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有关系（二） 道歉，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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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梅拉驶上江边大桥。
时至夏末，阳光愈发烈得吓人。
从车内望出去，入目全是粼粼波光。
欧阳满和黎沧都不算话多的人，把事情说开后，沉默就变得有些自然而然。
没人说话。
但也没人觉得尴尬。
离御水湾只剩五公里。
欧阳满望着熟悉的江景，突然开口道：“你手机号是多少？”
黎沧心头一虚，缓缓道：“怎么了？”
“没怎么。”
欧阳满撇了下嘴角，片刻后补了一句，“就问问。”
黎沧不说话，又开始捏方向盘。
欧阳满以为他不想给，便叹了口气，淡淡道：“算了，没事。”
“……不是。”
黎沧终于有反应，“其实，你有我手机号的。”
欧阳满愣了下，疑惑道：“什么时候？”
黎沧抿了抿嘴，慢吞吞道：“被你拉黑了。”
“……”
欧阳满记得，他最近只拉黑过一个号码。
他神色复杂地点开屏蔽列表，念出了那串数字，“你的？”
黎沧舔了舔嘴唇：“……是。”
欧阳满眯了眯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直觉告诉他。
最好不要再问下去了。
车内陷入神秘的沉默。
窗外江景渐渐被高楼挡住。
突然，夹在方向盘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黎沧在开车没仔细看，直接抬手划了接听。
“你现在在哪？”
手机蓝牙连着车载音响，黎准的声音瞬间在车内回荡。
黎沧呼吸一窒，想去断开蓝牙，却已经来不及了——
“刚才的事被爆出去了，视频到处都是。公关会在五点前把热搜撤掉，我待会先给欧阳满找点别的事做，你赶紧回……”
“黎总，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欧阳满淡淡插话。
黎准那边显然愣住了。
几秒后，他才难以置信道：“欧阳？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黎沧的思绪却被“在一起”三个字带跑了。
他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下：“我送他回家。”
“……”
黎准决定无视这个话题，却也不好继续原来的话头，只好搪塞道，“一些小事。我待会给你发后面的行程，你忙你自己的就行。”
欧阳满可没这么好打发。
他早在黎准说第一句的时候，就点开了微博。
#临时合拍录制现场意外#
#欧阳满赵思奇#
#赵思奇故意伤人#
热搜上，挂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
话题大多是关联的，里边的内容基本相差无几。
【看着就好痛啊！！扔天那水也太没人性了吧？！】
【我重新翻了之前那个视频里的马赛克，这人不就他妈的是赵思奇吗？？[图片]】
【我真被你这丑比恶心死了，送你那么多礼物还冷脸就算了，居然还干这种事？法制咖还钱@赵思奇 】
【谁来数数这家公司艺人上几次新闻了，贵司艺人出道没有道德考核的？@南七娱乐 】
【有些人的小心思要藏不住了，骂公司就骂，非要拐一嘴别人。早澄清了不知道？】
【切，他们俩一家公司的，谁知道是糊比互炒还是合作失败狗咬狗。】
【真是服了，你救他干什么？幸好没伤到脸，不然你等着被抽吧@欧阳满 】
【第一次见正主做好事反被骂的，神人一枚。】
【这位是有名披皮黑，反黑站可证。我们全体满分都很支持欧阳满先生的决定。】
【经典开除粉籍。谁不知道你们家疯子多，别装了姐妹。】
已然沦为战场。
不过，欧阳满并不在乎这种骂战。
他只觉得热榜最下边，那个#黎沧道歉#的词条分外刺眼。
词条里，有人因为赵思奇喊的那句话，而将欧阳满受伤这事全部归咎于黎沧。
并且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扒出了黎沧的来历和背景。
【原来是真太子爷，失敬失敬。事发到现在一句话不说，把别人善心当理所当然了？@黎沧 】
【笑死，私生子算什么太子爷。在外边惹事结果连累满哥受伤，死害人精！】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道歉道歉道歉！！】
更有甚者，还在话题里发鬼图和血腥图片。
欧阳满心如刀割。
他们怎么能这样？
黎沧分明没有错。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那个因父母的死，而被所有人指责、谩骂的冬天。
只是角色变了。
他成了受伤的人，而黎沧变成了他。
欧阳满比谁都清楚那个位置有多难熬。
滴的一声。
车辆开进御水湾门禁。
欧阳满忽然开口道：“黎总，我发条微博。”
“你想发什么？”
黎准警觉道，“这事赵思奇全责，警方会在一小时后出公告。网上再怎么吵，也是一时的事情，到时候公告出来就都消停了。你不用去看那些东西，你别乱来。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欧阳满在听，也没听。
他在手机上点几下，面无表情道：“发完了。”
“……”
黎准那边静了十来秒。
而后，爆发出一声咆哮：“欧阳满！快删了！”
欧阳满侧头看向窗外，不吭声。
阳光穿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片片树影。
眉头皱着，嘴唇抿得很直。
“发什么了？”
黎沧刚把车停好，连忙伸手去拿手机点微博。
APP跳转，特别关注直接把欧阳满的新微博推了过来。
【今天的事让大家担心了，非常抱歉。
伤口上过药已经不痛了，谢谢大家关心。
我主要想说的是，在这件事上，黎沧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请网友们停止对受害者二次伤害，最重要的是，管好自己的嘴。】
