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欠我春，欠我冬（二） 秋花以金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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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以金灿为主，被摇动的火光照射得仿若鎏金。
左佑安一路赶来，那些鬼影并未缠来，她能听见身后传来暗蛇那诡异武器的声音。
她之前也听程玄和张兼说过，自然知道这暗蛇几乎只对百鬼下手，不过这动静仍然无法让人安心。
好在，花园就在眼前了。
她感到一瞬的寂静。左佑安踏进花丛之中，任灌木划破衣裳和皮肤，方才看见“它”还好好地在那里。
龙蟠虬结，根茎交错，古老的树根深深扎根于地面，亦深入西营城中。
「黄金树根」。
左佑安其实并不知道它名字的来由，但她知道，自从这树干栽于西营城，城里竹山便长茂盛了，院子里也能开出花来。
这些鬼影毫无疑问是冲着它来的。
左佑安回过头，微眯着眼，看向那些流窜的鬼影，没再迟疑，拉响号铃，府中隐藏的亲兵与外围突入的人马一瞬从四面八方涌上。她带不走它，这些鬼影也不知道何时才会离开，要她等这两三天她可等不住。
既然人选择变成鬼，那便不再是人了。
不必再惧怕鬼魂的存在，左佑安。
既然如此，就全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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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总有人的存在会让你忘记月亮。
越朝微微弯腰，骤然发力，刀光一闪，便已劈向巨影。花无与他左右开弓，花枝如利箭射出，却被半道扇面化解。
张兼转过身，半扇掩面道：“花教主，你的伤还没好，此刻还是先跑路得要紧。”
花无轻笑两声：“倒不必长老关怀。”她话音落下，整个身体像蝴蝶一样折叠展翼，提起铁剪从侧面而入，直抵张兼喉舌。
“这样快！”
张兼知她腿部有伤，自然惊叹她的速度，手上动作却不减，扇面旋转，游离的虚幻蛇影迅速朝花无逼近。
花无对他的招式太熟悉了。她闭上眼，周身花团爆开，风与花瓣的流向就是张兼的方向。
扇面展开，只堪堪挡住一半的铁剪，另一侧已被剪面划伤，张兼迅速蹲下扫腿。此时花无重心向前，下盘本就有伤，只得向前倒去，扇面反手朝她的眼睛划去，花无猛地睁眼，翻身侧滚，只在眼皮上留下一道血痕。
二人一阵缠斗，武器皆非寻常。另一侧则是传统的刀剑相击。
离乱手中的朔白剑像长了眼睛，越朝的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被化解，他甚至觉得自己像陷进了泥地里，出了刀，却又没有。
背脊渗汗，越朝是晓得自己的水平的，若说耍刀，整个耀京都难有敌手，可眼前之人却接得游刃有余。不、不用说耍刀，他的力气本来也出奇的大。
又是一刀横劈过去，如蜉蝣撼树。
余光中，花无虽稍占上风，却也无暇顾及他。按照他的招式，他什么时候死在这剑下，不过是离乱的一念之间。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下死手，也不敢想，但若这样继续下去，倒下的只会是他。
“离……玉音娘子。”
越朝忽又开口，“或许一开始，我便该相信东家，一切皆与你有关。”
离乱挑眉：“你若一直信我，此刻刀就不是朝向我了。”
越朝：“城中消失的剑客可还有活着的？”
离乱：“谁知道。”
她身后缕缕黑烟不曾断绝，就像他初见她时庙中青烟。
三叩首，静默半支香。那时的他错误地以为她是可以被掌控的人。
如今再想，浊音教内有些寻常宗教作派，若她真是无辜，又怎能让千机子和花无容下，成为须弥座上人、接受众香火客朝拜呢。
不能再迟疑了。
几乎是一眨眼，越朝握刀的姿势便有了变化，仅拇指与食指握住刀柄，长刀横入，离乱轻跳便躲开，越朝却并未收刀，而是将刀势一转，他闭眼默念一瞬，刀尖画圆，冷然的刀光径直劈向离乱，虽然仍被躲过，一声惊雷，地上留下一道如雷电劈过的痕迹。
他再站直，睁开眼，面前离乱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却也不是他预料中的表情。
离乱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掂了掂剑，问：“谁教你的？”
“没有谁教我！”
越朝微侧过身，将刀举正，微微喘气，这刀法对他而言是严重的负担，是翡雀教他的，但她也曾说过，不可视与外人，但此时此刻，别无它法。
刀身凛然，在雾中卷起些微闪烁的电光，他不由怒目，刀身在他手里越来越重，卷起的电光也越来越闪烁。
他沉沉道：“去吧，「承影」。”
