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2、血与狼之章：第八章 咒术

　　“一些词汇没有掌握，马马虎虎。”缪斯盖特冷冷评价刚刚的考试，“算通过。”

　　多米恩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掉回去。

　　他用不少卡特迈文字标注了咒文的发音，尽管还有相当多的发音无法替代，他用自创的符号提示自己怎么念。

　　休息时强撑着把密密麻麻的咒文词抄写了数遍。

　　临近考试前，花了近三周的时间把一切都背到不会磕磕绊绊。

　　“我可以学咒术了吗？”多米恩不知是喜悦还是乞求，嗓子里居然带上点哭腔。

　　“可以开始入门了。”缪斯盖特将手指指向天空。

　　多米恩知道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

　　“巫师之力的根源，在于这里，枕骨之位。”缪斯盖特摸向自己的后脑勺，“从这个位置，充盈自己的身体，感受全身的血脉，会有力量沿着脊椎一直抵达脚尖。”

　　多米恩想起来，所以那日巫师的洗礼，是自后脑浇下。

　　“将引出的力量，聚集在手指部分，巫师大多会使用法杖引导。

　　然后开始吟唱咒言，注意，吟唱时集中精力并尽量不要移动，否则很难将力量一直停留在手指位置。”

　　缪斯盖特取出了法杖，如挥舞般将之竖在多米恩面前。

　　“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借予你一点虚空力量。”缪斯盖特缓缓吟唱起来，轻柔空灵的嗓音，看不见的词汇飘荡空中包裹着她。

　　很快她的杖尖出现了白色的小小光点，她继续吟唱着，将光对准了多米恩的额头。

　　如同被武器指中，他下意识想要挪开，缪斯盖特严肃的眼睛却在警告他站在原地。

　　光越来越靠近时，他竟因为有些刺眼，闭上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他清晰看到光团出现在他眼皮深处的暗里。

　　光划过不存在的天幕，跃向他的后方，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的后脑之中。

　　他全身筋骨血脉竟像融入了丝丝冰屑。

　　长久以来跳动的巫师之血终于获得了能量的滋润。

　　“你可以先试试最简单的咒言之一，起风咒。”

　　缪斯盖特将一只樱桃木制成的细尖杖递给他，将一张纸举到多米恩身前，示意他吹动这张纸。

　　多米恩已经在新课本中看了那个“起风咒”，咒言由十二个基础的咒文词组合而成，多米恩已经知道如何念出。

　　多米恩集中精力，开始感受如何将身体遍布的能量，驱赶到手指，杖尖的部分，他想象自己的全身的光芒聚集至那一点。

　　“uis~Δdγο，ψ`λκsew……”多米恩低声背诵着，有点像怪声怪调的小曲。

　　按照缪斯盖特的说法，吟唱咒文要如颂歌般，带上节奏和韵律。

　　连何时长短音，休止的时间，都要注意，这些符号在咒文中都有标记。

　　不同地方停顿，可能会偏移咒文的功效。

　　“停！”缪斯盖特制止了他，“音阶没有念准，要带上抑扬顿挫和长短音节，你要理解咒文就是某种歌，与宇宙万物根源进行和谐律动，才能使之作用于目标。”

　　多米恩闭上嘴，心如死灰。

　　天啊，这一年的文化课已经让他看到书本都如见到蛇蝎，现在他还要学会如何唱歌！他连那些音阶符号啊哦嗯呃都唱不准。

　　他根本就没有巫师天赋，他其实不是巫师！

　　缪斯盖特念唱了一遍，让多米恩跟着她的声音学。

　　多米恩已经放弃模仿了，垂下头装死。

　　“多米恩，咒术课堂已经开始了，第一堂课你需要把‘起风咒’施展出来。”缪斯盖特看着多米恩，声音还是平静冷淡。

　　但是多米恩知道，需要——指今天只有施展出来，课堂才会结束。

　　沉稳的歌调跟随着总是跑调的模仿，反复进行了快十次。

　　多米恩终于能用自己五音不全的音乐天赋，唱出他第一首模仿歌。

　　在他吟唱完的瞬间，指尖的能量突破了覆盖着的膜，冲向空气中。

　　气流密度线搅动出一条波纹，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小小浪花，扫过了那张轻薄的纸。

