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在古代当万人迷(穿书)》十二冷光

59、沉睡

　　慕容泽清清嗓子，开始讲故事：“虽然我讨厌慕容澈，但有时候也会好奇，他怎么那么能装？难道装好人真的会上瘾？

　　但我那时候已经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拉不下那个脸帮宫人干活。”

　　他摸摸鼻子，补充道：“主要是我帮他们扫地，他们也只会以为我要捣乱。于是我灵机一动，用我娘的胭脂往眉心点了一颗红痣凑数。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就跑到宫里最偏远的地方，也就是静省堂，琢磨着给人送点吃食去。结果就听见有个小萝卜头在哭。

　　我以为有鬼，用吃食丢进去砸他。后来听见有吃东西的声音，才知道原来是个人。我无聊得很，就陪他聊了几句。没了。”

　　慕容泽耸耸肩，好像真没把小皇帝放心上。

　　齐久安不在乎他的真实想法：“你去和皇上相认。”

　　慕容泽干脆拒绝：“不要。”

　　齐久安用匕首怼了怼他的腰窝：“由不得你。”

　　慕容泽和慕容澈一样，都生了一双丹凤眼，笑起来眉眼弯弯，叫人心生欢喜，但他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好听。
　　“齐尚仪，你不会以为一柄小刀能威胁到我吧？荀祜不在，你能奈我何？”

　　齐久安也朝他假笑：“你不去，我让皇上等你死了，和愍帝葬在一起。最好面对面，中间放束花，这样千年以后，人们都知道你们兄弟情深……”

　　慕容泽脸色越来越难看：“停停停。算你厉害。”

　　齐久安的目的很简单——减轻小皇帝对荀祜的恨意。
　　尽管小皇帝出手已成定局，但有唐弛月和崔翊的帮助，荀祜还有回来的一天。

　　“皇兄的死”是小皇帝心中过不去的一个坎。常言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恨意只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浓。
　　可若是皇兄没死呢？

　　小皇帝对荀祜的感情会改变多少，谁也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慕容泽被逼着给小皇帝递折子。
　　小皇帝忙于政事，烦得很。罪状早已张贴，慕容泽在他眼里没了利用价值，他不耐烦道：“让他滚。”

　　太监道：“岐王殿下还给您送了一点东西。”

　　小皇帝随意瞥了一眼，却愣住了，立马改口道：“即刻请岐王进宫。”
　　东西很简单，一张帕子裹着几块糕点。和多年之前砸中他头的一模一样。
　　没有这几块糕点，他兴许早就饿死了。

　　帕子上绣着一头梅花鹿。他特地问了，宫里只有慕容澈以此为标记。这也是他笃定皇兄就是慕容澈的原因之一。

　　慕容泽进宫后，二人相认。小皇帝激动之余，也问了他这件事。
　　慕容泽仔细回想了一番：“哦，好像是我偷来准备陷害他的。后来改成直接推下水了，没用上。包糕点的时候就顺手就用了。”

　　小皇帝一听，确实是皇兄能干出来的事：“皇兄真是随机应变，智计百出。”
　　慕容泽拱手：“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慕容泽试探道：“那愍帝的陵墓？”
　　小皇帝知道两兄弟势同水火：“不修了。”
　　他想了想：“你要是想砸了，我也能想想办法。”反正已经证实了愍帝不是他皇兄。就算埋在乱葬岗都和他没关系。
　　小皇帝的爱憎就是那么分明。

　　饶是慕容泽，也不得不感叹，小孩子的脸就像六月的天，变得真快啊。

　　慕容泽进一步：“那荀祜……”
　　小皇帝笃定道：“放心。荀祜必死无疑。”
　　慕容泽：“……”

　　齐久安派人盯着消息，等人来通知说小皇帝赏了岐王金银珠宝无数，她就知道这事儿办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要等慕容泽来汇报。

　　结果慕容泽说他也不知道这事儿成没成。
　　齐久安：？
　　慕容泽：“我对天发誓，我已经尽力了。”
　　他好说歹说，都快把荀祜说成他的大恩人了，小皇帝也只是说让他再考虑考虑。

