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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八十章 过路费 一切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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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艾西露·阿什芙德是在清晨六点左右宣告死亡。
前来查房的莫伦医生发现囚犯已经出现大量咳血,心脏骤停,立刻实施了抢救,但很不幸,药剂没能挽回重病的生命。莫伦医生不得不向早晨轮班的狱卒们宣告了这个噩耗。
经过昨夜宴会的烈酒浇灌还在宿醉的狱卒们,捂着鼻子小心用棍子查看了尸体,满身的红斑已经开始发紫,干涸的血迹粘在脸上和胸口,身体正在逐渐变冷。
再加上医生催促要立刻清除瘟疫源,狱卒们用浸过石灰水的粗麻布口袋装好尸体,医生则在袋口系上根红绳,表示这是染病尸体,尽量小心触碰。
尸袋很快被放置好,等待傍晚统一运送至城外焚化场。
医生填写的死亡证明被送到了典狱长桌子上,一夜尽兴还收下不少贵重礼物的典狱长很快签下名字,更何况尽早处理染病尸体避免传染,是他们这些帝国公职人员应尽的责任,典狱长心中竟然升起一丝自豪感,昨天那些舞女们就是这么围着他们夸赞的。
负责处理尸体的运尸车很快在傍晚抵达了监狱,将几具因病或是意外死亡的尸体搬上车厢后,监狱派出的押送员和护卫坐上了马车前排,运尸车立刻向着预定的焚化场行驶。
王城最近因为瘟疫和混乱,关键路口处增添了不少临时关卡,运尸车行至一条窄路排上了检查队伍末端,准备通过老吊桥的检查站。
但是今天的检查似乎格外漫长,治安官的人力最近也很紧张,导致每辆车的过关时间都大大延长,很快连运尸车后面都排起一条长龙。
押送员忍不住打起哈欠来,开始想念昨夜的美酒和美人起来。
前方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引得马匹都惊吓嘶鸣起来。
押送员紧张地张望起来,吊桥附近升腾起黑雾烟尘,四处扩散,引发一阵咳呛和怒骂,队伍没能散开,他们都被这条窄路与围墙困住了。
不多时,长长的队伍前方开始飘来淡淡灰霾,令人不安的嘶嘶漏气声隔着建筑物传来,混杂着马嘶、哨声和叫喊,提灯在其中晃荡,不时能听到前方传来的讨论。
“到底怎么了?”“是强盗吗?”“好像撞车了。”“管道被撞断了。”“漏出来毒气了!”
押车员叫住一个从前方跑回来的流浪儿,那孩子脸和手都黑乎乎的,用衣服下摆包着一堆煤块。
他熟练摸出一枚铜子,丢到流浪儿抱着的煤堆上,“喂,前面怎么了?”
“长官,煤车翻了,车夫已经跑了,免费的煤炭,去晚了就没了!”
流浪儿凭借灵活的身姿挤过了排着的长长队伍,一边跑还一边吆喝着,引得附近二楼的窗户纷纷亮起灯火,不一会两边的骚乱声也响起来,一些裹着围裙的主妇们纷纷涌出房屋,有的手中提着布袋,甚至还有几户全家出动,带上了简易小推车。
在寒冷的冬季夜晚,无主的黑色黄金躺在马路中央,附近的居民、乞丐、排队过关卡的贫民都纷纷涌到事故现场,紧张的治安官人手根本无力维持秩序。
哄抢很快引发了争执,咒骂和哭喊从队伍前方隐隐传来,吵闹将更多围观者吸引过去,关卡彻底成了混乱的根源。
侧翻的煤车附近,被倾泻的煤块压断的一根供暖管道还在不断冒着蒸汽,混杂着事故造成的煤尘,渐渐将整个窄街都拉进灰色的迷雾。
押车员和护卫跳下马车,试图再往前走走询问状况,看样子秩序一时半会都恢复不了,他们的马车无法转向,被前后的车流夹住,只能等待疏通。
“有没有帮忙的?需要人手,清理道路维持秩序,不然谁也走不了!”一位中年络腮胡从前面的雾中走过来,他看到押车员的制服后,晃了晃手中的治安署证件,“监狱的兄弟,麻烦搭把手,前面忙不过来。”
在他们聊天的空隙,借着烟雾的掩护,一小队戴着帽子的维修工从运尸车后面的马车上跳下,带着工具箱和拖车,他们秩序井然地簇拥到运尸车车厢附近,个子矮小的成员钻到车尾拉开了门闩,仅仅半分钟时间,在外围高个子站立的掩护下,已标记的尸袋被拖了下来,拖车上带着的尸袋被换了进去。
车门关好后,他们立刻结成队形嚷嚷着,“市政厅维修队,抢修任务,让开,让开!”
拥挤的队伍不得不散开一些,维修队借着狭窄的人行道,一路带着拖车继续前进着,直到走到隐蔽的窄巷口,他们悄无声息钻了进去,等他们从另一条街区出来时,巷口等候正等候着一辆运菜车。
尸袋很快被藏进了运菜车的夹层中。
那位刚刚寻找人手的“治安官”,不一会也从街道一头走来,坐上了马车前方的空位。
戴着毡帽的车夫朝络腮胡吹了个口哨,“哟,海伍德治安官,那边的状况怎样?”
