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许其月

5、分班，租房，都是新开始

　　独栋复式别墅，女主人和小儿子好像已经睡下，没留几盏灯，池岩宪坐在沙发上翻看书籍。
　　池川边换鞋边道：
　　“爸。”
　　“听老李说你最近在看学校附近的出租房？”
　　男人用发胶打理的头发在灯下发亮，没有换下的西装生出褶皱，却不影响一丝不苟的姿态，池川生出在谈判桌上错觉。
　　“嗯，我满16了，可以自己签合同租房。”
　　“你就这么……”
　　“我在，陆阿姨和陆文瑜也不自在”
　　池川转着手机，一手插兜，半倚在墙上。他一点都不担心池岩宪会不同意自己租房，老父亲现在问，只是象征性关心一下，仅此而已。
　　旋转楼梯上下来一个窈窕的身影，打断了父子俩的对话
　　“阿宪……”
　　池川眉头下压，不爽地捏住手机。
　　母亲生前就这么称呼老池，但他到底从没因为这个说过陆姨半句不是。
　　“你又是这副样子，你陆姨对你不好吗？不要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放尊重点。”
　　池岩宪沉声开口。
　　池川不打算因为这个吵起来：
　　“我已经决定了，跟别人没关系，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就这样。”
　　陆姨放了一杯茶水到池岩宪跟前，说：
　　“孩子大了，你也不用担心，随他吧。”
　　池川转身上楼，仍然能听见池岩宪的声音
　　“是你向着他，哎……”

　　周一，天有些花白，看着没什么生机，不是池川喜欢的天气。
　　有的人说再见，有的人说你好。
　　“川儿，这儿”
　　火花招呼着，他跟赵羿又是同桌，刚才还在贱兮兮地对赵弈说：
　　“你好啊～新～同～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离不开我。”
　　赵羿非常不客气地扬言要带他去医院看脑子，分班第一天就倒霉。
　　池川走到火花后面撂下书包，意外地看着一体机上座位表
　　----余昕坐赵弈后面，就他旁边！

　　他忽然联想到了之前赵羿装文艺时发过的朋友圈，大概意思是
　　「那年花开得实在说不上好，可是还好，我遇见了你」①
　　像这样吗，天气是在不是他喜欢的，可他也高兴，昨晚明明几句话就能挑起他的脾气，今天毛就被两个字捋顺了。

　　窗外，白色POLO衫校服在男生身上格外有型，怀里抱了一堆书，看上去很干净，像初夏刚下过雨的马路上裹着香草味的风
　　“啧，好学生。”
　　安静，心肠软，笑不张扬，很符合人们一贯对“好学生”的印象。
　　池川迎上走过来的余昕，接过他怀里的书：
　　“坐这。”
　　“谢谢……哎你的手……”
　　“哎，吉他手！”
　　火花惊讶得像没见过活人：
　　“你真我们学校的！你看我就说……”
　　池川给了他一下，又扬了扬缠着白纱布的右手：
　　“闭嘴，我的手好着。”
　　火花捂着头，感觉上面要张包了。
　　赵羿皱了下眉，随即勾起唇角：
　　“你好，赵弈。”
　　余昕点头示意：
　　“你好，余昕。”
　　“哪个yu？”
　　“多……”
　　池川打断：
　　“余光的余”
　　余昕和赵羿同时看向他，池川一把摁下余昕肩膀：
　　“坐吧。”
　　赵羿朝着池川那只手的方向，挑眉偏了一下头，又转身收拾东西了。

　　讲台上，干练的班主任扎着低马尾，将教案放在讲桌上，发出响声，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大家默契地停下手中的活，四十五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姓曹，教化学，今后我们要一起生活在一个大集体里……”
　　“哎余昕，未成年人不能进酒吧吧。”
　　社交小王子又开始了他把天聊死的技能。
　　“大家选择了同样的科目意味着……”
　　池川刚准备打断，余昕就答道：
　　“是打工。”
　　火花又准备开口，
　　“不要认为理科就是埋头做题，课堂讨论、实验探究、错题反思同样关键……”
　　“满16了，能签劳动合同。”
　　余昕抢答。
　　“可是……”
　　“某些同学不要太兴奋了，先听老师把话说完。”
　　班主任意有所指，火花仍滔滔不绝。
　　赵羿决定今天就挂号，池川决定去买502。

作者有话说

　　①文案化用自汪曾祺《人间草木》那一年，花开的不是最好，可是还好，我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