐隐约约的讨论声传进教室，正在做测试的学生们抬头张望，面面相觑，悉悉索索地小声讨论起来。讲台上的老师眉头越拧越紧，忍无可忍地开门吼道：“你们几个安静，还有人在上课！”
路过的学生噤若寒蝉，讷讷地低头跑开，班里也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又回到教室，有些烦躁地走到窗边，似乎是想要看看情况，但想到艺术楼并不在这一侧，又踱步回讲台上。
教室里安静的吓人，但所有学生都有些心不在焉，试图交头接耳。
赤松清月坐在后排，很清晰地看到老师似乎有些焦虑，时不时地就要看一眼手机，手掌握拳轻点桌面，脚尖和身体无意识地朝向门口，明明坐在椅子上，但是有半边身子都是倾斜的。
心理学上，这是不安、想要离开的表现。
这是为什么？
赤松清月沉思。
下一秒，老师的手机午夜凶铃一般打破宁静，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一激灵，唯独老师像是松了口气一样。
“你们上自习，我去开个会。”
留下这样一句话，老师带上门匆匆离开了。
不一会儿，又有几位老师从门口路过。
直到楼上传来拉扯板凳的骚动，班里才逐渐有了声音。
但最清晰的，是前排同学没控制住的一声惊讶：“我看到了！坠楼的人是D班的长蛸鸟！”
赤松清月心里蓦地一沉。
“长蛸鸟？”松田阵平诧异，“他跳楼了？”
班里已经乱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萩原研二迟疑地点点头：“他们是这样说的。”
“是真的！我看到了老师的消息通知！”前排同学很不服气他们的质疑，他当时看的一清二楚，“千真万确！D班！长蛸鸟同学坠楼，请各位老师抓紧来大会议室集合！”
“怎么可能呢？”伊达航震惊，“他不像是会跳楼的人。”
松田阵平也觉得不可能。
“但是也说不定。”萩原研二心情复杂。
上午还在为了怎么解决长蛸鸟的事情而义愤填膺，可猛地得到了他死亡的消息，却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不会吧？不可能吧？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厌恶归一码事，惋惜又是一码事。
这个年纪的少年敢爱敢恨，心灵无比纯粹。他们讨厌长蛸鸟，但还不至于讨厌一个人讨厌到想让他去死的地步。
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让长蛸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但是，他死了。
“绝不可能是自杀。”
松田阵平斩钉截铁地说，随后手机屏幕亮起来。
[楼下见。——笨蛋赤松]
于是松田阵平毫不迟疑地站起来：“走。”
“哎？”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一时间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
“我想知道真相。”松田阵平说，他亮出手机屏幕，“赤松那家伙已经先我们一步了。”
萩原研二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干干净净，没有特别提示的消息。
他面色平静地点头，也跟着站起来，“好。”
长蛸鸟究竟会不会自杀？现场的警察询问了很多与长蛸鸟相对熟悉的人，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长蛸鸟的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警察询问的主要对象是学生和老师。
学生们说：他绝对不会自杀。
天台的监控在前几天损坏，但警察通过楼道的监控和尸体状况，排除了他杀的情况。
“欸？怎么会呢，不可能吧，明明我下午还跟他说过话的。”
警察询问长蛸鸟坠楼前与他有过接触的人，这些学生基本上都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来。
“长蛸鸟怎么会自杀呢？就算是我自杀了他也......”自觉失言，学生紧张地摸了下鼻子，笃定道：“警察叔叔，长蛸鸟一定不会自杀的。”
负责询问的警察抓住了他那欲言又止，狐疑地盯着学生，把他看得冷汗涔涔。
可老师们却又说：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确实有自杀的倾向。
D班严厉的班主任面色怅然，痛心道：“这个孩子性格内向，因为心灵过于柔软而承受了太多痛苦，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或许死亡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他说着，流下眼泪，问话的警察连忙慌乱地翻找口袋。
“野岛老师，纸巾！”
真的很奇怪啊，这两类不同的主体怎么会有如此不同的回答，就像是提前统一口径了一样。
赤松清月和伊达航他们四人蹲在不远处听了好久，感到有些怪异。
“这不对吧？”伊达航皱脸。
很明显不对。
