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养过的崽想和我结婚这件事情》阿咸咸咸

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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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辛解今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几乎无法睁开。昨夜的泪水带来了清晰的后果。
　　然而，身体感知到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所有不适——王奇正安稳地躺在他怀里。这个事实，像一束穿透阴霾的光，让辛解今心底几乎要哼出不成调的歌。
　　真是……记吃不记打啊！他暗自唾弃自己这不合时宜的雀跃。
　　只是清醒后的尴尬感如同实质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王奇向来是个易尴尬的人，哄着一个男人哭到睡着，这份经历本身就足够让他想原地蒸发。
　　与这份深入骨髓的尴尬相比，饥肠辘辘一夜后腹中发出的轰鸣，反倒像救场的神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餐桌上摆着王奇在G基地时想都不敢想的正常食物。
　　他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舌尖尝到的滋味，却突兀地勾起了那段只能依赖营养剂的日子。为了养活那个捡来的孩子，他拼命工作，结果却也只能让那孩子跟着他一起吞咽那些寡淡的糊状物。
　　最后离开得匆忙，埋在垃圾场角落的几支营养剂也没顾上带走，不知最后便宜了谁。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对面那个高大却缩着肩膀的男人身上。
　　辛解今的目光像受惊的小动物，偷偷摸摸地瞟过来，又在他抬眼时飞快闪躲，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竟透着一股奇异的可爱。
　　风水轮流转。当初是王奇怕他，如今角色彻底调换。
　　“辛解今！”王奇第一次清晰地叫出这个名字。
　　对面的男人猛地一颤，食物瞬间卡在喉咙，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王奇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递水拍背，生怕他真把自己噎死。
　　好不容易缓过气，辛解今才抬起红肿的眼，眼神里盛满了胆怯，声音带着未褪的嘶哑和结巴：“怎…怎么了？”
　　王奇仔细审视那张脸。恐惧？哀求？这个在怪物潮中都能面不改色、近乎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在恐惧什么？这个视万物为无物的男人，又在哀求什么？
　　恐惧他的怒火？哀求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的爱吗？
　　“我们聊聊吧。”王奇清了清喉咙，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再看辛解今的反应，目光投向虚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爸妈都是异能者，不强，但没我这个累赘，日子会好过很多。他们总说：‘阿奇，你是王家十一代单传，一定要好好活着。’” 辛解今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末世来了，我爸为救我死了，咽气前就念叨这句。接着是我妈，一样，为了救我，也说了这句。” 王奇的表情一片木然，“它像个诅咒，勒着我的脖子，要我无论多痛苦，都得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
　　“捡到你的时候，我有私心。”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让你成为第十二代单传，替我活下去，好让我能安心去死。但你太小了……不把你养大，你也活不了。我不想……”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黑发人送黑发人。”
　　“你从来没说过……没和宝宝说过这些。”辛解今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一直没告诉宝宝我的想法……”王奇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因为我不想给宝宝拷上枷锁。我不舍得。我想宝宝自由，真正地自由。想活就活，想死就死，只为自己。”
　　“……阿奇。”辛解今的心脏像是被瞬间吹胀到极限的气球，挤得五脏六腑都痛，随即又被无数细密的针刺破，开始疯狂地漏气。酸胀和空洞感让他几乎窒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你有把我当成你的爸爸吗？”王奇终于将视线投向辛解今的方向，但仔细看，那目光并未真正聚焦在他脸上，只是虚虚地落在他身后的某处。
　　辛解今红肿的眼睛模糊了视线，并未察觉这份刻意。他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猛烈地摇头，语气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我不知道，papa……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是喜欢你，想要你，不是对爸爸的那种……”
　　“要真是你爸，我就该琢磨给你娶媳妇了。”王奇试图用玩笑冲淡气氛，但辛解今不仅没笑，反而一副急切想反驳又不敢的模样。
　　王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感到无比疲惫，“我觉得我像个……人渣。”
　　他的表情骤然变得难过，声音也低哑下去：“也许……我也是喜欢你的。在你偷偷帮我装机械手臂的时候，在你告诉我以后能自保的时候……那种被人一心一意记挂的感觉，太好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了。”
　　“可你说喜欢我，我怕这是错觉。怕你只是因为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因为我当了你的‘papa’，混淆了感情。我希望你想清楚。” 王奇鼓起毕生的勇气，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你是因为我是‘papa’才喜欢我吗？”
　　王奇害怕自己的责任、自己的引导，让这个孩子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他是年长者，他有责任纠正可能的偏差。他不敢迈出那一步，怕万劫不复。
　　“你不能这么说！这对我不公平！”辛解今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已经哭到肿胀的眼眶，“papa，凭什么我不能因为你是papa而喜欢你呢？这有什么错？”
　　看着那张泪水混着鼻涕、狼狈不堪却执拗的脸，王奇的心本能地软了。他抽了纸巾递过去，却被辛解今一把推开。再递，又被推开，像极了赌气耍赖的孩子。
　　“……要擦吗？”王奇无奈地问，明知对方把眼泪当成了武器，却依然无法硬起心肠。
　　“要！”回答斩钉截铁，带着浓重的鼻音。
　　王奇认命地帮他擦掉滚烫的泪水，又换纸擦去狼狈的鼻涕。“别再哭了，眼睛真会睁不开的，会变很丑很丑。”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
　　好不容易把那张大花脸擦净，王奇刚想收回手，手掌却被猛地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要和你在一起。”辛解今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
　　“我要和你在一起。” 两只紧握的手掌间渗出汗水，变得湿滑黏腻。
　　“……”
　　“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语气，固执得像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
　　“我要和你在一起。” 一声比一声更坚定。
　　“如果……我不答应呢？”为什么要加如果呢，不想答应就直接拒绝掉就好啊。
　　话一出口，王奇就在心里唾弃自己。这试探，暴露了他心底同样存在的、阴暗的渴望。
　　“我要和你在一起。”辛解今似乎只会重复这一句，但泪水再次涌出，无声地表达着被拒绝的恐惧和持续的诉求。
　　那无声的哭泣比嚎啕更让人揪心。
　　王奇看着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却依旧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身体像是被豁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辛解今说喜欢他，可能就是在玩一个喜欢的游戏。
　　玩腻了的话，作为玩具的他根本没有一点砝码。
　　然而，那无声的泪水和紧握不放的手，最终还是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一声认命般的叹息，几乎轻不可闻：
　　“……好。”
　　“你不要哄我！”辛解今立刻追问，像抓住救命稻草又怕它是虚幻的孩子，需要大人的再三保证才会放心。
　　“没哄你。”
　　“真的？”
　　“真的。”王奇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短暂的沉默后，辛解今红肿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带着一种孩子得到许可后的得寸进尺，语出惊人：
　　“我还要和你□□。”
　　“……” 王奇瞬间僵住，血液轰地涌上脸颊，烫得吓人。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孩子”，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