“滚蛋,治安官谁爱当谁当去。”络腮胡将手中证件一把抛向车夫,“你的那堆小崽子真能闹腾,半个街区的人都被引过去了。”
他说罢挥挥手,“赶紧的,去汇合地点,我还要给领袖报告工作。”
“是是是,埃森工头。我还得赶紧把证件还回去,那位躺床上的调查官可是一天都不肯多借。”车夫用完好的那只手将证件塞进怀中,金属钩手拉动缰绳喝叫一声。
运菜马车很快启程,远离了拥挤的事故街区,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向着人烟稀少的郊区驶去。
钩手熟练地驾着车,避开了主要的巡逻路线,专门挑些阴暗的小路走。只要穿过前面的“灰水街”,就能到达解缚民控制的安全区,弗西已经带着唤醒药物在安全屋等着了。
当马车刚刚拐进灰水街的入口时,钩手抬手勒住了缰绳。
原本畅通的巷口被两辆横停的货车堵死了,几盏刺眼的煤气灯被高高挂起,将路面照得惨白。七八个手里提着包铁短棍的男人正懒散地守在那里,目光像饿狼一样盯着每一个试图通过的路人。
“是绞索帮的私设关卡。”钩手咬了咬牙,“这群鬣狗,瘟疫越重,他们咬得越紧。”
“冲过去?”埃森低声问,手已经摸上了解放者的枪柄。
“那是找死。车里经不起颠簸,而且一旦开枪,全城的□□都会围过来。”钩手勒住了马,“沉住气,我们只是运送发臭圆白菜的倒霉蛋。”
马车刚停稳,两个混混就摇晃着走了过来,用短棍敲了敲车厢板。
“停车,懂不懂规矩?”
“兄弟,我们是送菜的。”钩手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指了指身后那一堆烂菜叶,“这大冷天的,给城外的孤儿院送点吃的。”
“孤儿院?”混混嗤笑一声,手中的铁棍挑起一颗烂土豆,“送菜需要半夜送?我看……是送那个吧?”
看来对方以为抓到了走私的“大鱼”。
“哪能啊……”钩手刚想解释。
“让开。”打手们身后传来了钩手熟悉的声音,人群立刻分开了道路。
灯光下走出来一个白色西装的身影。
钩手暗叫不好,他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纹背貂,如果是普通的小混混,给点钱就能打发,但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贪婪和敏锐。
纹背貂走到马车前,无视了钩手,用阴鸷的眼睛扫视着整辆马车,最后停留在那堆烂菜叶上。
“最近我听说,有些老鼠喜欢趁着夜色,从隔离区往外偷运药店都买不到的药品,特别是奎宁和退烧剂。”
纹背貂将目光滑向钩手,眼神里带着毒刺的锋利,“钩手,我不管你是不是集市区的老鼠,但这片街区是绞索帮的。从这儿过的每份药剂,都要留下七成。”
“貂爷,您误会了。”钩手立马换上笑脸,点头哈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悄悄递过去。
“一点心意,给弟兄们喝酒。我这真是普通蔬菜,不信您看……”他作势要去掀开油布。
“是不是误会,翻开看看就知道了。”纹背貂并没有接过钱袋,挥了挥手。
两名打手立刻扯开油布,跳上马车,开始粗暴地翻找那些蔬菜。
钩手退后和埃森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在对方发现夹层前冒险反抗,他的左手悄悄移向腰间藏着的另一把解放者。
金属物却忽然抵住他后脑,警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心点,别怪我的枪不长眼睛。”
钩手只得举起双手,赔笑着微微转头,只见一名心腹跟班正举着把基石枪,不知是否是通过商会的渠道搞到的,简陋的解放者拼不过精良的制式武器。
车上的打手探过头喊道:“貂爷!这下面是硬的,有个夹层。”
“打开。”纹背貂将目光投向车厢底,他确信那里面藏着价值连城的药品,“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打手举起撬棍,狠狠地插进了木板的缝隙。
“咔嚓”一声,木板被撬起一角。
一阵急促而优雅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纹背貂,看来你是要把我的货,当成你的战利品了?”慵懒又隐含威严的女声,穿透了寒冷的夜雾。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纹背貂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转过身,看着那辆装饰着暗红色天鹅绒的华丽马车正缓缓驶来。
车窗帘被一只戴着蕾丝手套的手缓缓掀开,露出了伊比娅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庞。
“地下女王”到了。
“伊比娅女士,”纹背貂朝她点了下头,算是致意,“这么晚了,您亲自运菜?”
“我运什么,需要向你报备吗?”伊比娅轻轻挑眉,“还是说,绞索帮现在连蜜色月馆的例行补给都要抽成了?你们老大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在威胁我?”纹背貂知道这个女人手里攥着不少能让很多人闭嘴的东西。
“我在和你谈生意。”伊比娅也放轻了声音,语速加快,不再慵懒,恢复了那副精明的女老板模样,“今晚给我个面子,车上的东西是我的。以后你要的‘那个渠道’,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她指的自然是她掌握的部分情报网或者走私通道,这是绞索帮一直眼馋的。
纹背貂沉默了片刻,他快速权衡着。伊比娅开价干脆,没有迂回,这确实是谈生意的态度。而且,她亲自来,说明车里的东西对她很重要……或者,对某个她需要讨好的人很重要。
“……六折。”纹背貂还价,但语气已经松动。
“八折。外加下次你和你的人来蜜色月馆,酒水全免。”伊比娅立刻接上,敲敲窗框,“今晚,就现在,让路。”
纹背貂盯着伊比娅看了几秒,终于,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既然是地下女王的东西,那我怎么敢动。”他侧过身,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放行!”
打手们立刻散开,挪开了堵路的货车。
钩手向伊比娅点头致意,迅速跳上马车,埃森也赶紧跟上。
运菜车缓缓启动,穿过让开的通道。
纹背貂走到伊比娅的马车窗边,用指背轻轻敲了敲车框,声音压得更低:“八折,酒水全免。我记下了,女王陛下。希望您这车补给,值得这个价。”
伊比娅放下窗帘,隔断了视线。马车里传来她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管好你自己的事,纹背貂。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