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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半身镜灵 ...

  •   其实安宁是可以直接将‘人’硬逼出来的,但这样强行剥离,被附身的人难免会受些伤。而喻歆是演员,目前正好还要拍戏,总归还是对方肯主动下来的比较好。

      但对面的‘喻歆’在听到安宁的话后,虽然畏惧,却并没有退缩的打算。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只不过是借她出来而已,我又没有害她。”

      原先安宁见它畏惧林枫,加上身上夹杂着的淡淡阴气,以为对方是魂体。

      但现在从外形上看,又有些不确定了,感觉更像是精怪。

      安宁:“可实际上你已经影响到她的生活了。你在她的身体里待久了,你的心绪和执念不是她的魂体可以承受的了的。”

      喻歆从最开始住进来时的情绪影响到后面的梦游昏睡,已经是一种失控的征兆。这样下去再过几天,她的魂体也会因此受创分裂。

      安宁不信对方察觉不到这种变化,只能说它是在给自己的偏执找补。

      ‘喻歆’见被戳破事实,一时也有片刻挣扎,但也仅有一瞬,立马又恢复了原先凶恶的模样。

      “可我只是想出来,我有什么错!我没错!我不想再被困在那里,你根本不知道几百年是多么的孤独。我想去找余郎,他肯定还在等我,只要等我找到余郎,我就会离开她的身体。所以你也不要拦我。”

      安宁感觉对待这种偏执又认死理的,放弃沟通直接对线可能还来得快一些。

      不管怎么样,为了一己偏执伤害他人,这个就已经触碰了底线。

      安宁提剑的手腕微转,最后抬眸问道,“所以这是谈判失败了?”

      ‘喻歆’前一会还高昂的情绪,在看到安宁转动手腕的瞬间又灭掉了一半。之前的那一次交锋它还是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尤其是安宁手中的长剑,给它的压制感太强。

      所以还不待安宁作出反应,它先一步朝着身后窜去。

      而安宁早已做好准备,在它动弹的瞬间,抬起手中的长剑便直直的朝着对方身后的位置甩去。

      ‘喻歆’感觉到身后剑气的逼近,急忙侧身躲过,一时逗留,便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时机。

      此刻安宁左手运咒已经成型,一个小型繁复的符印出现在手掌上方。等安宁抬手想要将符印打入对方身体时,‘喻歆’身上的气息开始猛然暴涨。

      安宁察觉到这股气息就跟它之前探测铜镜时一模一样,但却要强横更多。还不待他确认对方的身份,只见‘喻歆’那古铜色的眼睛开始闪过金光。

      不过一瞬,安宁便感觉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化。

      原先视野的回廊和阁楼都已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虚无而没有边界暗色空间。

      随后他的四周开始浮现八面高约两米的钟形铜镜,镜身悬于半空,又相互衔接,像是将他环绕在中间。
      而在那八面铜镜相互映照、光线四散间,又开始出现更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小型铜镜漂浮于空中。

      镜面逐渐从原先的斑驳浑浊,变得光滑清晰,镜中的画面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安宁一时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老旧影院,光线昏黄的铜镜中反复播放着各不相同的画面。而唯一相通的就是,那些画面里的角色都是同一个女人。

      从六岁的稚嫩孩童到十六七岁碧玉少女,笑着的,哭着的,或站立,或趴伏,姿态各异,仿佛将年少时期的所有瞬间都凝固在了这些镜子当中...

      安宁此刻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镜灵。

      不是鬼怪,却是器灵。

      但它又和一般的器灵不同,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半身镜灵。

      要知道一个魂体在阳间是无法存活太久的,魂体会随着时间、以及阳气的灼烧逐渐变得虚弱直到消散,除非是缚地灵那类,永远捆绑无法脱离。

      而它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际遇,让魂体与镜身产生了联结,而又因自身执念过重,最终两者强行融合,修炼成了半身镜灵。

      这中间至少要经历好几百年的时间,如果真是她凭自身际遇走到这一步,只要心性不坏,安宁倒是不想为难它。

      就在他思索间,原先漂浮在空中的小型铜镜开始变成一只只青铜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正当安宁转动手中剑柄做出防御时,那些蝴蝶却在飞至他身前一米的位置开始碎裂崩解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坠落中消散开来,一只、两只、三只...

      安宁大抵猜到了对方想做什么,于是保持手持长剑的模样依旧没有动。

      果然,不过瞬息,他便就被拉进了铜镜里的回忆碎片中。

      --

      “娘亲,你说爹爹为什么不来看我们,是爹爹不喜欢莹儿吗?”

