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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壹佰柒拾捌 “傻瓜,因 ...

  •   “没别的意思。”
      权释微微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顺手将不远处放在两个孩子床头已经成为安抚玩偶的小羊花花挪到三人面前,对着权醒醒已经丢到脚边的那只比这只破旧了不少的小羊一摆,低低的嗓音难得溢了两声舒心松弛的笑:
      “就是在想,花花以后,也不是一只羊了。”

      “让我想想。”
      顺着alpha的话,喻辞还真正起神色,故作深沉的抬眼一看天花板,把很久很久藏进脑海深处闻风烧得灼烈汹涌的记忆拽出,眼底流光闪了闪,随后指尖把压在儿子小腿下缝缝补补的那只小羊捧在手心拍了拍,温声温语道:
      “你知道吗权释,那会儿我才两岁多,没上学、没有玩伴、也没有人陪。我甚至,不觉得小孩子一个人睡在没亮灯的漆黑房间里,害怕和恐惧是种什么感觉。这些好像是我天生不具备的,在爸爸的庇佑下,吃饱喝足、无忧无虑,那时候的宋新星,就是全世界幸福值百分百的小孩。自我出生之后,围着我转的永远都是像爸爸那样高大、温暖的叔叔阿姨,我没见过和我一样大的小孩,一直到有次阿姨熬不住困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我偷偷跑到了别的研究院住所,听到了小朋友嚎啕的哭叫与撕心裂肺的喊,我、仿佛一下子开了窍一样,感受到了孤独,懂得了我也是可以用这种情绪来向爱我的爸爸表达我并不想让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有时候一个月零零总总算起来见面不到半天的不满,可他很忙,忙到连哄我别哭的时间也腾不出来,Romi就是在我两岁生日的当天诞生的。”

      喻辞鼻尖轻轻喷出一点烫人的气,烦人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的,掉出眼眶砸在了那只两三个碎花补丁的小羊身上,脱口而出微颤抖的语气却是欣悦的:
      “小孩子不记事,因为Romi喷了他的腺体提取液,成了我无时无刻离不开的安抚玩具。半年,其实它不应该坏的那么快,但很可惜,没权醒醒大的我是个比他还要上高沿低的无敌破坏王,爸爸用小花当做补丁打了好多次。我记得它终于撑不住的那天,是我赌气为了躲好久泡在研究所不回家的爸爸爬到住处后面一大个草坪上唯一一颗参天树,被好脾气的爸爸用哄别的小孩子睡觉诓下来时,让树枝一不小心勾掉了Romi的一只胳膊。我哭了很久很久,因为对我来说,小羊在我心里,比十天半个月才能出现一次的宋寂遥还要重要。爸爸手工活能力有限,他花了一个午休的时间,也只能把Romi缺失掉的那孩子胳膊补的歪歪扭扭。他可能,怕我会、嫌弃——”

      喻辞嘴角勾了勾忽的笑了,眼角湿润被权释抹掉后,他鼓了鼓脸呼出堵在胸口的闷,继续说:
      “所以在我被他安抚信息素哄得睡了一个漫长午觉后,爸爸幼稚的抱了个新的小羊出现,他跟我说,Romi背着行囊去替现在还小、不能出门玩的Nova旅游了,临走前给Nova留了封它会用世界各地明信片告诉我们它会好的信,然后派了自己的弟弟Roki来陪伴我。我恋旧,因为缺少alpha父亲安抚信息素,从小就有点分离焦虑,哪怕对象是一只玩偶小羊。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奈何我的爸爸心思缜密,做戏做全套,还真的每周按时托付阿姨带给我名义上是Romi寄来、其实是他自己忙里偷闲,趁着午饭时间借别家小孩留在研究所的油画棒,画给我的明信片。”

      这么说这,喻辞把那一沓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明信片搂紧怀,偏头去看静听他细说的权释道:
      “当年用Roki当做赔给你花盆的补偿我很不舍得,我挺怕,如果某一天它的哥哥回来找我,而不认识长大后的我错过了,那我除了失去了爸爸,就再也没了世界上为数不多爱我的人。当然,这是我替五六岁如果没失去记忆的我那么想,虽然爆炸让我缺少掉了对宋寂遥和当年所有一切的记忆,但感觉就在心底,那种空落落是别的东西没办法补全的。后来父亲收养了我,再大点去留学,换了喻词的身份回国认识了你们,我好像,替被爸爸封锁进匣子里的Romi游完了半个世界,补全了他还没来得及画的明信片。”

