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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第二十九章 技术性胜利 人类时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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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进攻的瞬间，影子法师也同时双手向前一推，悬浮在半空中的十几把冷兵器急速启动，带着死亡的呼啸，铺天盖地地向艾西露激射而去。
影子法师看着飞来的铁球，眼中闪过不屑的嘲弄。
在他从小接受的严苛训练中，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致命咒术和淬毒暗器，主人还特意训练过针对基石枪的躲避与防御。
这些握着劣质火药武器的老鼠，不过扔来一枚普通的土制炸药，只要不被直接炸到，凭借他的速度和风盾，根本毫发无伤。
他甚至懒得浪费力量去构筑防御屏障，只是优雅地在空中侧了侧身，轻松地躲过了铁球撞击的轨迹。
他已经露出冷笑，准备看着那个红发的女人被万刃穿心。
沉闷的爆燃声在他背后响起，随后，是一轮坠落在密室中的微型太阳。
刺目的蓝白色强光，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瞬间填满了整个熏鱼铺。
那光芒是如此之亮，以至于穿透了木板墙的缝隙，将外面的黑夜都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白昼。
影子法师敏锐的感官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
此刻的光，便成为了最残忍的武器。
少年的惨叫声几乎要撕裂屋顶。
他捂住眼睛，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像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黑鸟，重重地砸在堆满死鱼的木案上。
原本被他操控的武器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控制，在空中互相碰撞，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四散飞射。
而在投出闪光弹的那一刹那，艾西露已经闭上眼，向身侧的柱子后猛扑过去。
她躲过了大部分武器。
但一把短刀还是划过了她的左小臂，伤口从手腕延伸到手肘。
鲜血立刻涌出，浸透了风衣的袖管。
但她赌赢了。
艾西露睁开眼睛，视线虽然还有些受到强光刺激后的重影，勉强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坠落在地的影子法师比她更加狼狈。
对手蜷缩在满是鱼鳞和血水的地面上，双手紧紧捂在脸上，身体剧烈抽搐。
他的黑袍上沾满了泥土和暗蜜的膏体，兜帽滑落，露出一头凌乱的黑发。
碎裂的陶罐就在他身边，高纯度的暗蜜正在地面上蔓延，浸湿了他的衣袍，贴上了他的皮肤。
“眼睛……主人的货……”他断断续续哼叫着，像是在和体内的什么东西对抗，
“不……不要拿走……我的药……”
艾西露瞬间明白了。
她盯着那个在地上痛苦嘶吼的少年，目光从他弓起的手指，移到他脖子上，在剧烈挣扎中暴露出来的金属项圈。
艾西露的心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所谓的影子法师，和那些为了下一剂药物不惜出卖一切的瘾君子，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只是更强，更快，更致命。
也……更可悲。
“打碎所有陶罐。”艾西露毫不犹疑地向身边下令。
队员们立刻反应过来。他们从掩体后冲出，用枪托、用铁棍、用脚，疯狂地砸向那些堆叠的木箱。
陶罐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浓郁的甜腥味在空气中炸开，几乎令人窒息。
影子法师的惨叫变得更尖锐，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抠出血痕，身体疯狂翻滚，想要逃离被暗蜜浸透的区域。
但无论他滚到哪里，碎裂声都跟到哪里。
他的力量来源，他的枷锁，他存在的意义，正在被这群他视为虫子的凡人，一锤一锤地砸成碎片。
“队长，我来结束他！”
一名右腿被木刺扎伤的队员咬着牙走上前来，举起了手中的基石枪，蓝色的光束已经开始凝聚，对准了地上翻滚的少年。
扳机扣下的瞬间，影子法师的身体炸开了。
他的整个身体在一刹那间解体，化作无数黑色的烟尘，向四面八方扩散。
基石枪的能量光束穿透了那团黑雾，在地面烧出个窟窿，但什么都没有击中。
黑雾在空气中翻涌再收缩，重新凝聚成了一只黑猫。