      安宁还在打探四周的环境,就被一个稚嫩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约莫6岁左右的孩童,小小的身子跪趴在床前,望着帷帐里的母亲,看着有些难过。

      安宁朝着女孩的方向走近了几步,为了更好的看清女孩的表情,他直接在一旁盘坐了下来。

      只听帷帐里的女人,先是气喘了几声,这才用羸弱的声音安抚道:“莹儿最乖了,爹爹怎么会不喜欢你,只是近来你爹爹比较忙,一时顾不上来看我们。莹儿乖,再多等几日爹爹就来了。”

      小女孩嘟了嘟嘴,似是不信女人的话,回道:“娘亲你说谎,玲儿妹妹昨儿个还跟我说爹爹给她买了她最爱的桃花糕,可是...可是莹儿都好几天没见过爹爹了,莹儿也想吃桂花糕。”

      小女孩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

      帷帐里女人见小女孩情绪低落,似是急着想要安慰,一时心急又闷咳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丫鬟见状急忙上前将女人扶了起来,来回顺着后背。

      见女人终于顺过了气,丫鬟这才对着小女孩说道:“小姐,夫人的身体不太好,大夫说了要静养,要么奴婢陪您去外面玩会,让夫人先休息会儿吧。”

      小女孩虽然还想再陪一会母亲,但小小年纪的她,此刻也知道自己的母亲身体不舒服,只好不情不愿的站起身。“那母亲您先好好休息,莹儿先和秋兰姐姐出去玩了。晚点再来看您。”

      而在小女孩背对转身的那一刻,一直在观察着她神色的安宁,感觉到小姑娘此刻都快哭了,只是一直强忍着眼泪。

      等小女孩牵着丫鬟的手走出房门后,眼前的画面却还在继续。

      安宁此刻已经站起身来,将帷帐内女人惨白的面庞和唇角咳血的模样都看在眼里。

      他这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难怪会觉得熟悉,这里不就是‘阁楼’吗。

      一样的结构布局,只是梳妆台的风格样式略微不同,再加上屏风和帷幔的颜色图案差异,以至于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想着他立刻朝着梳妆台台面看去,果然看到了现实中阁楼里的那面铜镜,只是相比之下更为崭新透亮一些。

      就在安宁还想再上前细细打量时,画面突然又发生了变化。

      --

      这次不再是阁楼,而是一个陈旧的院子,院子里的荒草都长到了小腿的位置。

      安宁正想在院子里四处看看,这时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

      “这就是大小姐的院子,我们送完东西就早点回二小姐那吧。你说一个嫡小姐住的比我们还差,老爷也不管不问....”
      声音不大,但因为院子里过于安静,倒也听得清晰。

      这时另一个声音急忙出现打断了她。
      “嘘,东家的事情哪是我们可以置喙的,还是少说两句,免得被发现了要挨罚。”

      先前说话的那人似是不甘心被说教,还是嘟囔道,“怕什么,这里除了我们谁还会来,也就我们二小姐心善,还惦记着大小姐...”

      声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越来越小,这时,院子里的门被敲响了。先是咚咚咚的细小敲门声,而后就是铁环敲击着木板的声音,逐渐加大,终于惊动了屋子里的人。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一身蓝布衣浆洗的发白,裙摆处还有两三个补丁,但针脚细密整齐。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鬓角有些散乱的发丝被粗粗别再了耳后。

      这时门被打开了。还不待她先询问出声,门外的两个丫鬟先行一个开口道:“怎么现在才开门,我们都敲了半天了。要不是我们二小姐心善,让我们送一些衣物来,谁还愿意来你们这。”

      说着那个丫鬟颇为嫌弃的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那是一团用粗布包裹着的衣服,看着不大。

      粗布短衫的女人伸手接过包裹,像是对眼前人的发难习以为常,解释道:“幸苦两位跑一趟了,是小姐身体不舒服,刚忙着照看小姐,一时没留有动静。不知道两位是否知道老爷的消息,老爷近期在府上吗?我们小姐许久没见老爷了,有些想念。”

      此时先前一直未出声的丫鬟开口道:“老爷近几日宫里的事情多,比较忙,你们没什么事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免得到时候挨罚。”

      女人有些欲言又止,憋的半天还是说道,“可是,小姐毕竟是老爷的女儿,小姐现在...”

      然而她还没说完,就被最先开口的丫鬟堵了回来,“老爷那么多女儿儿子哪能各个看过来,再说了,大小姐又不像我们二小姐天资聪颖、端庄得体,自然受不得关注。而且夫人也说了,没事少去打扰老爷,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养着。别整出个是非让夫人生气。”

      这些话明里暗里打压一番,粗布女人早知道自己的话会引来奚落,但也只能把气憋着。

      门后的两个丫鬟送完东西,也不耐烦继续在这待着,见敲打奚落的差不多了,这才款款的离开了。

      粗布女人驻足了一会,再次合上门朝着屋子里走去,转身的那会,安宁终于想起了对方是谁。

      眼前的女人正是前一会阁楼里的那个丫鬟,秋兰。

      等她进入屋子里,不一会便听见似有重物摔落在地的声音,以及少女带些病气的啜泣声。

      安宁正想跟着去听的更清晰些,此刻画面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

      这次安宁出现在一条宽阔的街上,街对面不知是谁家的府邸,今日朱红色的大门敞开,大红灯笼随风轻摆。门口全是身着华服前来恭贺的宾客及车马,以及跟在他们身后抬着沉甸甸的贺礼的小厮。

