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接下来的好几天他们都在书房里补习，李乐初上完音乐课推门进来想要窥探究竟，但是一看到他们在认真学习就马上偃旗息鼓，并且怒骂一句“无不无聊”。
不过李声平在家，她不敢造次，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刷存在感。
又过了两天，家里来了一群和李景越年纪相仿的人。
“又是她。”
李乐初把刚从房门里迈出一步的闻音拽过来，让她和自己趴在二楼的围栏边往下看。
客厅里一群年轻男女，朝气蓬勃。有一张面孔她们都很熟悉，是高考完那个假期频频来找李景越的女生。
他们在一楼嬉笑打闹，阿姨穿梭其中给他们端茶倒水，而蒋莹则继续饰演人人艳羡的开明妈妈，在一句句“阿姨好年轻”、“真羡慕李景越有你这样的家长”里捂着嘴笑。
外面正在下雪，他们待在偌大的客厅里叙旧，从交谈中得知他们全是李景越的高中同学。
蒋莹让闻音和李乐初下来露个面，有的人看着闻音欲言又止，表面上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背地里和同伴耳语：“早听说李景越家里多了个人，说是亲戚的孩子？真的假的？不会是私生女吧……”
李乐初耳朵灵，她不信闻音听不见，为此还嘲笑般看了她一眼。
闻音仿佛浑然不觉。
蒋莹今天有约，出门把空间留给他们这群大孩子。
没有家长的地方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原始森林，李景越任由他们疯玩，俨然把家里当成可以随时抽身而去的一次性付费场所。
闻音下来找水喝，听见阿姨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叹气。西城的方言她听得懂，是在说少爷和小姐闹腾起来都一个样。
闻音靠在冰箱边思考，有人过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忘记了？”那人笑着问，“高三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去李景越家睡觉，那晚进了贼，你应该有印象。”
闻音想起来了。
“陈扬。”他伸出手，态度很友好。
闻音却有些犹豫，不是因为他过于主动，也不是这段记忆过去太久，而是她没有和这种类型的人打过交道，所以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最后她选择握紧水杯，说了句：“你好。之前谢谢你。”
陈扬讪讪地收回手。
李景越曾经和他抱怨过，家里那个新人警惕性很高，和她说话爱搭不理就算了，很多好意也不领情。
他想起这段话，挠挠头，“李景越还挺了解你的。”
闻音眨眼：“什么？”
“去他家那天他就告诉我，你在。我问他那我要不要和你打个招呼，他说最好不要。”
闻音沉默。
陈扬是个直肠子，吃了瘪，脱口而出：“他说你就像受过伤害后完全不信任人类的流浪猫。”
虽然有些浮夸，但是形容得很准确。
可能她自己察觉不到，又或者已经尽量落落大方。
闻音没回应，给他拿了瓶水。
陈扬说：“谢谢。”
尴尬没几秒，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是不耐烦的李景越。
闻音和陈扬同时回头，他被这默契所惊讶，蹙了蹙眉。
“干什么呢？”
陈扬举了下手里的矿泉水：“渴了。”
“快过来，就等你了。”
“来了。”
陈扬朝她笑了一下，当作再见，很快从冰箱的另一边经过，离开。
闻音回房间的时候经过二楼的影音室，透过门板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家里除了她和阿姨以外的人全都进入了这个空间，没有人来邀请过她。
她听见有人大声问李景越怎么不谈恋爱，李乐初尖叫着说不可以不可以。
他第一次为自己说话的时候，闻音有过荒诞的念头。
只是她思考了很久，觉得无论是年龄还是机会，对于当时的她和李景越来说都太勉强了。
而且他的庇护势必是短暂的，随时会抽身而去，在必要时也一定不会选择她。
所以她很快放弃了这个办法，也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被刺激的自尊心却令李景越越挫越勇，为了向闻音证明自己的地位和能力，一次又一次地向她伸出援手，为她出头。
然而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都透着一股优越感十足的傲慢。
李景越始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在俯视她，像神父俯视翻涌泥泞，只需要动动手就可以平息所有波涛，将其驯服。
她想这个他成长的环境脱不了关系，从理解到不理解，又从不理解到接受。
不过因为她没有一个养尊处优的妈妈，没有一个散财童子般的爸爸，所以注定没办法站在李景越的角度上思考，他为什么这么自大。
但是不理解不妨碍她觉得失望。
在此之余，还弥漫起一股不甘。
-
闻音短暂地睡了一个午觉，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外面没有声音。
她慢慢地往楼下走，目光所及之处确实空无一人。
但，也并不是那么安静。
她靠在橱柜后面，听沙发上的那对男女进行着对话。
