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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表白 ...

  •   慕容泽不过愣了一刻,便闭上眼睛,引颈就戮,死前嘴还不消停:“赌多了,这才半个时辰。”

      齐久安:可是你的腿在抖诶。

      她拽了拽荀祜的衣袖,还没来得及开口,荀祜就先一步道:“你要帮他说话?”

      语调没什么起伏,但浑身都是黑气。齐久安在心里默默点头。
      就是这个味儿,原来的荀祜回来了。

      她一眼都没看慕容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荀祜:“他说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荀祜手里的力气松了松,低声道:“回去再说。”

      齐久安执着:“我现在就要听答案。”

      剑尖往下滑落了一截:“我……”

      慕容泽忍无可忍:“你们要谈情说爱能不能杀了我再谈!”

      齐久安趁荀祜没提起剑,挡在了两个人中间:“你不能杀他。”

      一来慕容泽无论如何是愍帝的亲弟弟,愍帝名声这么好,荀祜若真亲手杀了慕容泽,外界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

      再者,如慕容泽所说,愍帝死前为他求了一道护身符。荀祜这么多年没杀他,说明很重视愍帝的临终诉求。
      用现代人类的话说,齐久安怕荀祜违约以后道心不稳。

      所以慕容泽,不能杀。

      她刚刚岔开话题,是怕荀祜一激动直接动剑,再无挽回的余地,想先分散他的注意力。

      至于荀祜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不知为何,对答案有些抵触心理。
      这很奇怪,明明她该好奇的不是吗?
      她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但荀祜却在这时下定决心:“是。我喜欢你。”

      他面上无波无澜,好像不是在表白,只是在讨论一会儿要吃什么。可他的剑尖却颤得厉害:“是他骗你来的对吗?”

      也不能说骗。她是自愿来的没错。但她怕自己还来不及解释,荀祜就把人杀了。她可不认为自己真能拦住他。

      她绕过剑,一步步靠近荀祜。从侧面看,她像靠入他怀中,带着与兄妹身份不符的亲昵。

      荀祜又闻见了她发末的香气。这回是栀子香。
      她总是更换发油的种类,好像对每种香味和美好事物都怀着好奇。

      “我一会儿和你解释原因。”齐久安软声软语,“先带我回家好不好?”
      她听见荀祜心跳声如擂鼓。

      明晃晃的美人计。可荀祜还是上钩了。
      她说带她回家。
      他犹豫半晌,正准备放下剑,慕容泽突然朝剑刃上撞去,顿时鲜血四溅。

      齐久安第一反应是跑出去叫人,但转念一想,还是夺过了荀祜手里的剑,让他出去喊。

      “你确定让我去喊?”
      他最好在外面闲逛一圈,等慕容泽死透了再回来。

      齐久安威胁他:“你要是一刻钟之内没叫到人,我就把你当亲哥。”

      御医很快就到了。

      他抬头一看,见齐久安还拿着剑朝慕容泽身上比划,赶紧拦住:“齐尚仪,万万不可!”

      齐久安满脸壮烈:“他夜半约我私会,我一时脑热答应。醒悟过后才发现实在是有辱斯文,定当以死谢罪。”

      御医也懵了。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自刎,怎么还有砍别人的?

      外面偷听的宫人也收回了耳朵。他们都以为是什么血腥政变,原来就是这么点话本里说烂的故事。

      御医小心翼翼查看伤口,才发现情况比他想得好。还有气。像是有人处理过了。

      抽空使用压迫止血法的齐久安:“他恢复比较好。”

      怕古代医术水平不够,她在一旁指导御医清创缝合。

      御医疑惑。刚刚要把病人大卸八块的是谁?

      齐久安假笑:“回头是岸。”

      幸好荀祜爱洁,剑也是铮亮的,不然要是感染破伤风,在古代神仙也难救。

      兵荒马乱之下,终于保住了慕容泽一条命。

      期间荀祜始终在旁边看着,他发现她演起戏里也是不遑多让。

      但现在他的心思被摆到了明面上。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他接下来扮演什么角色,皆在她一念之间。

      御医紧急给慕容泽包扎好,然后请示荀祜:“病人需要休息……”

      荀祜大发慈悲:“给他多铺点秸秆。”

      御医咳嗽一声。他原意是让慕容泽搬回岐王府,但荀祜金口玉言,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毕竟岐王可是勾引了齐尚仪,齐尚仪和摄政王的关系大家心里都清楚,摄政王给他医治已经很仁慈了。
      仁慈到……有点不像他。

      御医不禁暗叹这就是爱情,戏文里爱能活死人肉白骨,大家都嗤之以鼻。
      眼下荀祜性情大变,一变就是几个月,比戏文里也差不了多少。京城里胆子大的都开始写以他们为主角的话本了。

      把慕容泽安顿好以后,齐久安拉着荀祜回天枢殿。

      方才有外人在还不觉得,两个人一独处齐久安才发觉有些坐立难安。

      荀祜招招手:“过来,头发散了。”

      齐久安焦虑地咬着帕子过去坐下,荀祜把她散乱的碎发梳好。互动自然得不像话。

      她面前就是梳妆镜,她能透过镜面看见荀祜的神情和动作。
      荀祜好像真的喜欢她。这么明显,她怎么以前没发觉呢?

