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定关系（一） 表白，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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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满被亲了个措不及防。
力度从前面压过来，他不得不顺势向后靠在椅背上。
所有的意识似乎都被卷走了，注意力全集中在这唇齿之间。
四片唇瓣相互摩挲。
小心翼翼地，温柔又慎重。
还有笨拙的舌尖在蠢蠢欲动，伴随着一股浓烈茶香。
欧阳满的脑袋发晕，心速急速上升。
耳边还嗡嗡作响，甚至比第一次上台演出时更加紧张！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和人接吻。
但之前都是因为工作，哪里有过这种感觉？
没有对于肢体接触的厌恶。
仿佛整颗心脏都被这个吻填满，轻飘飘的，随时可以飞上云端。
甚至连理智也已经踩在了悬崖边缘，几乎要坠落深渊——
不过，仅仅是几乎。
欧阳满还记得黎耀明的警告，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心神一定，正准备伸手把人推开时，却没想到，黎沧先一步退开了。
唇上的温热触感消失。
空气及时挤过来，竟显得尤为冰冷。
而由于黎沧的突然离开，欧阳满的手则怪异地悬在了半空中。
从两人现在的姿势来看，一时也分不清他是要把人推开，还是要把人拉回来。
幸好黎沧没说什么，只眯着眼睛在笑。
他眼睫上还挂着泪花，在灯光下扑闪扑闪的，像天边的星团。
欧阳满原本想绷出一副恼怒的表情，可被他这么笑着，别说生气了，连耳朵都不由得变烫了几分。
四目相对。
气息在无形中交织到了一起。
黎沧眨了下眼，笑意渐浓，“欧阳满。”
明明就是个名字，欧阳满却听得心跳又快了两拍。
他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把还没收回来的手慢慢落下，下意识应道：“什么？”
黎沧笑道：“我爱你。”
这话太过意外，欧阳满呼吸猛然一窒。
心跳变得更快了。
融化在脉搏里，沿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请问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黎沧眉眼弯弯，声音轻得像肥皂泡泡，“我知道我还不够成熟，但是我会尽最大努力去保护你，实现你的梦想。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显然没有提前准备过，说到这的时候倏地停了停，几秒后才继续道：“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难过伤心，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无论你需不需要，我都会用最快速度出现。”
欧阳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本以为自己背过那么多台词，早就对这种空话一般表白免疫了才是。
可是一旦身处这个位置，他才发现，原来这些话竟如此动听。
像世上最软的蜜糖。
悄然泡软了他所有神经。
不过，有些东西越是甜蜜，就越危险。
欧阳满强压下激荡的心潮，快速起身站到了转椅的另一端，企图借用距离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椅子横亘在中间。
成了两人之间的障壁。
黎沧没有阻拦，只定定地望着他。
欧阳满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黎沧，我知道你……”
说到这时，黎沧粲然的笑意落入眼帘，他不由得顿了下，而后仓皇地撇开头，淡淡道，“可是很抱歉，我只把你当朋友。”
黎沧愣了下，嘴角渐渐向下弯：“朋友？”
欧阳满看着落地窗外的江景，缓缓道：“嗯，朋友。”
黎沧沉默了几秒，唇线彻底抿平，沉声道：“明知道我喜欢你，也要和我一起逛海洋馆，一起牵手跳舞的朋友？”
欧阳满眨眨眼，目光悄然挪向了落地窗上黎沧的倒影，“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想多补偿你……”
“所以你在可怜我？”
黎沧用力攥住转椅靠背，眼底酝酿出有未有过的怒火。
他声音陡然变得十分沙哑，欧阳满胸口一闷，忍不住扭头看回去。
不过没等他开口，黎沧就抢先道：“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歉意，欧阳满。我宁愿你继续骗我耍我，也不要你这样来可怜我！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前这场景和过去太过相似，欧阳满顿时变得有些着急，两道细眉皱成了八字形，快速解释道，“我是真的觉得和你相处很轻松，平时也很聊得来，没有骗你。”
“那你过来干什么？”
黎沧反驳道，“在微信上和我说一句不就好了？你知道我向来很好打发的。”
这话正中红心，欧阳满不由自主地错开了些视线，面上却逐渐恢复淡然，“一年才一次的生日，就算要加班，也得好好吃饭的。”
薄唇一张一合，竟然没半个字中听。
“……好，生日。”
黎沧静静地盯着他，燃起怒火的双眸在几秒后变回幽深潭水，黑得吓人，“既然这样，我可以要个生日礼物吗？”
欧阳满抬眸看过去，点头道：“可以，你把链接发我……唔！”
骤然，黎沧伸手推开转椅，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来。
欧阳满一时反应不及，就感觉整个人向前一倒！
紧接着，唇角还被人咬了一下。
他吃痛地张了张嘴，黎沧的舌头便趁机强势地缠了过来。
不同于刚才的嘴唇触碰，舌尖带来了更加温热又陌生的触感。
仿佛一条灵巧的小蛇，在口腔中不断翻搅、戳弄。
唇瓣与唇瓣相贴合，口涎从缝隙处流下，摩挲出黏腻的啧啧水声。
外套下摆被西装袖子压皱了，在后腰鼓起一团，堆在黎沧的大手上。
里边的衬衫也卷了上来，隐约露出欧阳满腰际的三颗小痣。
办公室的灯还正开着，门也根本没锁，如果此时有人推门进来，便能轻易地发现他们这紧紧相贴的姿势。
欧阳满有些喘不过气了，脑袋里却见缝插针地想着——
黎沧从哪学来的这吻技？
他以前谈过很多恋爱？还是经常在外边玩？
这些念头一出现，他就唐突地一股无名火起，伸出双手将人狠狠推开！
“够了！黎沧！你能不能别闹了？”
他虽语含怒气，不过因为被亲得脸颊通红，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多了种又恼又羞的春意。