附图九张，全是#黎沧道歉#词条下的各种脏话。
说实话，网络骂架天天有，大多数人早就见怪不怪。
可是，见过疯狂粉丝追着艺人骂的，哪里有艺人敢说粉丝半句不是？
更别说连码都不打，直接把截图挂出来。
所以，这条微博刚发出来一分钟，评论就涨到了近四位数。
评论区里，大多是为他叫好的——
【满哥好刚啊呜呜，也太帅了，重复爱上的第999天。】
【这才叫担当，躲在屏幕后骂人的蛆虫们学着点。】
【我天，满哥连之前被造谣都一声不吭，今天居然直接挂人？】
【而且一看就没经过公司，他自己发的吧。好帅，有点爱了。】
当然。
还有破防粉转黑的，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黎沧看着这些，心头百感交集。
正如那条评论所说，欧阳满这些年来，对大多非议都保持着一种不予理会的态度，微博里也从来只有工作动态和各种日常。
而今天，竟然为了他直接怼人？
说不高兴是假的。
甚至。
还生出一种隐蔽的优越感。
像在无声地宣告，他是特别的那一个。
可是，担忧也油然而生。
欧阳满毕竟是艺人。
艺人是不能说这些话的。
于是，黎沧也劝道：“快删了吧。”
欧阳满淡淡瞥他一眼，倒是肯接话了：“不要。”
说得又快又黏。
竟像在耍小脾气。
黎准的电话还没挂：“他不删我删。”
欧阳满直接道：“你删了我继续发。”
黎准凉凉道：“你能不能消停点？最近好不容易风评好了一些，就给我闹这个？真当我的公关部为你一个人开的？”
“我没拦着他们骂我。”
欧阳满眉头紧皱，胸口快速起伏着，“问题是这事和黎沧有什么关系？”
“粉丝在气头上，说几句很正常。”
“可是我觉得不正常，他们没资格这么说。”
欧阳满声音压得很低，仿若一根拧紧的麻绳，只要再稍稍用力，就会断裂开来，“而且他还是你弟，黎总。”
黎准愣了下：“你知道了？”
欧阳满不搭腔。
黎准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道：“我是你的经纪人，我首要任务是解决艺人危机。黎沧虽然是南七高层，但在这件事上，我不认为有处理的必要。”
欧阳满彻底被激怒了。
这话就像在说，比起亲人，黎准最终选择了利益。
所以，黎沧就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个。
可是凭什么？
心头生出一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
很快便浸遍四肢百骸。
他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黎沧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欧阳满皱着眉头看过去：“你还问我？我倒想问你为什么都不生气？”
黎沧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关系的。”
车子停在了小区的临停位，外边依旧阳光灿烂。
从这个角度看，反倒像他在发着光。
欧阳满心里那种感觉，霎时间就被撞得支离破碎了。
下一秒，又自顾自地拼合到一起。
却怎么拼，都拼不起来。
零零散散的。
“你为什么总这样说？”
欧阳满顶着这种情绪，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有些奇怪：“之前我那样说你，你说没关系。我骗你那么久，你也说没关系。网上的人都在骂你，你还说没关系？”
“可是真的没关系啊。”
黎沧勾了勾唇，眼底竟升起几分笑意。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关系？！”
欧阳满竟然嚷了起来。
向来淡定悠闲，像是不在乎任何事的欧阳满，居然嚷了起来。
他喊得眼眶发红，甚至连鼻尖上都泛起一片酡红。
车内静了几秒。
突然，黎准的声音响起：“我还活着的，你们在吵什么？现在能不能……”
嘟。
黎沧挂断了电话。
不过他也不作声，只是慢慢地向欧阳满靠过去。
欧阳满眼前，被挡住的光越来越多。
黎沧也越来越近。
欧阳满下意识地向后仰头，整个人靠到椅背上。
忽然，黎沧停下了。
鼻尖对着鼻尖。
中间只剩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怎么了？”
由于姿势和角度的原因，欧阳满不得不微微仰头。
卷卷的刘海也随之往两边滑，露出了秀气的淡眉，和一双浅棕色的漂亮眼眸。
眼尾痣小巧，颜色和他的眸色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
瞳孔中映着彼此的倒影。
也只有彼此的倒影。
鼻息交织。
呼吸频率逐渐一致。
黎沧唇角上扬，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耳尖露在头发外边，红晕比笑意还浓。
他问道：“你知道你刚在说什么吗？”
欧阳满不知道。
他被这亮晶晶的眼睛闪得突然宕机了，脑海中猛地涌入许多乱七八糟的思绪。
像一部光怪陆离的连环画，在眼前来回胡乱播放。
他确实也在想，他刚到底在说什么啊。
“忘记了？”
黎沧见他不说话，索性壮着胆子，又往前凑了几分。
两侧鬓角发自然垂落，在脸上围出一小块阴影。
在暗色中，深邃精致的五官反倒更加显眼。
当然，还有那双幽深的眼眸。
欧阳满又往后缩了缩。
他一边努力和黎沧保持着距离，也一边努力让自己不要陷进那双眸子里。
胸腔中传来明晰的声响，像春雨袭来时的轰鸣，震得他脑袋都在发麻。
说不清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震惊。
或是……别的什么。
“你说，要想想你有没有关系。”
黎沧轻轻笑了声，柔声道，“哥，那我可不可以问问你，你觉得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有关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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