　　他又不是要让荀祜掌权，只是求小皇帝别对荀祜赶尽杀绝，这也要考虑半天？
　　看来荀祜活下来这事儿，悬。

　　慕容泽正色道：“哦，还有一个事儿。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多半已经动手了，你最好做点准备。”
　　齐久安：“这你不用操心。”

　　准备都已经做好了。
　　接下来，她就该找个地方等死。
　　不论荀祜能不能活，小皇帝已经做出了暗杀的决定。狡兔死，走狗烹，非明君之道。
　　齐久安只是尽兄妹之谊，给荀祜多铺点路罢了。

　　两个月后，与捷报一起传到小皇帝桌案上的，是荀祜的死讯。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事儿和小皇帝脱不了干系。无数人削尖了脑袋争抢传递消息的名额，赌的就是小皇帝龙颜大悦，手一挥重赏。
　　那可是皇帝，手指缝里漏下来一点，都够他们下半辈子好吃好喝了。

　　小夏子一咬牙，把十年来攒下的积蓄全送了上去，终于获得了资格。他喜气洋洋地说完两个“好消息”，却迟迟没听到动静。心里咯噔一声。
　　他小心翼翼抬头望去，发现小皇帝那张稚嫩的脸上辨不出喜怒。

　　良久，小皇帝才开口：“摄政王战死一事，莫要声张。”
　　小夏子应道：“是。”
　　他不懂为什么，只预感到十年的积蓄怕是要泡汤了。他如遭雷劈，六神无主，也忘记告诉小皇帝这事儿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气氛僵硬之时，御前李公公进入大殿。
　　小皇帝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李公公匍匐在冰凉的地上，头也不敢抬：“皇上，齐尚仪……殁了。”

　　小皇帝人影一闪，到李公公面前，把他提起来：“你说什么？”
　　李公公被迫看着小皇帝漆黑的眼瞳，双腿战战，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

　　小皇帝一松手，李公公掉回地砖上。
　　齐久安这个时候死，除了殉情别无可能。

　　他想到荀祜死了，齐久安会伤心。但天下男人何其多，他给她再找几个，不信她恢复不过来。
　　却没想到齐久安就这样干脆地死了。
　　他前一刻还在交代别让消息泄露出去，琢磨着要把齐久安身边的宫人换一批，最好换成哑巴。

　　等等。
　　小皇帝面色一凛，杀气腾腾地看向小夏子：“你分明知道消息已经泄露，为何不报？”
　　小夏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前程没了，还有杀身之祸，哆嗦道：“奴……奴才……”
　　他解释不出来了。

　　小皇帝眼珠一片血红：“拖出……”

　　李公公冒死插话：“皇上，齐尚仪那边……”

　　小皇帝浑身气势一泄。
　　他在迁怒。
　　齐久安之死，根本原因在他。他却责怪一个小太监，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她秉性良善，若在他身边，定会阻拦。

　　只可惜，龙傲天前辈的故事再也听不到结尾。

　　镜片上蒸腾起雾气，小皇帝摘下叆叇，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罢了，朕去看看她。”
　　李公公跟在他身后，向小夏子使了使眼色，让他赶紧离开。
　　小夏子感激地朝李公公一拜，随后便脚底抹油跑了。

　　人啊，就是这样。
　　要是他丢了十年积蓄，恐怕会上吊。
　　但刚才真从生死边缘走一趟，他哪还想得到什么十年积蓄，只觉活下来已是万幸。

　　小皇帝来到齐久安的寝宫，才想起这是他第一回踏进天枢殿。
　　从前都是齐久安来找他，他借着自己忙，一回也没来过。
　　当然，也有憎恶荀祜的原因。

　　荀祜。
　　人死如灯灭。
　　小皇帝再想起这个名字，心里已经没什么波动了。

　　他杀的人不是皇兄。
　　但小皇帝也不后悔。权力是味毒药，他不过尝了几个月，就放不下了。荀祜尝了那么久，他不信他没有上瘾。
　　杀了荀祜，注定是他真正登基为帝的第一步。