“我闹？”
黎沧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几缕长发顺势挂到了脸颊上，“欧阳满，我喜欢你五年了，你觉得我在闹？！”
说到最后半句时，他激动地抬高了音量。
眼眶还瞬间泛起泪花，连出亮闪闪的一条线。
欧阳满向来抵抗不了这种画面，焦躁感立刻熄灭，也说不出第二句重话了，连忙道：“你先别哭，是我不对……”
黎沧吸了吸鼻子，突然道：“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欧阳满登时一愣。
“我原本以为，我只是喜欢看你演出。但是手里的票根越多，我就越想你。”
黎沧把眼珠向上转，像是要把眼泪憋回去，几秒后，哑着嗓子继续道，“所以当知道你签了南七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觉得我终于有机会认识你了，哪怕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能站在你身边，我就有勇气活下去了。”
他的话像一阵风。
悄无声息地飘过来，让欧阳满想起那个藏在浅蓝色布帘后的木架。
点点滴滴，全是近似偏执的情意。
欧阳满忽然也有点鼻头发酸，不得不假装叹了口气，试图把这种感觉憋回去，“……别这样说，黎沧。”
黎沧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欧阳满心头一软，忍不住就放轻了语气，劝道，“可是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我还比你大那么多岁，脾气也不太好。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们真的……不适合。”
黎沧被最后几个字刺得难受，眼睫微微一颤，有颗泪珠终究夺眶而出，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水痕。
“可你刚才还说，和我相处很轻松。”
欧阳满双手握紧拳头，手臂不动声色地向下扯，强忍住要抬手替他抹泪的冲动，平静道：“嗯，作为朋友来说，确实是这样。”
黎沧听了这话，眼眶里的水珠霎时间凝得更大。
他忍不住眨了下眼，泪水立即断了线似的落下，“如果我说，我不想只做朋友呢？”
欧阳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到那串泪痕上，心脏已经痛到麻木了，嘴巴却还在固执地拒绝：“那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黎沧没想过他会说到这份上。
他知道欧阳满向来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哪怕当初他那么讨厌自己，顶多也就在网上耍点恶作剧，其实无关痛痒。
但现在……
他说，做不成朋友了。
这对黎沧来说，是世上最有效的威胁。
黎沧想了太多，也做了太多。
却始终没办法赌这个。
理智及时在脑海中出现，劝他到此为止，给自己留一些退路和颜面。
情感却不甘落后，冒出来叫嚣着无法接受现状。
黎沧左右权衡半秒，最后选择了不死心：“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欧阳满不敢再和他对视了，垂眸盯住他有些凌乱的发尾，点头道：“你说。”
黎沧抿紧嘴唇沉默几秒，随后哀求似的低声道：“这么久以来，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欧阳满的眼皮颤了几下。
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带着朦胧的暖色滤镜。
其中，还包含十来年前的那些模糊又细碎的回忆。
不管当时是什么感受，至少现在回想起来，全都是温馨又快乐的。
像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在岁月的长河中闪烁着夺目的光点。
欧阳满将它们一片一片地拾起，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黎沧的问题。
他不能说有。
也说不出没有。
所以，他只能拿出他往常那种淡漠表情，闭口不言。
头似乎也压得更低了，卷卷的刘海挡住了整张脸，像一道柔软又坚硬的壁垒。
黎沧盯着他的发旋，嘴巴张了张，而后缓缓合上。
欧阳满忽然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急，很大。
黎沧下意识地跟了过去，然后在他站到门边时，也一并停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中间相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空气仿佛也凝滞住了，连时间撞上去，都会砰砰作响。
终于，在三秒后——
欧阳满还是拧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随后，咔哒。
房门被关上了。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依稀回荡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
黎沧怔忪在原地，直到声音彻底消失，他才随手擦干眼泪，坐回办公桌旁。
窗外，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阴了。
云层很厚，完全挡住了月亮。
黎沧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低头开始夹菜、扒饭。
饭菜早就冷了。
吃起来油腻腻的，味道十分奇怪。
黎沧面无表情地将它们咽进肚子里，思绪却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天。
他放学回家，发现母亲不在，桌上摆着他的生日蛋糕，以及各式饭菜。
他以为母亲有事出门了，便乖乖坐在沙发上等母亲回来。
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饭菜凉透。
直到他一个人把饭菜全部吃完，把碗碟洗干净放好。
母亲也再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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