      安宁抬头朝着顶上望去,只看到‘林府’两个贴金大字,要不是此时没在门上看到张贴的喜字,他还以为这是那个半身镜灵出嫁的场面。可想到上一个记忆里的院子还有那些奚落,又觉得这场面也不太像。

      安宁跟着那些拜贺的人群,朝着府内走去,反正那些人也看不见他,他逛的倒是自在。

      等逛过前厅,来到中庭,他看见院子里都已摆满了桌椅,甚至还增设了舞台,雕梁画栋间,舞姬们身着彩衣,翩翩起舞,身姿轻盈,不时还有乐师登场,丝竹之声悠扬婉转。

      在众多桌椅最前端的位置,是一个身穿贵气华服年约四十好几的中年男人,此刻端坐在太师椅上,正和上前道贺的宾客们一一寒暄。虽然话语间都是谦逊有礼,但眉目间难免有些许傲气。

      安宁走了几步,来到中年男人的身侧,只听那些人寒暄的声音不断传来。

      “今日是林大人的生辰,下官们特来拜贺!感怀大人平日里为朝廷、为百姓日夜操劳,我们也祝愿大人往后的仕途更是平步青云,继续带领我们为朝廷效力,给百姓谋福。”

      “是啊是啊,林大人于朝堂之上,匡扶社稷,谋略深远;于百姓之间,恩泽广布,口碑载道,是我等效仿的对象。”

      “我等,也来给林大人祝寿,今日见这番景象,深有感触,想着替大人赋诗一首...”

      “........”

      安宁听下来也大致明白了今日这番状况,但看这个林大人怎么都和那个半身镜灵长得不像,正当他还在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那个小女孩的影子时,一道相对谄媚却又带点卑微讨好的声音打断了他。

      “小官张茂生,见过张大人。今日有幸参加大人寿宴,实乃下官的荣幸,前几日下官还在思来想去给大人送个什么贺礼才能聊表下官心意,今日想着还是亲自送到大人手上更为合适。”

      说着安宁见他从袖口掏出一张厚封长笺,双手呈递给了对面的人。

      安宁不由探头也朝着长笺看去,只见长笺打开后,蓦然出现的却是一个女子的画像,古代的水墨画法,安宁还真看不出来是谁,只知道大约15、16岁刚及笄的模样,看着娇俏可人。

      看来这张茂生贺寿是直接给人填房了。

      而对面那个林大人在看完之后,又不动声色的将长笺合上,继续说了些场面话,却也没有将长笺还回去。

      安宁就这样莫名目睹了一场古代腐败官僚之间的‘人口’交易。

      他有些嫌恶的没继续在两人身旁逗留。想到之前那两个画面都是和半身镜灵有关,但是现在都过去好一会了,还没看见那两主仆的身影,安宁打算四处转转。

      直到他来到前厅花园处,终于在不远处的一座假山旁,看见了那两主仆,只是原先的小姑娘此时已长成了碧玉少女,而那秋兰丫鬟,此刻也是半老徐娘的模样。

      在两人对面似乎还有个男子,几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因为男子背对着安宁,一时也没看清对方长相。

      就在安宁逐渐靠近想看清对方长相时,一时惊讶。

      只见对方身形颀长,肩膀宽阔,墨绿色的阔袖长袍,衬的整个人丰姿潇洒,但奇怪的是此时男人脸上似是蒙了一层气雾,完全看不清长相。

      这是目前进入对方回忆来,第一次出现‘无脸’人。

      安宁不由揣测起对方的身份。

      “感谢这位公子帮我们小姐捡这簪子,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说话的正是秋兰。

      “小生余天昀,今日是随着父亲来林府参加寿宴。刚才乃是举手之劳,不用挂谢。”
      男人说完,似是转头朝一旁女人的方向看了几眼。

      女人有些郝羞,此刻一直没说话,秋兰大抵是看出自家小姐的心思,继续说道:“原来是余公子,我们小姐今日也是随老爷一同来参加寿礼。”

      “小生之前进府的时候有看见小姐,冒昧问一句,可是四品官员张大人的家属?”
      话里虽说着冒昧,但安宁见他此刻倒是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女人见对方是在询问自己,虽然羞涩,但也配合答道:“那正是小女父亲。”

      一旁秋兰见状又给补充了句,“我们小姐正是四品官员张大人的嫡女。”

      对面的男人在听到秋兰的介绍后体态越显得恭敬了些。要不是看不清脸,安宁感觉对方的视线估计都更黏腻了些,不然不会盯着人看半响。

      安宁听着三人的对话,总感觉很微妙,秋兰好歹是丫鬟,但硬是给他一种推销自家女儿的错觉。

      而正当男人还想再说两句的时候,假山另一边传来了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赏园的人路过。但在古代,未婚男女这样独处被外人看去总归不好。

      所以男人这边先主动提了告辞。说话的语调就是安宁这外人都听出了些许腻乎。

      而更让安宁不得解的,还是女人那娇羞不敢看又想看的表情。

      所以这位的特殊打码待遇,大概就是因为他是某半身镜灵的情郎吧。
      那倒是和它之前口中说的余郎对上了。

      然而还不待安宁从情郎这块回过神,眼前的景色又换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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