　　他后悔的，自始至终都是走漏了消息。让齐久安知道这件事。

　　寝宫内，齐久安在自己的床上合了眼。
　　御医围在一旁，彼此间神色都有些异样。

　　小皇帝没空关注御医，他神色悲戚：“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他忍痛看了一眼。齐久安身上没有外伤，似乎是饮毒酒走的。

　　御医支支吾吾：“这个……皇上，齐尚仪之昏睡，似乎有些古怪。”

　　小皇帝抓住了重点，眼睛里燃起了希望：“昏睡？什么意思？你是说她没死？”

　　御医捋了捋胡子：“这个……臣等也不清楚。”

　　小皇帝急了，想一脚踹他心口，但念及齐久安还躺在一边，硬生生忍住了：“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御医道：“齐尚仪气息已绝，但脉象却还似有一丝生气。通常来说，人死后身体僵硬，面色泛青，可齐尚仪却还是肤若凝脂，白里透红……瞧着竟像只昏睡了一般。”

　　小皇帝握住齐久安的手。
　　身后李公公作势要拦：“皇上，这不吉利啊！”
　　小皇帝置若罔闻。
　　李公公识相地闭嘴了。太监只是一个职业，没必要把命搭上。

　　小皇帝：“姐姐。你是否还有心愿未尽？故魂魄不肯离去。不妨夜里托梦给我听。这次我有时间，会乖乖听你讲完。”

　　齐久安在系统空间里听见这句，感动得眼泪哗哗。
　　从来没听见过这小兔崽子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没白养。

　　但被困在这具躯壳里，还是够憋屈的。

　　至于为什么她还活着——虽然停机了，但没被抹掉数据，只是因为她卡了个bug。
　　她刚因为任务失败咽气就向上级提交申诉，表示小皇帝杀掉荀祜是不得已而为之，总体来说她的任务稳中向好，小皇帝马上就要成为一代明君了！

　　初审很快，确认她的申诉有一定道理。
　　二审是人类负责的，有后台的ai先被审，轮到她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也多亏她反应迅速，这具躯体还没完全失去生机。也就是说，如果有朝一日申诉通过，她还能回来。

　　她问了，穿越回原世界，只要5个积分。她刚好够。
　　她一开始还不相信：“穿越这么大的事儿，只要5积分？”
　　兑换条手帕，还要2积分呢！

　　别的系统跟看傻子似的看她：“人间这么苦，做任务打工也就算了，打完工了，哪个正经人工智能会想在人间呆着？我记得这项商品都滞销好久了，购买量个位数。”

　　那系统说着说着还来劲了，要帮齐久安查成交量。
　　一看，面色精彩。

　　齐久安得意：“是不是买的人很多？沉默的才是大多数……”

　　系统：“不。”
　　它把购买记录给齐久安看：“总共九次，前八次都是你买的。还有一次，买的人是柏御。”

　　齐久安几乎尖叫出声：“柏御？他怎么会出现？”

　　系统更憋不住笑：“你忘了？他是你的前一任宿主啊，穿到国师身上，结果任务没完成还一去不回。
　　哦对了，为了防止作弊，穿回小世界不能带记忆。也就是说买这东西的，全是你家的。”

　　齐久安如遭雷劈。
　　她一直以为那倒霉小和尚起码占卜的本事是真的。
　　结果原来就是她那跑了的宿主，害她亲身上阵做任务的元凶！现在她连能不能回去都还是个未知数。

　　齐久安精神萎靡，一时没关注任务世界里发生了什么。

　　小皇帝正对着齐久安的“尸体”伤情。
　　小夏子闯进来。

　　李公公震惊，拉住他低声道：“你是不是疯了？没看见皇上这会儿心情不好吗？”
　　小夏子苦着脸：“公公，出大事儿了！”
　　不是他要来报，实在是找不到替死鬼！

　　小夏子扑通一声跪在小皇帝脚边：“皇上，摄政王没死，眼下正在大明宫外等候传召呢！”

　　小皇帝心神一震，几乎没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荀祜身边的副将、粮草官、随军大夫，都是他的人。
　　荀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来吧？

　　但此时此刻，比起怎么处理这桩事，他更头疼的竟然是如何把齐久安之死告诉荀祜。
　　荀祜疯起来的样子他们都知道。连亲弟弟都杀。

　　小皇帝腿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