　　多米恩的脸，好像也被小小柔爪拂过，他也感觉到了风，挠得他鼻子有点痒。

　　“合格。”缪斯盖特宣布，“记住这种歌调的咒文只能激起微风。

　　咒文不变，改变咏唱的歌调，它将会激起更多的风浪。我现在还不会教你这种强力的歌调。”

　　“为什么？”多米恩还没感到成功的喜悦，又被缪斯盖特浇下冷水。

　　“反噬。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风同时也扫到了你。

　　你用能力攻击对方，你也会受到相应的攻击。

　　所以白之城使用的是治愈与防御之术，咒言的反馈只会令我们自身更加平和。”

　　“伊佐尔德说，可以学攻击咒言……”多米恩小声抗议。

　　“咒术是随着使用逐渐精进的，只有用得越多，你才能用身体理解反馈，将反噬用别的方式转移或是抵消，这必须要你完全理解自己的血脉后，才可以学会。每个人只能自己开悟，无法仰仗其他人的经验。”

　　多米恩明白了，修炼够长的巫师才能驾驭更加危险的咒言。

　　巫师们能自由使用咒术，全然是由岁月磨砺出来。多米恩还太年轻，他的咒术修习时间太短，使用攻击只会令他自己受到伤害。

　　多米恩试图再度调动体内的力量时，只感到空缺。

　　沾水的海绵挤掉水分后，残留的部分湿哒哒，却难以再挤出一滴。

　　“现在你会感到能量消耗后的空虚，这意味着巫师需要补充能量，才可继续使用咒术。

　　过去巫师会用基石矿，现在，我们需要等待「授权典礼」的来临。”

　　“授权典礼？”多米恩来到这里一段时间，从未见到巫师举办过节日活动。

　　“一年一度，艾琳德拉会召集白之城巫师，举行仪式。

　　虚空的力量会在那一天充盈满身，小心使用它们，直至下一次典礼前，你用尽的力量会无法得到补充。”

　　没有虚空的力量，意味着即使咒言念唱正确，也无法产生效果。

　　即使他学会出城的咒言，也无法打开那扇连接之门？

　　多米恩已经在组织如何说服伊佐尔德带他出去的言语，他真的不擅长这些说辞，比起请求他宁愿直接动手。

　　“巫师多米恩，你已抵达见习境界。伊佐尔德三天后会准时赶回，届时，你将作为他的弟子参与授权典礼。”

　　缪斯盖特的语气一如既往，

　　“你需要从我这学到的部分已经领悟了。

　　之后你将跟随伊佐尔德，修习他的咒术流派。

　　你也可以随时向我请教咒言问题，我会给你解答所有疑惑。”

　　意味着，他不必再和缪斯盖特上咒言课了，终于可以摆脱这位严厉到苛刻的咒言老师，她的课多米恩从来不敢翘。

　　狄莫莫亨里说她上课前，喜欢先用威压咒确保课堂纪律严明。

　　“比起滴灌，狂风暴雨总能渗入更多水分。”这是她的教学风格。

　　每个巫师有自己的理念，对于学习障碍的学生，我顶多会用压制咒让你离不开椅子而已，狄莫亨里这么点评。

　　多米恩庆幸狄莫亨里只是用手把他按到椅子里。

　　当天晚上，他擦着剑的手差点抖了几下，难得的幸福时分，不只是因为通过了咒文考试。

　　因为授权典礼的临近，缪斯盖特和狄莫亨里居然放起了假，他终于可以体验不需要学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