      “打算咬到什么时候?”荀祜把她嘴里的帕子抽出来,看了一眼濡湿的地方,揣进怀里。

      “还给我。”齐久安反手打他。

      荀祜面不改色:“不还。”

      “你不装了是不是?”

      “装了也没用,你还是不乖。”荀祜拉住她的手,“再戳我试试。”

      齐久安能屈能伸,不戳了。荀祜撕破伪装以后好像比之前还变态,她怕他咬她手。

      她清清嗓子:“我是有正当理由的。你知道皇上登基之前有个要好的皇兄吗?”

      荀祜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也不问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皇上一直觉得那是愍帝。你杀……你和愍帝的关系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把这根刺拔掉,他对你的恨意就会减轻许多。

      而现在,我怀疑皇兄不是愍帝,而是慕容泽。”

      打雷那一日她回去就把剧情又翻看了一遍。剧情里对皇兄只是一笔带过,压根没写前因后果。她也一直惯性思维觉得那就是慕容澈。

      但慕容泽的话却让她产生了疑心。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伪装起来容易得很,只消用朱笔在眉心点一点就行。

      此事事关重大,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放过这条线索。可惜慕容泽一句荀祜喜欢她,打乱了她的节奏。

      眼下慕容泽重伤,希望他嗓子没事。醒过来还能挖出点料。

      “原来如此。”荀祜扬唇,“所以你是为了我才去见他的。”

      重点是这么抓的吗?

      齐久安气道:“皇上迟早会长大,他会杀了你,你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假装不懂?”

      “皇上若长大,我也不必活着了。”
      铜镜里荀祜的神情平淡得吓人。

      齐久安:“可我要你活着!你不是喜欢我吗?”

      “你在利用我的喜欢要求我?”

      荀祜的表情有些古怪。齐久安以为他生气了,但又不想在这种事上服软。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你可以要求我。”荀祜道,“只要你说你有一点喜欢我。”
      只要说,不求真心。

      他的心里有两道声音。一道在鄙弃自己,齐久安得知他的肮脏心思后没有立即远离已经是万幸,他却还要强人所难。
      一道却在说,难道连一句虚言他也不配拥有吗?

      他理完齐久安的头发后,将手往下挪动,停在她柔嫩的唇上,用指腹轻压,似乎在提醒她好好回答。

      齐久安只觉得有一条游鱼在自己的嘴边试探,想要把她的嘴当作栖身的洞穴。

      她张嘴欲言,那根手指便压得更重了,她迫不得已只能吐出艳红的舌尖,话音含糊:“我……没有办法……喜欢你的。”

      人工智能怎么可能爱上人类呢?
      就像鱼没有翅膀,鸟没有鱼鳍,她也没有爱情。她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的一切情感,只不过是受到了这具肉体凡胎的影响。

      手指并成两根,堵在她的唇间:“嘘,我不爱听。”

      铜镜里,荀祜的面色模糊到难以辨认。但齐久安还是能看出他在伤心。

      这天之后,群臣不幸地发现荀祜变回来了。

      老臣原本已经养成习惯,自然地坐到椅子上。结果荀祜几句话,就让他们汗流浃背,如坐针毡。

      他们一边抹脑门上的汗,一边在心里诉苦。齐尚仪就当关爱老人,说几句软话,和摄政王重归于好吧。

      如今别说是兄妹了,就算两人是人鬼情未了,他们也举双手双脚赞同。
      礼法纲常是什么?能有命重要吗?

      慕容泽的事他们也听说了。他们平日都是些腐儒,若旁的女子夜里与男子相会,他们定当贬斥几句不守妇道。
      但放到齐尚仪身上,他们懊恼得直拍大腿——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被发现了呢?藏得好一点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吗?

      你看这事儿闹的。
      给齐尚仪吃两日素食略施小惩得了。

      小皇帝却依旧我行我素,毕竟在他心中,荀祜从来就没有和齐久安相配过。

      每回荀祜意气风发地来议政,他想的都是——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齐久安给荀祜戴了“绿头巾”,他心里盘算道:待他登基了,把大魏长得最俊美的男子都找出来,赐给齐久安。
      气也要气死荀祜!

      但这还需要一点时间,眼下有一个缩短时间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小皇帝秘密来到静省堂。

      正如齐久安所想,若荀祜亲手杀了慕容泽,会给他带来大麻烦。而小皇帝最乐衷于给荀祜制造麻烦。

      流传出来的消息是齐久安贞烈,伤了慕容泽。

      但小皇帝觉得传闻有误。
      齐久安连打雷都怕,如此“柔弱”的女子,怎么敢提起刀剑?一定是荀祜逼迫她的。

      且不论事实如何,只要慕容泽亲口承认,是荀祜伤了他,天下人都会相信。
      荀祜的名声摆在那里。

      不仅如此,小皇帝还可以以此为契机,将流言导向愍帝的死因。
      就连慕容泽这些年明里暗里刺杀荀祜,也可以解释成替兄报仇。

      小皇帝思及此,唇边溢出冷笑。这是荀祜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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