      权释吻了吻他的额头,被压在浓密羽睫下的温柔目光敛住omega那张清隽白皙的脸,嗓音低沉说: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刚才还在说,爸爸留给阿辞的小彩蛋,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去探索。可、当真的探索到了这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我后悔当初在郊区宅院第一次见到你时,没有留下你。这样,我的辞辞也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周游世界这么久,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是那个比Romi和Roki更适合陪在你身边的人。这话有点自大,不过我不怕辞辞笑我,我能说话、能抱你,我胸膛里装着你听一听就能安心睡着的心跳,哪怕我始终跟不上你的脚步,但在你身后的我,是喻辞永远不用考虑、无所顾忌交付后背的共行者,心甘情愿、无怨于悔的替你挡住从后而来的所有风雨。”

      “其实这么想——”
      喻辞顿了顿,抿唇一笑挑眉说:
      “如果当时你这家伙,真把我留在你们庄园当成个小玩伴养着,好像也不错。但这么想,有点像是太过于不想承担我们一路走来堪称坎坷的责任。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的我也不一定愿意留下,而且,你这个动不动就爱掉眼泪的哭包,也留不住我。”

      “我从来就没想过能留住你。”
      权释托住他的手心十指相扣:
      “大胆往前走辞辞,风和阳光才更适合养一株茉莉。这次不同的是,有我陪你。”
      喻辞稍动唇瓣没说话。
      酥酥还在睡着,醒醒翻着照片看得不亦乐乎。

      两人目光定定相对,一人颔首一人抬眸的准备无声无息接个不合时宜但情意到了的吻,就在一A一O唇瓣即将相贴时,目露星光的权醒醒肉乎乎的小手捏着张皱巴巴的照片,跪在床上撑直小身子,就那么瞪着圆眼睛仔细感受着父亲和爸爸周围粘腻在一起和往日不太一样的信息素,歪歪脑袋盯着凑在一起的他俩看:
      “父亲和爸爸要亲亲吗?醒醒、也想亲亲。”

      喻辞突然觉得,把这俩小崽子送去别的房间住,简直是权释这辈子做得最英明神武的决定,没有之一。
      嘴上不说只干狠事的权释这次倒没臭脸,他两手托着儿子,把权醒醒转了个方向抱到腿上,照着小家伙软嘟嘟的脸蛋亲了口,眉眼一软的看着喻辞也无奈摇头后弯身亲了亲已经冲爸爸扬起小脸的权醒醒,闷了声浅笑问:
      “宝贝,你不困吗?”

      权醒醒摇摇头,和喻辞如出一辙的碎棕色眸子睁得圆溜溜的,然后把手心捏着的照片捧到父亲爸爸面前,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说假话的小朋友一样,稚嫩可爱的嗓音坚定道:
      “你们、看,是爸爸,醒醒、没有说谎!”

      两人目光轻垂,一起交汇到小家伙两手攥捏抬起的旧照片上——
      不知是不是背衬的窗外阳光太绚烂,一整张色调单薄的画面,泛黄到斑驳模糊。
      离得不远,权释和喻辞几乎一眼同时落到了那个穿着病号服笑容温和浅淡到融于阳光的omega青年,晃眼的内核是风平云淡的神色与气质掩盖不住的,他侧身而坐,背脊虚弱佝偻着,臂弯呈小船状紧紧蜷着怀里鼓鼓囊囊的襁褓,整个人淡得仿佛冬日没什么温度的光,但就是那抹定格在照片里清浅的笑,让冬末的氛围里添了点令人心底油然而生的暖。

      不怪权醒醒会认错。
      太像了。
      准确的来说,是喻辞和孕育他、生了他的这个男人太像了。
      一样的模样,一样的神情。
      就连开心时微微上扬的轻凉嘴角,那点自然飘上去的弧度也一模一样。

      有关于宋继清的一切,包括当时半点大的喻辞对他的记忆,都随着angel落幕后的爆炸与大火尽数被吞噬湮灭,现存记录在报纸、磁盘等零星半点拉长距离只瞧得清模糊轮廓的报到,根本不足以让人拼凑出他的样貌。
      克鲁弗莱名人堂本该有他的那封偌大相框,也在尘埃不清不楚的落定后,被人匆匆扯去,只留下一块曾经挂了他的白墙,以及下方篆刻了他姓名的铭碑。

      就算恢复了记忆。
      能够冲散一切的时间也极有可能带走喻辞对宋寂遥那丢丢残存不多的印象,除了模糊,就是朦胧,再无第三种选择。
      但就在现在,蓦然之间,喻辞凝着那张照片浑身一颤,仿若灯烛即将熄灭又被人一捧光亮重新点燃那般,顿觉清醒。