那女生坐得很端庄，但姿态倾向李景越的方向：“……对啊，大学生活就是很丰富，你都不敢想象这个学期我参加了多少活动。填志愿的时候还担心我这个专业男多女少，会不方便，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他漫不经心地在玩手里的魔方：“是么？我倒是觉得还好，我们班上的男女比例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嗯……现在女生都很聪明的！你别以为有的专业只有男生才考的上、熬得住。”
李景越笑笑，“我没这样认为。”
赵晴见他笑，微微一怔。
以前同班的时候，她因为和李景越的朋友们关系好，所以理所当然地和他关系也不错。
虽然知道他无意情情爱爱，但是这并不影响赵晴一颗心扑在他身上。
高中的生活节奏迅速且密集，他们在学习中几乎毫无喘息之机。然而也是这样的机会，让她能够每天都见到他，每天都在他身边。
不像毕业以后，她想见他还要绞尽脑汁找借口。
大学的男生比不上李景越一根手指头。
他拒绝自己以后也没有收回作为朋友的体贴，甚至考虑到她的面子，李景越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赵晴觉得自己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吧？
如果他不想要青春期懵懂的爱恋，那时间呢？三年，五年，十年，她都愿意给。
她的嘴唇上下碰了碰，情难自抑。
“李景越，陈扬好像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听说是他们学校的，同一个社团，也是手办爱好者。”
“嗯。”
赵晴的目光盈盈如水。
“李景越，那你呢？”
闻音贴在橱柜上的手臂微微抬起，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觉得即便是置身于始终充斥着暖气的室内，她也还是觉得冷。
她探了下头，那人的表情更冷。
冷淡的冷。客气到极致了，就不想装了。
也或许他天生就是这样的。
狂妄，粗暴，不体贴。
蒋莹和李声平把他教得太好，所以教养时时刻刻约束着这部分的他。
然而一旦面临不想要的、不需要的，他的阴暗面立马必露无疑。
“赵晴。”
他一张口，那女生就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原来宽容都是她的错觉，他也会有不近人情的一面。
“李景越……”
如果是不好听的话，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好像一切不由她。
李景越第二次被冒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耐心用错了地方。他眉心蹙紧，想趁着大家出去采购零食、四下无人之际，和她划清界限。
可才想好措辞，身后就有人叫他。
“哥。”
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
李景越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在把玩一支钢笔。
那人坐在他的正对面，垂着脑袋在写寒假作业。
不知道是他的目光太放肆，还是昨天到今天的态度太古怪，闻音说：“高中不能谈的人，到了大学应该就可以了吧？”
他从发呆中回神，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以后，脸色难看：“什么？”
闻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重复。
李景越站了起来，走过来，走到她桌前。
桌面上密密麻麻地去了很多草稿纸，她在解决函数的零点问题。
“还有多久做完？”
“五分钟吧。”
“那我五分钟之后再和你说。”
闻音又抬了下头，这次唇角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
“说什么？”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可李景越心里装了一缕心虚，所以反而觉得这是变相的挑衅。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心虚的，但是被她撞破赵晴二次告白的场面，致使他之前的叮嘱都站不住脚。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长辈形象有所破损，尤其是在闻音面前。
越长大他骨子里的和李声平相似的部分就越是明显，也或许是男人的意识觉醒了，令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树立起来的兄长的威严被侵.犯。
闻音好整以暇地继续解题，一做就是七分钟。
自诩有耐心的人连两分钟都等不了，自顾自地开口。
“我不喜欢她。”
他直接了当地说：“我大学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李景越很清楚自己这个阶段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李声平坚持把他留在身边，并且让他学习相关专业，不就是为了以后好接自己的班？
闻音却不在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景越一愣。
他先入为主地把闻音当成了李乐初，以为这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也会为了独享他的宠爱而驱赶任何一个有可能夺走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