赤松清月叹了口气：“总之，听是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入现场。”
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必须亲眼看见才能知道。
松田阵平脑袋转了转，眼睛一亮。
刑警带队组长是赤松清月他们的熟人，比起七年前的毛头毛脑和混不吝，经过七年工作打磨，毛利小五郎看上去肉眼可见地可靠了很多。他留了胡子，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成熟气质。
赤松清月他们过去时，他正站在警戒线边上跟学校校长交谈。但很显然，沟通似乎不太顺利。
似乎是校长以保护学生为由拒绝他们展开调查。
“虽然有学生坠楼，但是这样浩大的声势会影响其他学生学习的。”
赤松清月：“？”
他不理解，于是果断地开口打破他们的僵持氛围：“毛利哥。”
“我说校长啊，这不是阻止我们调查的理由，你这是......谁啊？！”
毛利小五郎他不耐烦地回头，随之一愣。
来人四个，有三个是他的老熟人了，基本上每次发生案件这几个小鬼都要来掺和几脚。但是今天竟然多了个人，金头发绿眼睛的，看上去有点眼熟。
毛利小五郎熬了好几宿，大脑反应很是迟缓。他盯着赤松清月看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一个总是跟伊达航争吵工藤优作和他谁更厉害的金色小豆丁，还有他的妻子妃英理念念不忘的学生。
诚然，这些年赤松清月跟他们一直没有断掉联系，甚至还经常帮他们带孩子。可是每次聚会时，毛利小五郎要不就是值班，要不就是加班，完美地错过了每一次见面，因此他觉得陌生也很正常。
“你是......”毛利小五郎想不起名字，挠了挠头，“你小子从京都回来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本来打算周末上门拜访的，没想到提前遇见了。”赤松清月道。
命案现场不适合过度寒暄，毛利小五郎还记得要事在身，简单问了几句后就严肃起来，不赞成道：“现在不是在上课吗，你们几个过来干什么？”
“拜托，老师都走干净了，而且也快放学了，谁还有心思上课啊。”松田阵平吐槽了一句。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每个正在班里上着课的老师都收到了一条信息，接着脸色巨变，急匆匆地扔下一句“上自习”就走掉了。
——“老师好像收到了一条消息，然后就脸色很难看地让我们上自习，自己却走掉了。”
“那也不是你们跑到命案现场的理由。”毛利小五郎原则很强，在他这里几乎不可能出现“因为是熟人所以你可以进入现场”的情况。
就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几个孩子也不行，即便他知道这几个孩子都聪明得过分。
尤其是这个金发小子，这些年可在报纸上出尽了风头——“高中生明星侦探”。
“我们可以帮忙的，绝对不会给你添乱！拜托拜托！”几个小兔崽子双手合十眼神期盼。
毛利小五郎熟视无睹，果决道：“你们想都不要想，该上课上课，该回家回家，这里有大人在就够了，还用不到你们几个小孩子来操心。”
真以为是电视剧里的少年救世主吗？
如果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些未成年的孩子身上，那还要警察有什么用。
毛利小五郎最后总结：“没得商量。”
说完，他就再也不理会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继续转头去跟校长暴躁地拉扯。
“校长先生，我好生好气地跟你说不行，你非要我直白地说吗？你这已经是妨碍公务了知道吗！？”
毛利小五郎声音倏地拔高，如雷霆一般吓了好些人一大跳，唯独几个警察仍在专心致志地趁着组长和校长拉扯的功夫抓紧检查现场，看样子是已经习惯了。
果然不论多少次都习惯不了，萩原研二嘴角微抽，真切地担忧：“毛利哥......这样真的好吗？”
真的不会被投诉吗？
“正常啦，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工作风格嘛。”赤松清月随口道，眼睛在周围扫视，“就连带着真的跟群众打起来的都不在少数呢。”
在京都，他亲眼见过一场堪比冷笑话的闹剧。一位审问嫌疑人的警察因为受不了嫌疑人说话的阴阳怪气，在反过来阴阳了几句之后，两个人都因为被戳中了痛脚，不约而同地暴起扭打成一团。
松田阵平死鱼眼：“这样肯定会被投诉吧。”
“谁知道呢。”
赤松清月撇撇嘴，眼神忽然一顿，“找到了，跟我来。”
而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这里，后脚这里就停下一辆黑色丰田世纪。车停稳，司机快速下车打开后门。
控诉的、痛哭的、不耐烦的老师和校长脸上顿时扬起笑容，春光满面地簇拥过去：“长蛸市长！”
就仿佛这里不是命案现场，而是什么觥筹交错的宴会。
毛利小五郎愤怒地扯断了警戒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十六弯上弦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