它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左前腿有明显的伤势，黑色的皮毛上沾着暗蜜残渣和鲜血。
它没有回头，拖着那条伤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墙壁角落的破洞，在第二发能量束到来之前，融进了屋外的夜色。
“别追了。”艾西露叫住了想要开枪追击的队员，他们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切断了暗蜜的供货线，也没有折损己方的任何人命。
她看了眼满地粘稠的暗蜜，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转过头，
“蓝手，处理掉这里。一点残渣都不要给他们留下。”
一直在后方掩护的蓝手立刻上前，从背包里掏出配置好的化学溶剂，毫不犹豫地倾倒在陶罐区域。
刺鼻的白烟升起，那些昂贵的毒药，缓缓化作了一滩发臭的剧毒污水。
“任务完成，所有人立刻撤退。分散走，不要回原据点。”艾西露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半小时后，瑟兰河畔的一处偏僻桥洞下。
艾西露靠在桥墩上，由弗西替她紧急缝合着胳膊上的刀伤。
虽然咬着一块破布，但针线穿过皮肉的剧痛还是让她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钩手带着几名接应的兄弟匆匆赶到。
“我就知道那边的强光是你们弄出来的。”钩手看到艾西露染血的半边肩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把铁钩搭在膝盖上，蹲在她面前，“听兄弟们说，你们碰上硬茬子了？”
“一个会用风伤人的怪物。”艾西露吐掉嘴里的破布，虚弱地喘了口气，
“像个幽灵，速度太快，更要命的是……他好像被暗蜜控制着。”
“影子法师。”钩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摸出一根卷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操。我早该想到的，那些大人物，除了养私兵，还喜欢在地下室里养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脖子上戴着项圈。”艾西露低声说道，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少年痛苦翻滚的画面，“他也是个被拴住的可怜虫。”
钩手冷笑了一声，“王城里，谁又没有戴着隐形的项圈呢？不过你能在影子法师手中全身而退，还能毁了那批货，你现在的胆子比枪还要硬了。”
艾西露靠着墙壁，没有接他的玩笑。
她闭上眼，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钩手，”她突然睁开眼，“那些拥有巫师血脉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这种怪物吗？”
钩手咬着卷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艾西露在问什么，那个名字虽然很久没有被提起，但始终悬在他们记忆的某个角落里。
“不一定。”钩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煤油打火机，“那得看他们遇到了谁，又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
他终于点燃了卷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在桥洞下弥漫开来。
“我那些散出去的小崽子们，最近从南方商队那里带来了点有趣的消息。”
钩手看着在黑夜中流淌的瑟兰河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据说在银溪行省，出现了一支很有意思的队伍。”
艾西露的眉毛微微张开，连肩膀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他们叫自己……灰袍自由阵线。”
钩手吐出灰白的烟雾，嘴角浮出了骄傲的笑意，“带头的，是个灰头灰眼的巫师。传闻他建立了个要塞，甚至……还驯服了一头龙。”
艾西露恍惚了。
在经历了今晚的生死搏杀，在目睹了被项圈和毒药奴役的影子法师后，这个如瞎编乱造般的南方传奇故事，却像黑暗中的火炬，瞬间照亮了她因为失血而有些眩晕的大脑。
“他做到了。”艾西露背靠着潮湿的桥洞，嘴角也跟着向上扬起。
早在红龙与巫师的诗歌传到王城时，艾西露就隐约察觉，酒馆的流言便是那位巫师并未抵达的回信。
现在听到这个传闻，她笃定了，那头孤狼，终于在南方的艳阳下，找到了属于他自己挣脱一切项圈的力量。
“是啊，他做到了。”钩手站起身，用铁钩轻轻敲了敲桥墩，
“所以，我们也得抓紧了。总有一天，这南方的风，会刮到王城的城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