攻击冲向离乱，电光清晰地在二人间游动，仿若有倾世之力一并朝离乱而去。
游离之电却在即将触及到她的一瞬，如火苗般被轻松熄灭。
越朝双眼微睁：“你究竟是什么人？”
离乱把朔白剑轻松一转：“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不是我等着你来杀我，而是……”
他才是等着被杀的那一个。
越朝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影子逼近忽地大力把他拉下。
正是隐烛。
隐烛眼睑泛红，将哭微哭，手上力气依旧很大：“我们走，越朝。”
“我……”
他没“我”出个所以来，隐烛却觉手下松动，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也牵起刚巧被张兼击退的花无，三个人迅速溜进了客栈后厨里，再溜到客栈对面的小巷。
这里有条小路，应该可以甩开那玉音娘子。还好是在她的客栈附近，她对这里太过熟悉。
花无和张兼打的时候自然是忍着伤的，此刻说话都有丝丝缕缕的痛。
“我们去哪？”
隐烛方才已经想好了：“去校尉府，左校尉那里人多，我们打不过，带上她的人说不定就够了。”
花无回：“我倒是没想到那玉音娘子厉害成这样，在我浊音教待着倒是屈才了。”
她额头上渗汗，仍在思量：“这千机子，如今看来，到底谁是谁的傀儡呢？他可把握不住她，难怪他近来聪明不少。”
隐烛没说什么，匆忙看了一眼身后被她拽着的越朝，他仍一副人魂分离的模样，但被她握着的手臂却抖得厉害。隐烛只得将他猛地一拉：“越朝！”
越朝怔愣地点点头，忽然问：“你俩认识？”
花无斜看他一眼：“都是西营城的人，在这里住了许久，认识很奇怪么。”
越朝摇摇头，好一会，身体才没有继续抖动，他这才道：“……东家，我不该信她。”
隐烛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却比哭难看：“我也不该。那日早晨在那村子里，你不见了，周围有百鬼逼近，若不是她护着我，我早就没命了。”
她收敛脸上的情绪，抬头看天上的红光的方向：“别想太多，就快到校尉府了。话说回来，越朝，你这把刀有个好名字。”
承影。
越朝将承影提起，看向刀面，有两三个新鲜的豁口，但这的确是把好刀。
“我以后有空，一定把它的故事说给你。”
隐烛头也没回，但声音是轻快的：“那一定啊。”
越朝认真道：“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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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烧了半边天，一半的楼房已被烧干。
校尉府邸就在眼前，隐烛刚放下心来，一股浓雾就从身后追上来，再一眨眼，那玉音娘子就像夜里的乌鸦一样出现在了高高的屋檐之上。
三人都没有惊慌的情绪了，银色的剑辉从上面打下来，隐烛翻滚过墙，原地只留细碎的冰霜。
“我来断后！”
越朝高喊道。
又是一发攻击袭来，又快又急，隐烛反手用短剑去挡，剑柄却在一瞬间被凝结，她整个手掌也被糊到一起，她左右摇晃着往校尉府跑，能听见身后越朝回击的声音，还有花束不断生长的簌簌声。
眼里能看见什么就用什么了，隐烛从地上捡起碎裂落地的木头，往屋檐扔去，虽然攻击不到玉音娘子，但好歹分了对方半分注意力，越朝才从无法停止的攻击中脱身，跳进隐烛和花无一起推开的大门里。
“她没进来吧？”
隐烛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花无：“应是没有。”
三人这才缓过神来，抬起头，方才看见校尉府上一圈圈回转的黑烟与尘埃，似乎把整个府邸卷入了另一个世界，好似只能从这扇门进来。而府中地上除了遍地的焦炭，还有不少被火烧一半的尸体。
隐烛一阵阵反胃，撑着墙才好些，情势容不得她迟疑，她咳嗽两声，不由得问：“左校尉会去哪了？”
花无回道：“花园，她一定在那儿。”
“真的？”
花无点头：“不过过去有段距离，你们还撑得住吗？”
她看向花园的方向，那个方向尚有不少的黑影。
越朝正色道：“撑得住，东家，你呢？”
“撑不住也得撑呀。”隐烛手掌被冻得发疼，距离火光近些，即使在逐渐化冻，也是入了骨髓的疼，“没事的，我可以。”
花无回头，晃动手指，花叶枝蔓缠上大门把手，把它牢牢锁住：“这应该能撑上一会。不过，你们撑得住，我可能之后只能用这把「春风剪」了，你们得自己躲过攻击。”
越朝不放心：“东家，你跟紧我。”
隐烛“嗯”了一声，“好，我不会给你俩添麻烦的。”
花无看她一眼，扭过头：“好，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欠我春，欠我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