      眼泪不由人控制。
      尤其是在零散几个父子相处的温馨回忆中,那个从始至终只会对他好的男人被光覆盖的脸慢慢清晰、慢慢暴露在小时候只能懵懂仰望青年的喻辞眼前——
      omega倏地红了眼眶,他抿住下唇肩头轻抖,等到将这个他刚出生时只应属于宋寂遥的情景缓慢、刻骨铭心的记住,半晌后,面色微变但心中山崩海浪已然而过的喻辞也就与同样褪去诧然神色的权释相顾一视,当alpha默不作声的将不理解为什么父亲和爸爸又不说话的权醒醒转了个圈面对面坐后,喻辞嘴角轻轻一牵,修长圆润的指尖点在照片内至于一片温光的男人身上,不免摩挲两下,给儿子温声细语的解释道:
      “儿子,这不是爸爸哦。”

      “呀?”
      权醒醒不懂的皱起小脸,疑惑问说:
      “为什么?爸爸骗醒醒,这个人、和爸爸长得一样。”
      “傻瓜,因为这是爸爸的爸爸呀。”
      喻辞摸摸权醒醒的脑袋,见他被低声只顾着笑的权释抱到腿上稳稳坐着,于是一牵唇角,敲敲小家伙的额头,神色温软道:
      “就是,醒醒和酥酥的姥爷,这不是爸爸抱着醒醒,而是姥爷在二十一年前,刚刚生了孩子那会儿,抱着出生不久的爸爸拍的照片。”

      “姥爷、爸爸,爸爸,醒醒…”
      小家伙困难的思考了会儿,紧接着目光一低看了看手上的照片,然后抬头去瞧尽力解释的喻辞,良久后,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又瞟向权释,像是弄懂后又迷糊,不懂又明白了什么一般单纯的可爱:
      “姥爷生爸爸,爸爸和姥爷、像。爸爸生醒醒,醒醒和父亲像,为什么?醒醒,是父亲生的?”

      权释被逗笑了。
      他把古灵精怪的权醒醒挪去一边小床,挨着睡了满头薄汗的酥酥放下后,alpha把小毯子轻柔的盖在两个孩子的肚子上,关掉房间大灯只剩一个光晕柔暖的小夜灯,权释这才搂着一样笑得岔气的喻辞,伸手越过平躺在床上捂肚子的omega,掐住权醒醒的脸蛋捏了捏,声音一沉道:
      “醒醒的姥爷是个很厉害的科学家,是他用魔法,把你爸爸变得和他一模一样的。至于你为什么像我,这得问你同样也是科学家的爸爸。”

      权醒醒眼睛一亮,往喻辞怀抱凑凑,童声清脆:
      “好厉害!爸爸也会魔法吗!”
      喻辞佯装严肃的点点头,他把酥酥被汗打湿的金色软发拢了拢,随后很认真的皱起眉心,用气音说:
      “这个魔法呀,专治晚上不好好睡觉的小朋友,你看我们权醒醒这会儿还和你父亲像,但是呢,如果墙上的钟表转到十二点之后,还有小朋友没睡着,从明天开始就会变成一只小狗狗,后天和小D一样变成一只小兔子,再过几天就变成你小姨养的那些蜥蜴蜘蛛,然后被其他小狗狗再吃掉。你看酥酥多乖,酥酥可以一直是漂亮宝宝。”

      “哎呀!”
      权醒醒连忙捂住脸,放轻放低的声闷闷道:
      “醒醒现在就睡,醒醒不想变得那么丑!”

      “这才对嘛。”
      喻辞往两个孩子额头上一人落了一个吻,没多久在轻柔的哄拍声中听到抱住花花呼呼大睡的儿子清浅的鼻息,他把空调往下又调了一个度,回头时,只见权释已经收好了床上凌乱不堪的东西,他们借光接了个吻,彼此心领神会的朝门外瞟了眼含着情愫与暧昧的,下床转换场地踩拖鞋之余,被抱在臂弯搂住alpha脖子的喻辞就见被打断第三次的权释终于不满的一蹙眉心。

      但也没放下手中动作。
      权释抱起喻辞,搂他腰的手往下一挪,顺着抬起的脚半秒抽走了鞋底垫他脚的玩意儿,等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后,两人目光当即怔愣了片刻——
      镀光的铁质U盘上,正面刻着“宋寂遥”,反面则是“a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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